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夫大汗淋漓,“怎么会呢,这话你别和你娘说……”
江不系抱着剑,轻声问:“老先生知晓这么多江湖趣事,倒也是耳聪目明之辈啊。”
“离江之渡,人来人往,活得久,听得多,这才知道多些。”船夫悻悻笑道;
“那你……就没有见过那位‘南侠’的通缉画像吗?”
“那都是捉刀人和官府才看的……我等寻常百姓,看那玩意儿作甚?”
“哦?寻常百姓也有一把子气力,竟能轻松捞起数十斤的鱼获。”
江不系瞥向船舷,渔网被那渔娘拉上搁置船内,网兜里横着密麻肥鲢,哪怕是精壮渔夫,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写意拉上船。
他望着清秀渔娘,淡笑一声。
“戏演得不错,就是太刻意……”
呛铛!
话音未落,船夫袖中,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弹出,眨眼间便已猝然逼近江不系面门。
唉,这戏子功夫,和林姐姐比,差了可不止一点。
江不系心中轻叹,动作却半点不慢,一步不退,怀中剑猝然出鞘,三尺青锋隐约在白雾间,劲风不曾吹散雾气,可剑尖,已忽的到了船夫咽喉。
眼看就要刺穿,却见船夫身侧的清秀渔娘莫名上前,素手轻抚船夫斗笠。
噗嗤!
船夫的脑袋连同斗笠,竟被渔娘以一种极富视觉冲击力的画面,硬生生拔了出来。
噗通。
血似微雨,染红江面,无头尸体左晃右晃,无力砸在船舷,后滚落入江。
渔娘步若灵蝶,也不见速度多快,却偏偏自血雨中擦身而过,不沾一丝血迹,来至江不系身侧。
斗笠下的船夫首级,尚且带着一抹被戳穿后的凶狠,与难言的惊悚。
渔娘随手轻抛,将首级掷入河中。
那清秀灵动的俏脸,朝江不系露出吃吃的笑,嗓音甜腻,话语却惊得江不系浑身发毛,似被女鬼缠身。
“老爷~一日不见,可是想我啦?”
对不起,我不该在心底说你戏演得不好。
你演得太好了。
林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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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卷,细纲还没写好。
码字比较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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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章 好大的诚意(1500月票加更)
呛铛!
凄厉剑鸣忽的隐约在春雨连绵的细响间,船舶轻晃,水波蔓延。
江不系毫不犹豫朝林不归出剑,墨青剑身在雨中惊鸿一现,便已抵在林不归白嫩脖颈前。
杀机乍现,可林不归却全然不躲,好似没反应过来,呆呆站在船头。
春雨丝丝缕缕落在剑身,顺着剑锋滴落,一点一滴浸湿林不归的雪白肌肤。
江不系眯眼,“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林不归双手负在身后,不仅不后退,反而极具侵略性,上前几步。
锋锐长剑刺破她的肌肤,点点血珠浮现。
江不系蹙眉,后退几步。
她进,他退,转眼反倒是江不系被逼至船舷。
林不归停步,眼里一股‘你就是不会杀我’的笃定,与看穿江不系心思的小得意。
她巧笑嫣然,“老爷明明就是个好心肠的大侠,却总装出一副动辄杀人的血手人屠模样。”
她转而语气无辜,楚楚可怜,轻声道:“我理解这是老爷行走江湖的保护色,可何必待我也如此呢?”
“你很了解我?”
“不然呢?”林不归笑嘻嘻道:“我没有对老爷展露敌意,您又怎会对我出剑?”
她葱白指尖轻轻捏住剑锋,别去一边。
“我知道,老爷的剑,一杀恶人,二杀敌人。”
江不系的确再未出剑。
林不归眼中当即浮现一丝‘大姐姐拿捏住了小弟弟’似的笑意。
“你专程寻我,意欲何为?”江不系并未收剑入鞘,转而问。
“自然是谈生意……”林不归顿了顿,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直言道:
“琉璃佩,各凭本事,老爷杀了许庭深,那便是你的战利品,念在你我也有一番情分上,我不再图谋……可我总得寻些别的宝贝。”
“而玄枢秘宗,自道门脱胎而出,有助于魂魄修行的药方丹丸,如琉璃佩这般神魄之宝,不能说数不胜数,至少也能寻得一二。”
林不归说着,指尖轻轻抚上江不系的胸膛,想撩一撩老爷,却被江不系避如蛇蝎般躲过。
她顿感无趣,跺了跺脚,
“老爷武艺高强,却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姐姐身负重伤,却恰好有几分人脉,你莫不觉着,你我相合~”
说至最后,她拉长语调,呵气如兰,宛若只要江不系答应下来,她就奖励弟弟一个亲亲似的。
江不系果真露出意动神色。
林不归心中暗笑……老爷还是这么容易被骗呐。
您还真当我对您的琉璃佩不感兴趣啊?
