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209节

  而他付出了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仅仅是被这道姑考验了一番。

  江不系不免受之有愧,可他的确也需要此物,当下也没客气,接过木盒,认真道:

  “这人情,我牢记在心,仙姑有何需要在下的地方……”

  “我有。”道姑忽的开口。

  江不系微微一怔,露出笑容,“不妨直言。”

  道姑指了指道观之侧,“你去旁边自行修砌一栋小屋,或者寻人帮你。”

  “作甚?”

  道姑朝他露出茫然之色,“你要同贫道住在一起吗?”

  江不系被噎了下,“道观里没有空余厢房?”

  “有。”

  “那……”

  “贫道不想和男人住在一起。”道姑淡淡道。

  “……但当下夜已深了,我该去何处过夜?”

  “你可以下山住客栈。”

  “这么绝情?”

  “因为你方才说……”道姑模仿了江不系的语调,束起剑指,道:

  “这里的一切,都让我不习惯……甚至还不如住在山下的客栈来得自在。”

  ?

  小心眼的道姑!

  ——————

  还欠两更。

? 第110章 这是你的修行(第一更)

  同道姑的第一顿便饭在平平无奇中结束,吃罢,她挽着裙摆,领江不系与夏令绾,来至一处观内祠堂。

  灯火幽幽,堂内桌上,摆着六块灵牌……江不系在其中一块碑上,看到了容听澜的名字,不由笼着手,默默凝望。

  容娘子飘在江不系身边,眼角抽了下,想说老娘还没死,但她其实已经死了,不外乎比死人多喘了半口气,当下也不说话了,只觉心中一阵古怪。

  江不系余光一扫,注意到道姑正直勾勾盯着他看……道姑在观察他的神情。

  此次入山,过于简单,以至于让江不系半点感触没有,好似他只是来观中小住几日的香火客……这才是他感到不适的根源之一。

  那花辞树为何这般简单让他加入昆仑月脉?不可能是因武功惜才,定是发觉他与容姨的关系……那街上的红衣女人,会是她吗?

  有很大可能。

  江不系于是斟酌着问:

  “说起来,我之所以寻来此处,便是当街有一红衣女人给我传信……她只能是昆仑之人,该不会就是仙姑你罢?”

  除非花辞树如寒玉冰蟾酥那般只说一部分实话,否则不可能瞒不过呆萌测谎姨。

  “红衣女人……谁啊?”花辞树柳眉轻蹙,低声自语。

  ?不是你?

  “这道姑是在演吗?”江不系在识海问。

  “不像。”容娘子在一旁笼着手,飘在空中,“她没有必要在这种事哄骗你……没意义。”

  “或许是某位昆仑前辈罢……”花辞树抬起眼帘,再度恢复波澜不惊,略开这话题,转而指着堂内灵牌,自顾自道:

  “当年山内出了变故,这六人,有的死,有的失踪……”

  花辞树走近几步,宽大袖袍内探出,指着三面灵牌,“这三人,已确定身死道消。”

  江不系扫了几眼……没一个认识。

  “这三人,则是失踪。”她又指向包括容娘子的那三处灵牌,这次江不系多打量了几眼。

  容听澜,屈沐宵,裴衍舟……两个女子,一个男人。

  “容姨有印象吗?”江不系问。

  “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嗯,这姓屈的女人,应该挺骚,那姓裴的男人,倒是一点记忆没有。”

  花辞树则继续介绍,

  “余下活着的四人,一人名为逍遥子,风脉掌舵,也是听竹楼楼主,

  还有一人领昆仑山主之责,却不管事,单在山内隐居,神龙见首不见尾,余下两人,游历江湖许久,至今未归。”

  “这活着的三人,可否详细介绍介绍?”

  花辞树美目如若冰山初融的冷冽甘泉,忽的望着江不系,好似已等了许久,直言问:

  “你对容听澜……似乎很感兴趣,她是你的什么人?”

  “先别说实话,暂且别让她知道,你我关系甚密。”容娘子提醒。

  江不系眨眨眼睛,花辞树忽的问询,定是笃定他与容姨有关系,若直言不认识,肯定瞒不过去,还会降低自己在她心中的评价。

  那还有什么关系?能不那么亲密,却又能解释自己的一系列举止呢?

  难言的沉默持续一息后,江不系喉头微动,道:

  “我喜欢容听澜……想把她娶回家当夫人那种。”

  !?

