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是不是该为我这两剑起个名字?独孤九剑?”
“但独孤求败在我面前也只是减速带。”
“唉,没什么文化,下次碰见愿知,让她帮忙取一个名字罢。”
他在怀中取出一册古籍,是他刚得到不久的《夺天地造经》,听闻这秘法可汲取天地生机,纳于己身,使其功力暴涨。
与《北冥神功》有几分相似,不过是《北冥神功》吸活人真气,《夺天地造经》吸死物的差别,于是他修行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这可了不得,江不系还是第一次见到,能与本门三内功稍稍比较的秘法……裴迟遇的家传,了不得啊。
虽然天地灵气并非纯净,其内涵盖各种杂质,随便纳入己身,稍有不慎爆体而亡不说,指不定还会与体内真气有所冲突。
但当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杀招,倒也足矣。
咔嚓。
游廊之内的屋舍,房门轻拉,夏令绾换上裁剪合适的道袍,光着白嫩脚丫,站在门后,仰着小脸看他。
“师姐真漂亮。”江不系侧目看来,由衷夸赞……师姐穿道袍,只是因为有趣与新奇,而非真当了道姑。
毕竟以她的记忆,记不住繁琐的清规戒律,当天就得破戒。
夏令绾微微昂首,有些小得意,却是没说话。
江不系提着剑走近,“闭口禅还需几日?”
《唯我独尊功》突破之际,各有关隘,师姐目前这一层,需闭口多日,年少时,还有过不能走路,不能睁眼的关隘。
但突破时,益处也不小,比如爆发拔高,视觉清明……以及最重要的,腿更好看。
有点破而后立的味道。
这次闭口禅后,会有什么变化?唇更甜吗……
不过待修至圆满,说不定真能成‘仙女’……当然是指容貌,气质,皮肤,身材,而不是智商。
师姐学不会颇为复杂的《长春令》,令人苦恼。
夏令绾摇头,道巾随着动作轻轻摇着,意思是‘她也不知,感觉到了,自然而然便可破关’。
江不系与夏令绾走进屋内,地上铺着筵席,小道姑四仰八叉躺在席上睡午觉。
花辞树却是换上江不系颇为熟悉的白裙,乌发简单束在腰后,坐在小案前喝茶。
见惯了道姑模样,如今又瞧她这副打扮,饶是江不系也不由多看了几眼。
截然不同的韵味。
“仙姑今天要去杀人?”
“今日是清明,我需祭拜前人,你同我一并去。”
仙姑深知cos要义,只有穿道袍时,才会自称‘贫道’。
“我可以拒绝吗?”他又不认识那些前人,祭拜个什么啊?
“不能,你是月脉真传,至少也该去一次。”
花辞树起身,裙下套着白袜的脚丫踩过草席,弯腰在廊道穿着绣鞋。
小案前放着几张白纸,江不系拾起一瞧,是师姐与花辞树的对话,由师姐起头。
“我们入观,也就是加入了宗门。”
“是喔。”
“那为什么你没有教我们武功?”
“我忘记了。”
“你是笨蛋。”
“我不是,以你和他的武艺,寻常武功看不上眼,不过,我这里有《十二正经》中的《凝月白》,但此功,需经年累月服用寒性丹药,更改体质。”
“三郎能学吗?”
“可以,但需服用寒玉丹至少二十一颗。”
“你什么时候给他下一颗。”
“在我想给的时候。”
“今晚吃什么?”
“镜儿做饭,我不知。”
“我想吃糖醋排骨。”
“等她午睡醒来,你告诉她。”
“新房什么时候能盖好?”
“我给你鞭子,你去鞭挞他们。”
“三郎在树上午睡。”
“嗯。”
后面两人没再聊天,只是师姐开始画画。
她的画工,已从火柴人,成了大头娃娃。
画的正是江不系在树上睡大觉的画面,下方写道:
“清明,阳光暖和,三郎在午睡,我在房间里喝茶,真惬意啊。”
后面跟着花辞树的字迹。
“多画几幅像是好的,我很想看看娘亲的画像,可惜没有。”
“你不是流浪儿吗?”
