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系单手别住不归姐姐手肘,下一刹那,只听‘嗡’的一声凄厉剑鸣。
寒芒在空中猛地拉出一道直角,横削而来。
“小心!”场下多有惊呼提醒声。
江不系另一只手握着剑鞘,单是微微发力,鞘中便探出半截剑身。
铛!
不归姐姐手中长剑与青冥交接,火星四溅。
银杏树下,两人相距极近,江不系单手捏着不归姐姐的胳膊,单手提着剑鞘,挡着长剑,借此开口,嗓音恼火。
“林不归!你找揍是不是?”
“我找揍?你在望楼好好的,莫名其妙过来找找我的事儿?还说我找揍!?”
“我不能来?你跑过来参加这劳什子比武招亲,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脑子有病!?”
不归姐姐顿时心中恼火,猛地用力,震开江不系,脚步如若灵蝶,向后倒退不足三步,后又不讲惯性,踏步直刺,速度快得吓人。
江不系手中紧握剑鞘,猛地向下一拉,墨青长剑尚在半空,剑鞘便已被他抽出。
反手前探,竟以剑鞘恰好别住林不归刺来的长剑。
不归姐姐的长剑,刺入剑鞘,江不系另一只手握住身在半空,还未来得及落地的青冥,反手握剑,猛地前踏一步。
众人只道眼前一花,江不系已反手挺剑,墨青剑身,已逼在那薄纱女子的脖颈之前。
“好!”众人惊呼。
却全然不知,台上的男女,仍在小声吵着。
林不归瞪着江不系,压低声线,“你总三番五次过来捣乱!”
“我捣乱?你究竟想做什么?”
“当然是寻望舒真气!”林不归恼火道:“你可知我为何要乔装藏锋道的弟子?”
“按本座原先计策,是该先以此身份,混入翠霞山庄,在众目睽睽之下,以一剪梅的身份掳走那周小女,给藏锋道泼脏水!”
“泼脏水?周小女?”
“柳洵度曾在方寸山杀我,我凭什么不能回击?”不归姐姐猛一跺脚,
“望舒真气的根源便在周家血脉身上,当初姜温序便是同他那夫人双修,才得这望舒之意,以证天地!”
“当代望舒传人,当是这位周家小女……这才是他们周家的秘密!”
“可谁知,谁知你要当那劳什子藏锋道弟子?若非如此,你以为那周小女还能安稳在台上坐着?”
“她早便被我掳去,强行吸了一身精血!”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扬言要揍我!”
越说,不归姐姐越气。
啊,好气啊。
她本该给藏锋道找事的,就因为顾及江不系,这才未曾行动,如今江不系还要过来打她?
热脸贴了冷屁股,好心当作驴肝肺。
“呵。”江不系闻言冷冷一笑,“那你又何必过来掺和这比武招亲?”
“我凭什么不能?”不归姐姐昂首,“若能夺魁,自可方便我接近那周小女。”
其实伪装成男儿更好……但不归姐姐自有坚持,才不想乔装臭男人。
“因为我不想让你掺和这种男女情事……哪怕她也是个女人。”
闻听此言,不归姐姐当即愣住了,美目瞪大几分,心中恼火化作一片茫然。
咦?
嗯?
江不系这是把她当成他的女人看待?
占有欲?
还是吃醋?
嗯?
不归姐姐眨眨美目,忽的有些憋不住想笑。
继而却见江不系兀的抬手。
不归姐姐回过神来,手腕用力。
铛铛!
两声金铁交击声响起,两人向后退去数步。
高耸入云的银杏巨树,洒下斑驳光点。
不归姐姐只觉春风拂面,却见江不系那厮已剑入鞘中,另一只手则捏着她的面纱,眉梢微挑。
“女侠看来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莫要自讨苦吃了。”
他如今已知不归姐姐为何在此,心中颇为轻快,语气含笑,一举一动,潇洒不羁。
她的面纱在江不系手中,随着春风轻轻拂动。
台下众人又是惊呼,两人虽没用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招,但一招一式,有来有回,速度皆快得吓人。
虽然中途不知为何有些停顿,但众人自问,自己定是接不下几招。
如今眼看江不系闲庭信步连面纱都扯了下来,当即兴奋嗷嗷叫。
南侠的武艺,定是要高于这不知名女侠的!
