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侧身让开,看向那名中年男子:
“小江,这位是郭金山郭师傅,刚把红光理发店兑下来,是这新老板。”
随即又转向郭金山,笑着介绍:“郭老板,这位就是营川城里大名鼎鼎的江平,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听到“江平”两个字,郭金山眼睛一亮,连忙上前两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江爷,营川城的大英雄,受郭某一拜!”
江平连忙上前,单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臂:“郭老板,不必多礼。”
郭金山只觉一股沉稳雄浑的力道将他托起,不由得正色赞叹:
“江爷果然年少有为!”
江平摆了摆手:“郭老板,叫我江平就好,我还年轻,担不起江爷这个称呼。”
郭金山爽朗一笑,神情恳切:
“好,那我就叫你江平!红光理发店我刚盘下来,有空一定要过来,试试我的手艺!”
“郭老板,有时间一定来。边哥、郭老板,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
江平对着二人抱了抱拳。
“小江,常来宝和堂。”边疆拱手回礼。
“江平,后会有期。”郭金山也跟着行礼。
江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一路走着,他心里却在暗暗琢磨郭金山的身份。
郭金山刚来营川的当天晚上,就直奔宝和堂;
之后又盘下了距离宝和堂很近的红光理发店;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边疆还和他待在一起。
这个年代电力紧张,灯泡昏暗,很少有人会在晚上理发,店铺早该关门打烊。
边疆这个时候还来红光理发店,绝不是剪头那么简单。
穿越之前江平便知道,边疆是营川地下党的主要负责人。
他和郭金山走得如此亲近,郭金山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十有八九,红光理发店也是地下党的秘密据点。
一个疑惑随之浮上江平心头:
按营川史志的记载,营川地下组织的记录大多集中在四六年之后,抗战这十四年的内容极少。
如今郭金山突然出现,让他隐隐感觉到,与前世或有不同,这个时期,地下党在营川恐怕会有大动作。
此刻,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是自己人,就要好好保护。能帮得上的地方,一定尽力而为。
前世,作为党员的他,没办法上战场保家卫国。现在身处乱世,还有一身本事,自然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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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光理发店门前,边疆和郭金山没有马上进屋。
直到江平的背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两人方才进屋。
边疆坐在理发椅上,望着镜子里的郭金山,压低声音问道:
“郭老板,你觉得江平这个人怎么样?”
郭金山自然明白边疆的意思,随手将围布系在他身上,拿起剃头刀,沉声道:
“此人一身正气,又有一身好功夫,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如果可以,慢慢给他讲讲进步思想,争取把他拉到我们这边来。”
边疆微微点头:
“我们在营川的力量很薄弱,上级指示我们打通营川海上运输线,任务重,难度也大。
营川十几个码头,要么在日本人手里,要么被黑帮把持,像义顺魁那样的正经商号,背后也有黑帮背景。我们想打通线路,必须要有一个码头。
如果江平肯帮我们,希望就大了。”
郭金山有些不解,低声问:
“边疆,江平虽是武状元,可毕竟只是个渔民,他怎么帮我们?”
第74章 怒火
边疆朝门外瞟了一眼,确认无人,才继续说道:
“江平和霸占鱼码头的江海帮有血海深仇,已经放话要血洗江海帮,杀韩天生为父报仇。
现在韩天生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连门都不敢出。
等江平除掉韩天生,拿下鱼码头,要是能成为我们的人,运输线就有指望了。”
边疆把自己的盘算,一一说给了郭金山听。
郭金山缓缓点头:
“边疆,这一次上级组织安排我来营川,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想办法打通营川的海上运输线。之前营川地下组织的任务只是搜集情报,基本没有武装力量。如果能把江平吸引到组织中,那简直是如虎添翼。不过不能急,慢慢来。”
“郭老板,我懂。”边疆应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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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街,德胜里,江平住处。
听到敲门声,坐在堂屋的叶婉猛地抬起头,起身就想去开门。
可一想到江平大晚上去中村玲子那里,心里顿时一堵,又坐回了椅子上。
没过多久,江平推门进屋。
本想冲上去嘘寒问暖,可心里有气,看了一眼又低下头,抿着小嘴,故作冷淡地继续摆弄手里的针线,没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上去。
江平看着她这副小模样,心里便明白了,叶婉还在为他去见中村玲子的事闹别扭。
坐到叶婉身旁,声音放得格外温和:“小婉,还没睡,在等我?”