“养大于生。”
“那你有几个养母?”
“两个。”
“为什么不自己学。”
“画自己,还是画别人?无趣。”
话语在此处戛然而止。
话说师姐不能说话,你也不能吗?居然和她一块写字交流……
江不系放下白纸,两人离开道观,留镜儿与师姐看家,可听得道观侧方叮叮咚咚的声响。
风脉一众弟子汗如雨下,身着汗衫,敲敲打打,身怀武艺,干活效率远胜俗人,短短五天,屋舍已快建好,见了两人,他们皆停下手中活计。
“师叔!”
花辞树淡淡颔首,但一众弟子依旧直勾勾盯着他们看,直到江不系挥了挥手,
“好好干,明日我上山指点你们半个时辰武功。”
“好嘞!”一众弟子当即一笑,转头埋头锯木头砸钉子。
其中又以裴迟遇干得最卖力,赤着膀子手持铁锤,敲敲打打,浑身是汗。
江不系注意到他,稍显惊讶,“你也在啊。”
“哼。”他发出一声不爽的哼唧,背对江不系,默默干活,颇为傲娇道:“愿赌服输罢了。”
墓碑在古观后山,需走一段山路,花辞树一袭素裙,缥缈若仙,好似初见,只是挽着花篮,内里放着纸钱,水壶等物什。
让她多了几分俗世女子的亲近。
江不系提起几日前,他在山上瞧见的白发老人,自修行《黄庭经》后,直觉向来很准……那老人,恐怕是敌非友。
花辞树静静听着,却一言不发。
虽脸上依旧冷漠平和,可江不系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并不好。
“你心底很难过?”
当然不是因为逍遥子,而是清明。
两人走在崎岖山路,春风一卷,道旁灌木轻轻摇曳。
“没什么可难过的。”
江不系又看了眼花辞树,她神情依旧……他没再多言。
两人攀上山坡,踩着河流上的一块块石头渡河,走向对岸。
山路上,积满了落叶,踩上去喀嚓作响,成了山间唯一的声音,很快的,眼前出现几块墓碑。
依旧是当初在祠堂看到的那六位……三位身死,三位失踪。
墓碑皆干干净净,却能看出花辞树心里的偏向……一马当先来至两块墓碑前。
其上刻字,容听澜,以及屈沐宵。
江不系眼角抽了下,心底顿生一个猜测。
这位道姑,莫非,莫非是容姨在北朝留下的,与他异父异母的姐?
姨娘啊,人家闯荡江湖,都是到处给儿子定娃娃亲,怎么到了你这儿,净给我找姐呢?
等姨娘苏醒,估摸能想起些事,彼时得好生问问。
“这,这两位,便是你所称的娘亲?”他稍显结巴问。
花辞树不答,只是默默在墓碑前摆上花与酒,又焚了三炷香。
后蹲在墓碑前,用小木棍,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
纸钱放进圈圈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之后,她轻轻跪在地上,低垂视线,静默无言。
江不系抱着剑,站在她身后,移开视线……仙姑也会嘴硬,若不是他在边上,她定是要哭了。
“你与容听澜,究竟是什么关系?”花辞树的嗓音,忽的传来,依旧低眉睡眼,听不出悲喜。
江不系沉默,少顷,才道:“比你想象中还要亲密不少。”
花辞树歪了下脸,回首看他。
“你想当我爹?”
?
江不系差点破功……有时候或许是想当一当,但肯定不是通过容姨。
花辞树收回眼帘,轻声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不知道?”
“她们在我很小的时候便离开了……你不听我说话?我明明告诉过你。”
“她……”江不系回忆了下,如实道:“她若还活着,会说,让我想办法把你哄上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