“娘亲回不回京,无关痛痒,倒是你……也不知圣人这责罚,何时才能结束。”
云所思漫不经心‘嗯’了一声。
云愿知也没再多话,听着雨声,静静读信。
《天龙八部》很短,江不系并未写完,愿知意犹未尽。
“好久没同江不系写信了。”
“嗯。”
“姐姐不写吗?”
“写的信,都被拦了下来,悬镜司近些时日,饱受风波,正值敏感之际,怎可能在此时为我送信……岂不是挑衅父皇?”
“圣人不仅罚你禁闭,还不允你同他写信,看来是当真不喜江不系。”
云所思不说话了,她翻了个身,背对云愿知,背部肌肤雪白光洁,印着肚兜系带勾勒出了一抹红印。
小公主心底稍显难过。
只是禁闭,倒也无事,云所思不在乎,但她怎么也想不到,圣人连封信都不允她与江不系写……就那么讨厌江不系吗?
小公主虽然时常说些‘私奔’之类的话,但能得到亲人的支持,又何必将事态演化至那般境地呢?
云所思并非多愁善感的林黛玉,可心底依旧不免迷茫几分。
江不系可不是什么软弱之人,圣人待他态度冷硬,那他自不会服软,只会同他针锋相对,毫不妥协。
稍不注意,江不系在北朝恐怕也得背上赏金,流落天涯。
再如何,永安帝也是小公主的血亲……若那两人当真势如水火,她该如何?
“唉……本宫也为难呐。”她又叹了口气,前路堪忧啊。
更何况……可恶的臭男人,她在京师黯然神伤,他却在昆仑道观和道姑同居。
小公主开始磨牙,表情奶凶奶凶的,只觉得自己身上的天青肚兜,眼瞅着都更绿了。
殿外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大内高手裴弦站在门外,高声道:
“殿下,殿下,圣人有旨。”
“进来吧,他又说什么了?”云所思不是很想搭理这所谓旨意,并未起身。
自从她回了京师后,就没有碰见过一件好事……父皇的一切旨意,只有指责与惩处。
裴弦推门走入,眉目惊喜,“殿下,圣人说,您不用再继续禁闭了。”
“嗯?”云所思挑了挑眉,看了裴弦一眼,后又淡淡收回视线,语气不见惊喜,随口问:
“怎么?晏州案告破了?”
禁闭与晏州案,只是表象,永安帝对江不系的态度,才是云所思心情不佳的根源。
“早朝时,晏州才传来消息,魔门贼首已死。”裴弦回忆了下,如实回答。
“嗯哼。”
“破案者,是江少侠,圣人在朝臣面前大肆嘉奖少侠一通,赏他黄金百两……”
云所思蹭的坐起身,歪着小脸望着裴弦,美目瞪大几分,“是他破了案?”
那臭男人不是在和道姑同居吗?怎还有闲心追查魔门妖人……小公主暂且不知,那厮竟是为了帮道姑疗伤,这才下山。
“是。”裴弦笑道。
“父皇还当众嘉奖他?”
“是,圣人称,江少侠年纪轻轻便武艺通天,又逢侠肝义胆,嫉恶如仇,真乃大魏麒麟儿也。”
“麒麟儿…竟这么夸他。”
云所思美目咕溜溜一转,稍一琢磨,顿知父皇心底肯定不情愿,但又不愿赏罚不分,只能按捺着脾气,违心夸他。
念及此处,小公主不免噗嗤一笑。
她想起了,江不系曾说,
‘有朝一日,我同思思成亲,一定是我娶她,是那皇帝求着我,让我娶他的女儿,而不是我百般讨好,跪求着他,去当那什么劳什子的翁婿。’
永安帝的确不喜欢江不系,江不系对这永安帝也无甚好感……但他竟当真为这话,做了行动,要永安帝对他刮目相看,心服口服?
如今显然是踏出了第一步。
云所思的心情兀的转好,幸福宛若春花似的,在心中升起。
她笑着问:“江不系远在晏州,那黄金百两如何赏赐?”
裴弦眨眨眼睛,“送过去呗。”
“送什么送,也不怕被抢……送本宫这儿来,我暂且替他收着。”
“圣人那边儿……”
“本宫琢磨着他也没想真给江不系什么赏赐,父皇此刻心底肯定不舒坦。”云所思笑得颇为畅快。
云愿知瞥了她一眼,姐姐方才不还说什么自己很为难吗?怎么现在却一副‘大仇得报’的神情?
难怪圣人要生气。
云所思坐在榻上,取来外衣,后忽的想起什么,稍显希冀,问:
“他,他既传了信,有没有顺带,给本宫写信?”