叶婉捏着针线的手紧了紧,头也不抬,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谁等你了,我就是睡不着,做点针线活。”
嘴上说着硬气话,可微微嘟起的嘴角,却藏不住满心的在意。
江平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她略显稚嫩却精致的脸庞,知道这她既担心自己安危,又有着小女儿家的心思,怕他和那个日本女人走得近,心里不安。
“还在生我的气,不想我去见中村玲子?”
江平没有绕弯子,轻声问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身上。
叶婉终于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点水汽,看着江平,小声说道:
“她是日本人,咱们和日本人有血海深仇,你跟她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万一上了她的当……成了汉奸,爸妈在天之灵都不安息……”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小脸蛋也泛起了红晕,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担心、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全都展露无遗。
江平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一热,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又真诚:
“小婉,我心里有数。我去见她,不是跟她有什么牵扯,只是眼下形势所迫,有些事不得不应付。再说,我和她是比武,切磋功夫,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我没想什么。”
叶婉嘟囔一句,脸更红了。
看着叶婉渐渐放松的神情,江平拉过她的手,“小婉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你。你放心,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
叶婉听着他的话,心里的委屈和不安一点点散去,眼睛里重新泛起光彩,她看着江平认真的眼神,知道他从不说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说道:
“我相信你,就是忍不住担心。以后你要出去见她,提前跟我说一声好不好,我也好安心。”
“好,都听你的。”
江平笑着应下,看着她终于展露笑颜,张开手臂,将她抱入怀中,“小婉,我也听你的。”
叶婉窝在江平怀中,春葱般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划,“哥,我们什么时候成亲啊……我现在就想做你新娘,一辈子的新娘。”
软玉温香,又情深意切,江平不禁心头一荡,紧了紧抱着叶婉的手臂,“小婉,还有半年,就是爹娘给我们选的日子,快了,快了。”
“半年,好久啊……”叶婉轻叹一声,靠着江平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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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机关,中村玲子办公室。
高市一龙死死攥着腰间军刀,满脸戾气翻涌,神色狰狞可怖,眼底满是输擂后的怨毒与狂躁。
“玲子,你不用拦我,我现在就带一个小队的人,去把江平杀了,为帝国洗刷耻辱!”
自打在擂台上被江平当众击败,这几日,高市一龙整日怒火中烧,心头的愤恨一刻都未曾平息。
除了众目睽睽之下落败、颜面尽失的奇耻大辱,更让他恼火的是,自那日后,他浑身五脏六腑到四肢百骸的关节,都无时无刻不在隐隐作痛,稍稍用力动弹,那痛感便钻心而来,疼得他浑身发颤。
尤为致命的是,下身被江平精准点中少阴穴位,至今下身毫无知觉,彻底失了反应,这成了他心底最不堪、最隐秘的痛。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他再也按捺不住,径直冲到樱机关,找中村玲子诉苦,执意要动用武装力量,不择手段除掉江平。
中村玲子看着高市一龙面色蜡黄、病恹恹的虚弱模样,心底暗自窃喜,那日江平的暗劲奏效,让这嚣张的日本人吃尽了苦头,可她面上依旧冷若冰霜,故作不悦地开口劝道:
“一龙君,江平固然可恶,可想要让中国人真正心悦诚服,最好的方式,是在比武台上堂堂正正将他击败。
如此一来,所有中国人才会无话可说,无从辩驳。
十月鱼市口这场比武,是今年最后一场,要等到明年三月春暖花开,比武才会重新开启。
我的意思是,你从新京请几位帝国顶尖高手,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把他打败,这才是正途。”
中村玲子这番话,表面上是替高市一龙谋划复仇之计,实则是在暗中保护江平。
她太了解高市一龙的性子,阴狠歹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若是真被怒火冲昏头脑,带人直接去找江平拼命,江平即便身手不凡,也难敌荷枪实弹的军警,必定会惹上杀身之祸。
江平虽是中国人,可每一次独处,他身上特有气息,令她心潮翻涌,明知道不能破处子之身,却情不自禁想和他融而一体。
这样的感受存在,当然不想看到江平出事。
第75章 深谋远虑
高市一龙被她说动,怒火稍敛,沉声道:
“玲子,你说得对。
论拳脚功夫,我确实不如江平,可如今这个时代,靠的是枪炮利器,功夫高低本就无足轻重。
我现在就联系新京,调遣一位绝顶高手来营川,正好赶上十月武状元比试,到时候,定要把江平打败,扔进辽河喂鱼,以解我心头之恨!”
说到此处,高市一龙原本蜡黄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神情跃跃欲试,狠戾之色毕露,仿佛已经看到江平落败惨死的场景。
这样的结果,正是中村玲子想要的,既稳住了高市一龙,又护住了江平,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温声道:
“一龙君,那我就静候你的好消息了。”
“玲子,你放心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