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171节

  “当然不是。”江不系正想解释,又听得师姐笑道:

  “阿姐明白了,阿姐很聪明……你在哪儿,哪便是远暮山,对不对?”

  江不系望着她开心的表情,有些说不出话来,因不归娘子而顿生恼火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

  他轻声道:“是你在哪儿,哪儿才是远暮山。”

  “啊?”夏令绾连连摇头,“可我叫夏令绾……不叫夏远暮。”

  江不系哈哈大笑。

  却是经由不归娘子,终于收起了置身事外的看客心态。

  今日可不能再游山玩水了……他担心不归娘子出事。

  但话又说回来,林姐姐得了玉佩,神魄攻击对她再无效用,虽神魄定然还有暗伤,可堂堂九阙,能伤她的人屈指可数。

  与其满岛屿寻她,倒不如顺其自然,静待花开,

  下午才会正式举办比武招亲,距今还有几个时辰。

  他眺望着翠霞山庄,忽的想起前世玩过的一款武侠游戏《侠客风云传》。

  若他也置身游戏中,嗯……目前当是在大地图自由活动的时间?

  寻机遇,碰趣事的时间段儿。

  春风携着不知何处而来的落花,卷过江面,飞去望楼,撩动江不系与夏令绾的衣襟,越过两人,飞向人山人海的江心岛屿。

  ‘比武招亲’的金字牌匾,横在山门,满楼红袖。

  颇为清幽的山谷石阶,背着小吃饮子的货郎担,去又复兮。

  又有人扯起嗓子喊叫着‘买定离手,买定离手,试问天下英雄,谁可在翠霞山庄,夺周家小姐芳心哩!’

  三两成群的武林人士,年轻子弟,聚在一处,言笑晏晏,高谈阔论着岛上英雄,说道着,‘此次比武招亲,倒也算是一次难得的七脉会武’之类的话。

  翠霞山庄占地广阔,为此事已筹谋许久,此地更像一处小镇,各方陈设,应有尽有。

  夏令绾心性天真,看不出翠霞山庄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是风云暗涌,单是拉了拉他的衣袖,

  “看上去好热闹喔!我们下去玩罢!”

  江不系微微摇头,“我没心情走马观花……我想先忙正事,翠霞山庄,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

  山门之后,一路边木桌,桌子破败,椅子破旧,铺着黑布。

  一穷酸道士拄着‘凶吉桃花,算天问地,道门直传’的幡布,颇为仙风,瞥向坐在桌前的两人,笑道:

  “这位客官,恁眉宇间清隽出尘,自有清风拂山岗的潇洒,眼底却似半盏残灯,分明便对此事无趣,却定要掺和这比武招亲的浑水。”

  江不系微惊,自己的心态竟被此人点出?他看了眼幡布,听闻道门是国教,但他还未见过道门中人,暗道这岛上当真藏有高手?

  他便问:“道长究竟想说什么?”

  “周家小姐的绣球,认英雄,认武艺……可底下的东西,却未必认人。”道长眼眸轻阖,神叨叨道:

  “老道我这儿有一宝贝,定可让少侠,夺周家小姐芳心。”

  “什么?”

  老道推出一瓷瓶,瓶身赫然写着‘情毒’二字。

  “诚惠二两纹银。”

  “合着你所谓‘底下的东西’,是指周家小姐的……”

  江不系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直言步步紧逼,当即掀翻木桌,领着师姐愤而离去。

  容娘子飘在江不系身后,捧腹大笑,

  “那老道是‘纳生坊’的骗子!纳生纳生,百态众生……也是三姓七宗之一,但都是些江湖市井的混不吝。”

  “出生坊还差不多!那幡布不写着‘道门’吗?”

  “道门直传……又不是道门真传,那宗门就是骗子多,喜欢玩文字游戏。”容娘子口中啧啧称奇。

  “不被纳生门的人骗,便不算来北朝江湖走一遭。”

  “我被林妖女骗得还少吗……”

