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不是正道少侠 第102节

  “可,可否帮我沐浴更衣?”

  阿柳眨眨眼睛,当即一笑。

  ……

  哗啦啦————

  屋里水雾弥漫,阿柳同小丫鬟似的,伺候不归娘子洗香香,眼神不住艳羡。

  皮肤好滑,身材好好,腰却那么细,而且姐姐还是粉粉的……如果她也能这么漂亮就好了。

  林不归乌发盘起,靠坐在浴桶边缘,带着几分厌世的桃花眼瞥向阿柳小臂两处小血洞。

  “你被蛇咬了?”她问。

  阿柳嘿嘿一笑,“应当不是什么毒蛇,我没看清……唔,料想不是吧!倘若当真毒性猛烈,我早便死掉了。”

  林不归看出来了,这丫头当真是个呆子。

  她素手随意在阿柳小臂轻撩而过,血洞当即消迹无形,她的脸色却又肉眼可见萎靡几分。

  伤势未愈,便用仅剩不多的长春真气,疗愈他人,消耗很大。

  《长春令》本没有治疗他人的功能,毕竟此功本质是修肾脏,是储存,衍化,利用自身之精恢复伤势。

  林不归纯是天赋太高,这才把《长春令》玩出花来,修出各种千奇百怪的效用。

  阿柳毫无所觉,待伺候林不归洗去身上血污后,才急匆匆撩开帘子,去了药房,苦着小脸寻药解毒。

  但一撩小臂,才惊觉那血洞,早已愈合,身上也没有任何不适之感……

  采药少女眨眨眼睛,看向屋内,眼神惊为天人。

  “这漂亮姐姐,是仙人哩!”

  回去屋内,林不归早已褪去那沾满血污的红裙,换上阿柳的粗布襦裙。

  于是江湖惊惧的魔门妖女,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丝烟火气。

  只是依旧漂亮得不像话,哪怕阿柳同为女子,也不免看呆过去。

  林不归方才调息少顷,自知伤势太重,需寻地静养,这地儿少有人烟,丫头也是个天真呆萌的,不怕异心。

  只要丫头嘴严实点,仇家很难找上门,便朝丫头抛了枚随身金簪。

  “我伤势太重,需借住一段时日……这簪子,可是够交租子了?”

  阿柳是热心肠,哪里要什么租子,但瞧漂亮姐姐这生人勿进的模样,不收簪子,少不得一番掰扯,她也便没有拒绝。

  将金簪收进衣袖,采药少女嘿嘿一笑,露出几颗小白牙,满是村姑少女的质朴味儿。

  “姐姐想吃些什么……我,我去镇子上给姐姐买!”

  林不归微微摇头,转身撩开布帘走进里屋,背影窈窕,动人心弦。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只是切记,不许将我的事传去外面。”

  晚膳,阿柳还是做了一大桌好菜,不乏药膳……是她近半月的创收。

  林不归付了租子,吃得心安理得。

  阿柳在饭桌上,絮絮叨叨说着话。

  “姐姐是江湖人?”

  “什么是江湖人?会武功便算?”

  “我,我也不知,只是我家二郎天天念叨。”

  “二郎?男人?我住在这儿,便别让他回屋了,男女有别。”

  “哦,我让他去城里武馆住,听说他和武馆小姐……一个叫萍儿的妹妹感情很好,我得想法子给他凑聘礼了。”

  林不归对这些家长里短毫无兴趣,有一句没一句回着。

  吃罢晚饭,黄灯幽幽,林不归盘腿坐在榻上,闭目调息。

  阿柳坐在家里仅有的一面铜镜前,试探着往发上别金簪,不断给自己换发型,眼睛亮晶晶,像极了初试胭脂的寻常少女……

  本就是寻常少女,以她的家庭条件,料想也没用过胭脂。

  林不归淡淡睁开眼帘,冷漠望着少女,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又瞧少女自怀中取出一卷画像,后将画像张开,紧挨侧脸,望着铜镜……仿佛铜镜将她,与画像上的男人,一同入画似的。

  采药少女露出春心萌动的笑。

  林不归闭上眼帘。

  毫无兴趣。

  日子一天天过去,采药少女看出林不归受了伤,每日换着花样,为她做药膳吃。

  又为她洗衣裳,缝补红裙。

  采药少女,是个怕寂寞的。

  家里有位姐姐,她很开心……每日都同林不归讲着她上山采药的各种趣事。

  最开始,林不归压根不想搭理她,但奈何少女热情,待她好也是真心。

  日渐相处,她也便慢慢多话起来,偶尔心情不错,也会同少女闲聊。

  “我教你武艺,如何?”她问。

  采药少女苦着小脸,声音细弱蚊蝇,

  “偶尔会有说书先生,游方至村,说什么‘穷学文富习武’,我,我供二郎习武,早没余粮,哪里供得起我嘛。”

  林不归哑然失笑,“同我习武,不怕没资粮。”

  采药少女吐了吐舌头,后杏眼一闪一闪,“习武,是不是好潇洒的哦!”