不归姐姐当然没有用本容行事,可见状,心中却些想笑。
好你个桀骜不驯的浪荡子,还抢我面纱……搁这儿调戏姐姐呢?
春风拂面,力道甚柔,或许是因这个原因,不归姐姐望着江不系,竟察觉一丝淡淡的惬意,与慵懒。
魔门出身,向来勾心斗角,江湖又是何等凶险,但同江不系在比武招亲的台上比剑,她竟会在此时感到惬意?
真是莫名其妙。
明明是正事要紧啊。
不归姐姐美目凝望着江不系。
江不系似乎是想闻一闻面纱上的香气,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将其塞入怀中,偏头问:
“女侠此前所言,可还当真?”
什么?若是赢了,就给你肚兜?
不归姐姐冷笑一声,抬手挺剑,清亮剑身与她的俏脸平行,映出她姣好青春的面庞。
“若你能赢,什么都依你!”
“好!”
呛铛!
两人当即出剑,在红布木台上打得虎虎生风,刀光剑影,金铁声不间断响起。
劲风四溢,红布泛起无数划痕,银杏树上的片片嫩叶,随风缓缓落下。
一招一式极为凌厉凶险,看得台下众人心惊胆战。
只有天生赤子心的夏令绾,端坐高台,眯起一双好看杏眼。
她怎么感觉,这两人打斗之刻,颇有一股可耻的酸臭味。
明明是事关周家小姐的比武招亲,但这两人,却莫名显得……
好似这是不归姐姐的比武招亲。
只要江不系赢了,就能把不归姐姐娶回家似的。
但狗男女的情意绵绵剑并未武斗多久,忽有一道略显桀骜的嗓音,压过满场嘈杂,传遍广场。
“这般热闹,可否让在下也上台领教领教?”
闻听此言,周家小姐眼眸亮起一抹微光,闻声望去。
一身着白衣,外罩淡青大褂的男人,站在一处望楼顶端,单手扶着瑞兽,一手提着折扇,身姿挺拔。
周庄主一怔,眼底闪过浓浓的厌恶。
“玄枢圣子,陈湛羽……你竟还敢来我翠霞山庄嘛!”
全场哗然,江不系与不归姐姐也停了剑,侧目望去。
狗男女眼神里,都隐约带着一抹敢打扰我们好事的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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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破1500月票了。
该加一更。
我继续码字吧,估计一两点能补上?
得赶快调调作息了。
第95章 第二位一剪梅?(1500月票加更)
陈湛羽!?
那位玄枢圣子?也即那位对翠霞千金多有纠缠的魔门妖人!
听得周庄主怒喝,场中宾客皆是仰首望去,暗道此人好大的胆魄,此地有多少武林正道,你一魔门妖人,竟敢正大光明现身!?
陈湛羽单手持扇,负手在后,站于望楼,居高临下俯瞰众生,嗓音清俊,中气十足,朗声道:
“曾阅黄庭知幻,独开玄秘归宗。不随羽客逐云踪,笑看尘嚣争哄。手斡阴阳机变,胸藏万劫汹汹。”
“翠霞席上问雌雄,敢夺芳卿归我?”
一阕诵罢,场中顿时安静大半,陈湛羽一撩折扇,挡住自己下半张脸,轻轻一笑。
“诸位在此比武择婿,怎少得了我陈湛……”
这骚包的出场词甫一说完,陈湛羽惊觉那木台之上的提剑女子,眼神由茫然转为凶狠,兀一眨眼,那女人竟横跨十几丈的距离,忽的到了近前,提剑直刺。
“唧唧哇哇扯什么东西!给我死!”
陈湛羽被吓得手中折扇都是一抖,惊道好俊的功夫,可方才你和那男人比剑时分明没这么快!
你和那男人根本就是在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