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师叔本就是这样的人,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行了行了,赶紧回山上去罢,这么多人,乱糟糟的,花师叔最讨厌人多。”
江不系蹙眉,虽知仙姑性子冷,但也没想过她会把这么多人晾在屋外,但她不喜人多也是事实,当下微微颔首。
“回山上去罢,花师叔的事,我来处理。”
薛楚黛好奇看向江不系,“小师叔可是知道些什么?花师叔的伤势严重吗?”
“相当严重。”
“啊?”一众弟子当下惊呼。
江不系微微摆手,示意他们不用操心,后提着剑来至廊道,轻轻敲门。
有弟子提醒,“小师叔,花师叔不见客的,更何况您是男人……”
屋内传来花辞树稍显虚弱的虚浮嗓音。
“贫道无事,尔等回山上去罢。”
江不系蹙眉,道姑竟已连他的脚步声都听不出来了……伤势已然严重到这种地步吗?
“是我。”江不系又敲了敲门。
屋内沉默几秒。
咔嚓———
房门打开。
江不系走入屋内,木门再度紧闭。
道观内安静了几分,一众弟子面面相觑。
……
花辞树并未身着道袍,而是穿着干干净净的纯白里衣,单是披了一件天青褙子,坐在蒲团上,乌发简单用黑色缎带束起,垂在肩头。
柔顺乌黑的青丝在胸脯撑起的弧线上,洋洋洒洒散开。
少了几分道姑的清冷,多了些居家的贤惠,但无论怎么打扮,都是这般漂亮。
甚至这副打扮,更让江不系心动。
因为江湖上,只有他一个男人,能看到花辞树这般稍显不修边幅的模样。
小案前,摆着杯热茶。
她双手捧起茶杯,美目平静清冷,侧目望去。
“你这身打扮,要下山吗?”
江不系一袭白衣,脚踏云纹长靴,肩上裹着玄黑披风,单手提剑,透过宽厚脊背,隐约可见斗笠一角。
明显是走江湖的装扮。
江不系来至小案前坐下,黑鞘长剑平放身侧,随口敷衍。
“是有些事要处理,你的伤势如何?”
“敷衍贫道?”
花辞树听出江不系的敷衍语气,冷清双目含着一丝不满瞪了他一眼,后扶着膝盖起身,转身为江不系取了个茶杯。
里衣下摆,仙姑姐姐一双脚儿并未穿白袜,随着走动间,足弓雪白,却又白里透红。
粉扑扑的,恨不得让人捧起,细细把玩揉捏。
花辞树忽的回头,眯起美目。
江不系默默收回视线。
仙姑姐姐轻叹一口气,双指夹住茶杯,用温水洗了一遍。
江不系坐在小案前,百无聊赖打量四周,后注意到堆积在角落的‘慰问品’,
“我不嫌仙姑姐姐口水脏。”
“再废话你就出去,明知贫道身体不好,还特地过来气我?”
“不仅气你,还让仙姑这病号去给我倒茶呐。”
“……”
花辞树面无表情清洗干净茶杯,冷着脸转身走来。
却见江不系毫无九阙气度,蹲在一众弟子送来的慰问品中,上下翻找。
“他们送来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嘶,怎么还有条鱼?但闻着倒是半点不腥,这色泽,一定美味。”
“……”
花辞树当真觉得,江不系有时候总是在乎一些无聊透顶的小事。
以她的清冷性子,都恨不得把茶水扑在江不系脸上。
我伤势颇重,你这身打扮跑过来,明显是来请辞,结果既不关心贫道,也不说清楚下山要干嘛。
是贫道不值得你关心?还是贫道没资格知道你的下山目的?
她抚平臀儿后的里衣下摆,盘腿坐在蒲团,板着俏脸,咕噜噜倒茶。
江不系的嗓音传来。
“小道姑呢?”