裴弦连连点头,在袖中取出一封信纸,双手递给云所思。
云所思拉了拉肚兜领口,披上外衣,赤裸着脚儿,踩在造价不菲的红色地毯上,接过信纸。
“漪清公主:”
“四月到了,我转眼在昆仑也待了一个半月,渐渐的,对这地方也没那么陌生。”
“开始觉得这种悠闲生活还蛮有趣,昆仑弟子都挺爱戴我,想来,认我当昆仑之主也不过迟早的事!”
“没办法,像我这样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能混得开。”
云所思单手捏着信纸,将衣裙穿戴整齐,不免一笑。
“近些日子,总有弟子悄悄下山,在门前留下情书,匆匆离去……我说这话,不是炫耀,而是提醒。”
云所思眼神冰冷了下,后又看到。
“我目前,下山解决了魂丝坊一事,刚回山不久,正一个人坐在屋里,正是半夜,手边点着烛火,窗外下着雨,给公主殿下写情书。”
云所思感觉俏脸有几分发烫,捧着信,来至窗前,单手推开窗户,雨丝含着一抹稍显湿润的凉风浮在面上,吹动她披散在肩后的乌发。
“听说你被皇帝责罚,关了禁闭。”
“原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别怪我笑出了声,因为这代表着,公主殿下又需要我帮忙了。”
“倘若晏州妖祸一案告破,能缓解几分公主殿下目前的困境,记得给我奖励。”
“道观后山种了很多花,本想摘几朵送给殿下,但想了想,那是道姑种的,不属于我。”
“我是在暗示,道姑同我没什么男女关系,公主听懂了没?”
“寒玉冰蟾酥也有了线索,只是出了些意外,我恐怕还需留在昆仑一段时间。”
“最近在苦修《栖云烟》,得到的神功秘籍太多了,有些练不过来,就像女人一样。”
“燕肥环瘦,珠环翠绕,的确不错,但人的时间是有限的。”
“所以要努力修行,说不得有朝一日真能成仙呢?”
云所思没好气翻了个白眼……狗男人,竟敢在她的信里提及别的女人,还暗戳戳想开后宫?
呸!可恶的江不系。
“最后。”
“五月快来了,梅雨估计也快来了。”
“我想去燕京找小公主玩,希望能赶在梅雨结束前去罢!”
“江不系。”
……
云所思抬眼望去,窗外丝丝缕缕的雨点,偶尔拂在面上,痒丝丝的,颇为舒适。
斟酌少顷,她歪着脸,望向侍立一侧的裴弦,
“黄金百两,他是拿不到了,但赏赐,也不能什么都不给。”
“殿下要赏他?”裴弦提醒道:
“殿下是姑娘家,按规矩,是不能赏赐男人什么的,要赏,也只能赏给少侠的家中女眷……一些丝绸,首饰之类的东西,否则有违清誉。”
裴弦话音未落,便瞧云所思合上窗户,来至软榻前,随着走动间,衣裙滑落。
继而小手向后,解开肚兜系带,饱满浑圆,白里透粉,她将温热暗香的天青肚兜整齐叠好,继而朝裴弦扬了扬下巴。
“你去将这肚兜送给他,警告他,莫被道姑迷了心窍。”
裴弦美目瞪大,支支吾吾,“规矩……”
“啊?”云所思用简短的音节,表达了她的无法无天,与强势独行。
裴弦只得又道:“卑职是大内高手,贸然离京,也有些不妥……”
“那还能有谁送肚兜给他?本宫可不信他人。”
最重要的一点,女性宗师不多,这种东西自不可能让男人来办。
那就别送肚兜这种东西啊……裴弦在心底吐槽。
但云所思向来一意孤行,裴弦待在大内也蛮无聊,去江湖走走倒也不错,只能脸色古怪接过肚兜。
妹妹云愿知此刻问:“他信中,没有给我写些什么吗?”
云所思瞥了她一眼,“你和他什么关系?他能给你写什么?”
“真没礼数,也不知慰问一句,何况他答应了我,要写些小传给我看。”
“给本宫写的信,还要什么礼数?父皇又没拦着你……你自己给他写信不就好了?”
“这怎么行,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彼此写信,岂不是平添非议……”
姐妹俩儿在殿内吵吵闹闹,雨丝拍打着屋檐廊角,细响连绵而又清脆。
?
魂丝坊一事,来龙去脉已然查清,可谓解了昆仑一件心腹大患,大功一件。
江不系得到了去天山寒潭的许可,当下脚步轻快,翻墙跃进道观,去寻仙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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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昨天的。
今晚照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