  夏令绾被江不系拉着,回首望着乐呵呵扶起木桌的老道……她还想算算自己的姻缘桃花的。

  江不系领着师姐在山庄闲逛,容娘子在身后飘着。

  中途碰见几位背着画匣的少女,称江不系与夏令绾容貌绝艳,郎才女貌。

  希望作画一副,不收钱。

  夏令绾被夸得高兴,自作主张答应下来。

  江不系与夏令绾摆好姿势,这帮少女借着调整姿势为由,摸摸他的脸,又碰碰他的腹肌,惹火了夏令绾,将她们的画匣一脚踩烂。

  她们却一副赚到了的开心表情。

  若不是江不系拉着,夏令绾定要扑过去强手裂颅。

  唉,江湖套路多。

  同师姐一起看了神龙吐火……就是舞狮蹦蹦跳跳,吐着火焰。

  没什么意思。

  但师姐看得开心,于是江不系给了一钱碎银当赏钱。

  一家自西域大漠来的异族商客,正在吆喝着,举办‘大胃王’比赛,奖品是一柄削铁如泥的西域弯刀。

  报名费,二十文钱一位,食物则是西域大盘鸡……浇上辣油,裹以土豆,鸡肉的面食。

  夏令绾刚好饿了,江不系于是交钱报名……最值得注意的对手,是位形若圆球的胖墩。

  但不是夏令绾的对手,气急败坏,自称他乃‘吃喝嫖赌’四大恶人之一,还望夏令绾不要不知好歹……后被江不系一脚撩翻,交予巡逻弟子。

  这厮居然还有花红,足有50两纹银,倒是意外收获。

  夏令绾腰间挎着那柄赢来的西域弯刀,步履间虎虎生风。

  粉唇沾着辣子,江不系用衣袖为她擦拭干净……师姐红了脸,低着头。

  酒楼二层,伫着许多方桌,三两闲客坐在一处,正在玩‘马吊牌’……有些近似江不系记忆中的斗地主与桥牌。

  碰见了姜念安,她被三位闺中密友,拉着玩牌……姜念安原先不想玩的,但瞧见江不系,美目一亮,朝他招手。

  “三缺一!东方大哥,斗几圈马吊罢!”

  可她们本就有四个人,到底缺了谁呢?于是四女当中,胸脯最大的那个被姜念安赶走,闺蜜之情宣告破裂。

  江不系想问问她们有没有碰见小师妹,于是坐下。

  他很少碰这些娱戏,手艺不精,更没想着用天眼通作弊,但面前三女却是此道老手。

  林姐姐的事,还未问出,‘吃喝嫖赌’的吃恶人,用命给江不系换来的五十两纹银,已先败光。

  再也不玩了。

  容娘子也想玩,于是飘在身后指挥。

  血赚二百两,赢得姜念安眼中含雾,差点就要去脱肚兜还债。

  夏令绾在一旁画画,眼瞧江不系离席,将画纸示意给他看。

  三个大头火柴人站在一起,江不系勉强认出这是他,师姐,与容姨……料想师姐是对方才画画一事,念念不忘。

  江不系动笔改了改……把容姨改成了幼女。

  夏令绾看不懂,容娘子倒是笑得花枝乱颤。

  姜念安与江不系一并离席,说是有好玩的地方,一路左拐右拐,领他来至一处颇为神秘的院子。

  院前守卫压低声线,“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楼。”姜念安回道。

  青楼?

  守卫却满意颔首,放三人通行。

  江不系微惊,“这是什么?”

  “暗号呀。”

  姜念安走在前方带路,院中屋内,有一黑衣人,神秘兮兮,低声问:

  “要货吗?”

  江不系从他的嗓音,听出这位便是那位浮望山的大师兄……他记得这人挺老实的啊。

  你们到了中二病的年纪?

  姜念安郑重颔首。

  黑衣人猛地一撩宽大衣袍,可见内里缝制着不少面具,甚至还有一剪梅的款式。

  姜念安解释一句,

  “一剪梅二十多年前闻名江湖,打扮在江湖颇为风靡,尤其是近来横空出世……所以他的面具倒是不少。”

  说着,小富婆掏银子,买了三个‘一剪梅’面具,戴上后,自一下行石阶,一路走下,不出片刻,可瞧一处颇为宽敞的暗室。

  暗室中站了洋洋洒洒不少人,皆是脸戴面具,遮掩面容者,有人正在高呼:

  “活人剑,对死人刀!”

  不消自说,定是黑擂。

  江湖总不缺这种地方,倒也是一个赚银子的好去处,不过佩戴一剪梅面具的人,倒还真不少。

  你是一剪梅?哦?你也是?

  姜念安也是江湖儿女,手痒难耐,取出瘪瘪的小荷包,捏出一两银子压自己胜。

  后被一位戴着一剪梅面具的大姐姐踹了好几下屁股,顿觉丢人,哭着跑回来。

  江不系于是上前提剑,当上擂主,挑罢一连十几人,净赚四百两。

  黑擂好啊,赚钱如喝水,江不系美滋滋自公证那里取来银票,塞进袖中。

  连姜念安都能知道的地方,不必多说,也知定是年轻一辈的娱乐场所,江不系过来炸鱼,这黑擂也开不下去了。

  但那位踢了姜念安好几脚的‘一剪梅’大姐姐,却不曾上擂,只是站在角落,默默望着江不系。

  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但心情似乎还不错。

  江不系注意到她的视线,侧目看去……已不见踪迹。

  他心中微惊,这岛上还有这等高手?

  不是林姐姐还能是谁?

  他领着师姐,快步走出暗室,举目四望……却依旧落后那妖女一步,没能寻到她。

  售卖面具的黑衣人大步走近,朝他道:“刚刚有人给你留了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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