“昨夜累极了,还在里屋休息。”花辞树嗓音冷淡。
“那我们可得小声点,不能惊醒她,否则……”
“否则……”花辞树坐直几分,娇躯微微僵硬,下意识抬手捂住饱满丰盈的胸脯。
以她目前的状态,若江不系当真想品尝品尝出家熟女的禁断滋味,怕是无力抵抗。
“她醒来还得和我们抢鱼吃。”江不系提起那条鲜活生动的银脊鱼,一脸嘴馋,看向花辞树。
“吃鱼?”仙姑一愣。
“不然呢?仙姑以为是什么?”江不系装模作样一脸茫然,“难道姐姐在想一些男女之间……”
花辞树雪白精致的俏脸一下子就红了,正想拍桌,却又怕惊醒了小道姑,抬手拿茶杯去泼江不系。
江不系随意抬手,滚烫茶水便当空顿住,后在云烟真气的牵引下,成一水柱,灌入杯中。
这技艺可谓惊人天人,但花辞树半点不在乎江不系学了什么武功,冷哼一声,扭开俏脸。
不看他了。
若不是状态不好,她定要拉江不系出去练练,好生教训。
江不系瞥了眼花辞树的俏脸,你这小模样,怎么有点像二八少女闹别扭……
但她真的很美,做起这种动作来,更是可爱。
江不系来至小案前,用云烟真气剥动鳞片,好似无数小刀,那刀功,哪怕是几十年经验的大厨,也要目露惊叹。
这也就是习武的好处了,生活多有便利。
花辞树看了过来,好奇问:“灶房在外面……嗯,贫道不想出去,你要做好了端进来吗?”
“你这儿不是有炉子吗?烤着吃呗。”
“可贫道想喝鱼汤。”
“但我想吃烤鱼。”
“这是贫道的鱼,听我的。”
认真和他讨论怎么做鱼的仙姑也很可爱。
“一半烤鱼,一半入汤,尝尝两种滋味,才是享受。”
处理好鱼,江不系将鳞片,内脏之类的东西,用内力碾为齑粉,连垃圾桶都省了,却是让道姑不高兴了。
“屋里明明有倒垃圾的净桶。”
“它们已消散在了虚空中。”
“但还在屋里,只是看不到……待会儿又得开窗通风。”
“只要你别在夜里开窗就成。”
“为何?”
“万一有采花贼怎么办?”
“道观里,还有比你更大的采花贼吗?”
“喔~仙姑姐姐也会开玩笑了。”
“刚刚你分明在看贫道的脚……”
“都说了我不是在看脚,是在观察人性……”
“够了,别说这些了……”花辞树本就虚弱,此刻更觉头晕眼花。
江不系将鱼肉一分为二,一半倒入盆中,一半用筷子插起,架在炉子上。
仙姑姐姐抱着蒲团,来至炉子旁坐下,正襟危坐,认认真真,面上冷漠,但这小动作,怎么看怎么呆萌。
“你等在那儿不就好了。”
花辞树小手指了指火势正旺的火炉,“吃的垃圾,扔进炉子里烧掉,省得把小案弄脏,待会儿还要贫道打扫。”
“好主意。”
滋滋————
鱼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江不系在怀中取出调味料洒在金黄鱼肉上。
“你怎随身带着这些调味东西?”
“其实我是来自南朝的厨子,跑来北朝,是为了寻得传说中的十二把厨具,江湖人是职业,厨师才是生活。”
其实这些东西都放在无事牌里。
“哦……听说云中郡主颇为嘴馋,你当厨子是为了追求她?你想着将姐妹一并纳入后宅的主意,是不是?”
云中郡主,就是云愿知。
“咳咳。”江不系被烟熏得咳嗽几声,“仙姑怎这样看我?”
“因为你总……”花辞树想说江不系总看她的脚,但一出口,这家伙肯定又要说一堆无聊透顶的事,只得默默闭嘴,转而看向烤鱼。
“好了吗?”
“嗯,给,你吃鱼头吗?”江不系递给筷子,筷子上插着洒满调味料的金黄鱼肉。
“不吃,鱼头有些可怕。”
或许是因伤势颇重,身体娇弱的缘故,花辞树的话,相对多了些……至少不会随随便便就不搭理人。
咔嚓————
仙姑粉唇轻轻咬了口鱼腹,表皮酥脆,鱼肉娇嫩,鲜香混杂着蜜味与调味料,在唇齿间荡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