我可不是持中守正的江湖女侠,有的是办法与手段。
你江湖阅历虽丰,却太心善,他人待你好些,你便想尝试着释放善意……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也就是撞见了我,看在呆丫头的面子上,顶多图你身上几件宝贝,若是碰见别家妖女,指不定就被吃干抹净了。
林不归知道……只有待江不系好,才能让他卸下心防,才能偷来琉璃佩。
所以这算是美人计。
她从不用这种计谋,因为其他男人连让她释放善意的资格都没有,哪怕只是逢场作戏……可江不系,倒是有几分不同。
林不归知道,江不系虽表面色色的,实则内心自有操守……是真君子。
江不系反手握剑,用剑柄轻轻抬起林不归的下巴。
林不归顺势昂首,眼神带着诚意,毫无躲闪,演技根本没得挑。
烟雨朦胧,雾气甚重,小船随波逐流,江面僻静,并无人烟,只有雨声,静谧而自然,两人站在船上,凝望彼此。
江不系幽幽道:“你若当真有诚意,为何还要拿一副陌生人的容貌,同我交谈?”
林不归眼神动了动。
她这样的妖女,不愿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不久前,她刚被自己的师父背刺,身负重伤,一无所有……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便因如此。
这代表着她从不说真话,从不对他人卸下防备。
但既然真容已被江不系看过,那也没必要遮遮掩掩。
林不归抬起小手,衣袖掩面,轻轻一撩,五官俨然一变,江不系再度看见那张美得惨绝人寰的厌世脸。
无论看多少次,江不系都会不免心尖微跳。
林不归依旧双手负在身后,稍显无趣撇了撇薄唇,以退为进,语气不耐。
“如何?可是看到姐姐的诚意……”
呛铛!
猝然间,剑光在薄雾轻擦而过,纳入鞘中。
林不归微微一怔,身为九阀,早在江不系出剑前,她便能察觉有无敌意,因此并未躲闪。
那江不系是出剑作甚?
这点小疑惑在她心中升起不足一瞬,她便感到衣裙一松,肌肤稍显凉意。
渔娘的粗布衣裙,在江不系的剑下,自上而下,朝两侧分开,力道把握得丝毫不差,恰好割断衣物,却不伤林不归分毫。
林不归行走江湖,自有束胸,此刻束胸也被一剑斩断。
于是白花花的两大团儿不受控制,近乎夺衣而出,看得江不系眼睛都在跟着跳。
但还没弹两下,林不归身为大宗师的手速猝然合上衣裙,环抱胸脯小腹,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厌世俏脸眨眼攀上一抹羞恼与杀气。
“江不系!!!”
抬眼一瞧,那可恶的臭男人足尖轻踏,船舶向下一沉,已是向后爆退,足尖在江面点出数道水波,隐去雾气间。
单是遥遥传来几句轻笑之语。
“林姐姐啊林姐姐,你真当我是江湖小白不成?姐姐此前说琉璃佩各凭本事,如今又说不再强求……姐姐觉得我该信哪句?”
“如此才算报了林姐姐此前利用我的仇……如今,姐姐可还能说出那句‘了解我’吗?”
“不过诚意,我的确见到了……很大!”
“姐姐这样保守的姑娘家,下次还是别用美人计了,尤其是碰上我,容易吃亏。”
话语幽幽回荡在雾气江面间,听得不归娘子脸色涨红,银牙紧咬,气得几欲不能思考。
什么诚意不诚意,江不系就是为了欺负她,才特地让她用回真容!
不过两人本就各怀鬼胎,此番暗中交锋,只能说林不归输了,却也怪不得江不系什么。
技不如人罢了,被江不系那纯真呆萌的大侠形象给唬住了。
暗自反思间,一袭披风,随风而落,缓缓盖在林不归身上。
披风被春雨浸湿,却还带着江不系身上的气味……一股好闻的药材古木香。
林不归捏着披风,杀气四溢的厌世俏脸,顿时微微一怔。
江不系欺负她一通,居然还给她留了件披风……
两人也就见了两次面,次次江不系都送她衣物遮挡春光。
但这不就代表着她回回都给江不系大饱眼福吗?
林不归磨着银牙,神情冷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