  容娘子呆滞在江不系身侧,一动不动,乌黑透亮的大眼睛骤然瞪得圆圆的,大脑宕机了。

  夏令绾瞥了江不系一眼,后默默收回视线……三郎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何况她暂时还理解不来,夫人,姨娘,师姐这三者有何差别……反正都是住在一起。

  花辞树也呆了下,冷若冰山的眼眸愣神少顷。

  江不系却好似打开了某种机关,越说越顺口,继续往下补充解释:

  “早在我是个刚学会走路的稚童时,曾偶尔见过她一面,被她的容貌气质折服,至此念念不忘,

  后在南朝,听闻她香消玉殒的消息,当下心神溃败,这才一路寻踪问迹……意欲为她寻仇。”

  说罢,江不系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嗯,这说法没毛。

  和容听澜没什么关系,却又对她颇有执念,就连青冥剑,也能用费尽心力得到的‘遗物’搪塞过去……何况这本就是遗物。

  容娘子这才从呆滞中,不可置信望着江不系,粉唇嗫嚅,约莫是想骂他大胆无礼……但一想起这只是权宜之策,当下只能银牙微咬,躲进江不系的识海里不说话了。

  花辞树挪开视线,美目稍显出神望着前方,指了指裴衍舟的灵牌,“那你与此人,恐怕能有几分共同话题。”

  “何意?”

  “据贫道所知,他钟情容听澜多年,只是容仙子待他向来不假辞色……”

  花辞树话还没说完,江不系稍显凶狠道:“这人死没死?没死那告诉我,他在哪儿?”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花辞树对江不系的应激不感兴趣,随口答道。

  容娘子竭力平复心情,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静,镇定自若道:

  “姨娘对他一丁点记忆都没有,那就是压根不在乎,若他当真活着,下次见面,姨和你一并弄他。”

  江不系不语,心情差到了极点,竟有人喜欢容娘子……呸!问过他了吗?

  容娘子在识海里憋笑。

  哎呀呀,不愧是我的江不系,没白养没白养哈,嘻嘻。

  少顷,江不系才平复心情,问:“所以…观内有容听澜的生平记载吗……”

  “没有,当时昆仑创办之初,贫道记得,是要图谋一番大事,因此这十人生平,皆是机密,并无文书,只有口口相传,以及一面身份凭证……无事牌。”

  江不系心念一动,“那无事牌……你有吗?”

  花辞树微微摇头。

  “我被抱来此观时,不过襁褓之年,甫一记事,便遇变故,并未领到……贫道虽记得些小事,但不多,只知当初昆仑还没山上那般多的灵秀建址……”

  “我单是模糊有些印象,当时这古观颇为热闹……这儿才是昆仑一开始的驻地。”

  容娘子颔首,“她没说谎。”

  江不系第一次正视起花辞树来,于她多了几分好感,由衷赞叹。

  “难怪仙姑守着这地方迟迟不愿离去……以你的武艺,江湖哪里不可逍遥?了不起。”

  花辞树本可以选择更好,更体面,更自由自在的生活……但她没有。

  昆仑当初那十人,早便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可她依旧留在这里。

  为何?

  或许因为她是小十一。

  花辞树对江不系的赞许毫无表示,也无兴趣,又回忆少顷,道:

  “我只知,容听澜是十二三岁入观,那时……她也是位女观,正被人追杀,其余之事,便不甚了解了。”

  “姨娘以前是道姑?”江不系稍显吃惊,在识海里问。

  “或许吧,不记得了。”容娘子心底还有些难言的古怪与羞涩,随口敷衍道。

  花辞树又道:

  “他们的生平,贫道不甚了解,你若想知道,可以问问逍遥子……嗯,只是不知他在不在山上。”

  “风脉事务繁忙,逍遥子忙于听竹楼,也许久未曾归山了。”

  “山主倒是在,可贫道也寻不得他。”

  “你这些年,就没有探听过他们的事吗?”江不系不禁问。

  花辞树转身拉开祠堂房门,站在门前,背对着他轻声道: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于过往一事寻觅求索,倒是少侠着相了。”

  “那你呢?当初为何要当道姑……是谁领你入门?”

  “无人。”花辞树微微颔首,表情平和冷淡,“只是因为,这里是道观罢了……以及她是道姑。”

  最后一句话,她嗓音极轻,没让江不系听见,后又道:“倘若是古庙,那贫道如今恐怕也已出家为尼。”

  “你此举,莫非不是过于执着前人,着了相?”江不系于是反驳。

  花辞树回眸定定看他,后微微颔首,“是,所以贫道还需修行,你可知,贫道为何要纳你入观?”

  “愿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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