  “潇洒是看个人,不是看武功……不过待你修成天下第一,一举一动皆随心所欲,你说这是潇洒,也无人胆敢不从。”

  “天下第一倒是免了,我,我就是想帮帮他!”阿柳鼓起勇气,用近乎‘告白’的语气,红着小脸喊。

  “他?”

  阿柳红着脸,自怀中取出一卷画像。

  这是通缉画像。

  画上的男子,俊朗非凡……

  “江不系……”

  林不归念叨着画像上的名字,她乃北朝江湖人,对南朝的江湖事不太了解,最近又在养伤,消息闭塞,还真不认得江不系。

  她凝望着通缉画像上的文字,杏眼浮现几分异色。

  “刺王杀驾……好胆色。”

  林不归夸江不系,倒是不知为何,让采药少女的脸更红了。

  “你为何想帮他?你认识他?”林不归撇撇嘴,问。

  “不,不认识。”

  “因他皮囊不错?”林不归恨铁不成钢般,食指点了点阿柳的额头,

  “蠢货,男人的嘴最会骗人,尤其就是容貌不错的男人,这世上,能有几个真君子?

  待你当真见到这所谓的‘江不系’,你是满心为他好,可他呢?心底想着的,恐怕是把你玩完就跑。”

  “姐姐认识他?”阿柳一脸不可置信。

  “不认识,但男人都这样。”

  “姐姐被男人骗过?”

  林不归嗤笑一声,“谁配?我不骗他们就不错了。”

  “哦。”阿柳感觉姐姐很厉害的样子,便粉唇嗫嚅了下,扭扭捏捏,说出心里话。

  “我,我也不是看他长相俊俏,才喜欢他的……他,他为爹娘,报了仇的!”

  “报仇?”

  “嗯,爹娘是上山采药时,被山匪所害,可那段时日,正值寒冬,山里本就没有多少药材,那些山匪也没过冬粮食,匪祸本就严峻……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

  “爹娘也不想去山上采药啊,但可没办法,那官儿爷,一年收好几趟税……他们按丁算银子,过了十二岁,便算一丁啦,可二郎那时还小,偏偏长得高些。”

  “他们就说,二郎已过十二……”采药少女抽泣着说:

  “交不起税,官儿爷就要让爹爹去征徭役,要把娘和我卖去窑子……所以爹娘才跑去山里的。”

  “听说书先生讲,官儿爷是为皇帝办事,这,画像上的江大哥杀了皇帝,不就是为我报了仇吗?”

  这逻辑很有问题,却也没那么有问题,林不归柳眉轻蹙,也便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采药少女明显是被勾起了伤心事,一个劲儿哭。

  林不归闭目养神,但少女哭个不停,少顷,她还是轻叹一口气,拍拍少女肩膀。

  “你瞧。”

  采药少女抬眼,却看那宛若仙子的漂亮姐姐,衣袖掩面,后忽的一撩衣袖,便同那戏台子上的变脸将军般,五官忽的一变。

  成了江不系。

  采药少女惊为天人,心尖噗通噗通跳,羞红着脸,眉眼低垂。

  “江,江大哥比画像上还俊哩……”

  果真是个傻丫头,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疑惑她怎么会变脸。

  林不归瞧采药少女的怀春模样,不免笑得花枝乱颤。

  屋外风雪飘零,屋内灯火微摇。

  笑声不止。

  ?

  采药少女失踪了。

  早晨采药,直到入夜,也不曾归家。

  林不归坐在窗前,望着层叠大雪,厌世美目渐渐凝重起来。

  她身着荆钗布裙,打扮朴素,推门离去……这是她这段时日,第一次出门。

  以她的江湖经验,想寻一个不会遮掩踪迹的普通人,自是简单,很快的,她在一山间小路,寻得采药少女。

  大雪覆盖山间草木,林不归弯腰,拾起一只落在雪里的绣鞋。

  她深深吸了口气,控制不住心态,素手轻捏,绣鞋猝然化作齑粉。

  ……

  她寻到了采药少女……她昏倒在山林间,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两个大汉。

  采药少女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金簪……金簪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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