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生注射了一针盘尼西林,只过了一夜,高烧便退去,江平心中欣喜万分。
盘尼西林属于军方管控物资,中村玲子只有批一针的权限,若是这一针没有效果,再求她也无济于事。
还好吉人自有天相,张生总算躲过一劫。
张生的伤势日渐好转,江平又开始盘算为父亲报仇。
上一次因为陆风一事被保安局带走,险些丧命,韩天生也被吓破了胆,整日躲在江海帮内,极少出门。
林东雨安插在江海帮的眼线传来消息,自从上次有人假冒小地主闯入大宅之后,江海帮的守卫森严了数倍。
韩天生以往夜夜外出赌钱逛窑子,如今也老老实实待在帮中,二十多帮众在那里守卫,戒备十分森严。
江平和林东雨暗中踩了好几次点,全都无功而返。
以如今江平【龙威值】4级的实力,即便张生伤势痊愈,再加上林东雨手下的弟兄,也无法对付近百人的江海帮。
更何况,陆风转移藏匿的一批枪支,如今很可能已经回到江海帮,平日虽然不敢拿出来,搏命的时候,作用就大了。
想要铲除江海帮、除掉韩天生,江平一时间想不出太好办法。
夏去秋来,一转眼七八天过去。
这天傍晚,江平刚吃过晚饭,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一名身穿日本警服的警员将一个信封交给江平,说是樱机关课长中村玲子特意送来的。
自从上次去保安局求取批条,已经过去整整一周,中村玲子并没有像江平预想的那样会频繁找他,这让江平多少有些意外。
接过信封,走进屋内,信封上工整地写着四个字:江平亲启。
撕开信封,里面是一封中文书信:
“江平,有名叫高市一龙的军官,明天晚上7:30乘新京到营川列车抵达营川站,此人我十分厌恶,该怎么做,不用我多教你。”
中村玲子找他办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对付一个日本人,这让江平大为意外,百思不得其解。
他握着信纸,心中暗暗沉吟:“这会不会,是她精心设下的圈套?”
江平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不像圈套。
若是中村玲子真要设局害他,口头吩咐便可,何必留下白纸黑字的字据,授人以柄。
想来只有一个可能,中村玲子说的是实情,这个高市一龙,确确实实是她极为厌恶之人。
或许是碍于身份不便亲自动手,才想借自己的手,狠狠教训对方一番。
教训日本人,江平打心底里愿意。
既能痛揍东洋鬼子出一口恶气,又能还清中村玲子的人情,一举两得,再合适不过。
这时,叶婉端着两杯清茶从里屋走出,将其中一杯递到江平手中。她瞥见江平手里捏着信纸,桌上还放着写有“江平亲启”的信封,眼里泛起好奇,轻声问道:
“哥,谁给你来的信?”
“是中村玲子。”江平没有丝毫隐瞒,坦然答道。
叶婉的小脸瞬间板了下来,神色间满是不快,小声嘟囔着:
“又是那个日本女人啊……我不是跟你说过,离她远一点吗……”
江平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与担忧,伸手拉过她的柔荑,轻轻握在掌心温声解释:
“小婉,上回找她批消炎药,算是欠了她一个人情,她找我办事,我办妥了,往后就能两清,再也不相干。”
叶婉抬手用指尖理了理垂落额前的刘海,轻轻叹了口气,“她是日本人,还是日本军人,我怕你被她算计,迷了心窍,成了日本人的走狗。”
江平连忙摇头,柔声安抚:
“小婉,你想多了。先不说中村玲子远没有你好看,单是那些日本女军人,个个都不本分,我躲都来不及。”
叶婉拿起青瓷盖碗,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清茶,压低声音道:
“哥,那个中村玲子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瞧着,她应该还是姑娘身。”
这话让江平顿时一愣,前世的记忆里,军中的日本女人,不是间谍就是军姬,极少有正经军人,而女间谍都要接受色诱训练,绝不可能守身如玉。
叶婉的话,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他连忙问道:
“小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叶婉放下盖碗,侧过头看着江平,认真说道:
“是我娘教我的,只有女人能看出来,男人看不懂。我是怕你对她有误判,才跟你说这些的……”
江平瞬间明白了叶婉的用意,中村玲子这般身份的日本人,不仅心狠手辣还心思缜密,哪怕有一丝误判,行事都可能出现致命偏差。
一个守贞自持的女人,和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心性与行事作风定然天差地别。
这么一想,江平顿时通透了,也懂了中村玲子为何如此厌恶高市一龙。
十有八九是高市一龙曾调戏轻薄过她,让她怀恨在心,却又碍于身份无法发作。
如果不清楚她还是姑娘,绝对不会往这方面想。
现在看,若真这个原因,帮她这个忙,倒也合情合理。
叶婉见他神色阴晴不定,心里越发忐忑,轻声追问:
“哥,中村玲子到底让你做什么事?”
江平心知,若是瞒着她,她定会一直胡乱猜疑,这信上的内容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便将信纸递了过去,温声道:“小婉,你自己看吧。”
见江平毫不隐瞒,叶婉心里的不快瞬间散去,眉眼都亮了起来,乖巧应道:
“好。”
接过信纸,反复看了几遍,嘟起小嘴,有些犯难:
“哥,这信里连张照片都没有,你连高市一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认人啊?”
江平往椅背上靠了靠,沉吟片刻,缓缓分析:
“他是军官,从新京到营川路途遥远,肯定会坐卧铺车厢。
火车通常只有一节卧铺车厢,他身为日本军官,大概率会穿着军装出行,卧铺车厢外,穿军装的年轻日本军官,十有八九就是这个高市一龙。”
听江平这么一说,叶婉顿时恍然大悟,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连忙提议:
“哥,到时候我给你乔装打扮一下,别被旁人认出来,免得惹麻烦。”
“行,听你的。”
江平觉得这话极有道理,当即应了下来。
第59章 驱日寇,济苍生!
之所以遮掩相貌,除了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营川火车站在永世街东,处于【龙痕边域】内,此处【龙域值】仅2阶,【龙威值】只有2级,自身战力跌落至街头练家子的水平,顶多能对付两三个江海帮的喽啰,连林东雨都打不过。
没了【龙魂之力】强劲加持,战力只相当于普通武者,要是有人认出,找他过招,就很被动了。
所以,务必谨慎小心。
正思忖间,院门传来吱呀的开门声,紧接着林东雨快步推门进屋,神色火急火燎,一进门就急声道:
“江老大,我见到仇人了!”
江平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哦?是韩天生露面了?”
林东雨摆了摆手,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大茶缸,仰头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缸茶水,放下茶缸后用袖口抹了抹嘴角,才开口道:
“不是韩天生!
我刚才在鱼市口打探消息,看见江海帮的人簇拥着一个人去报名比武,我凑上前看清楚了,那人就是去年韩天生为了灭我大湖帮,特意请来的帮手!”
江海帮派人参加鱼市口比武,江平心知十有八九是奔着自己来的,忙问:“雨姐,那这人功夫怎样?”
林东雨挺了挺大腰板,
“全年与江海帮火并,我没在,也没见过他出手。但逃出来的兄弟说,他的功夫远在周虎之上,一手腿功更是厉害,一脚就能踢碎厚重的石门。他千里迢迢来报名比武,我猜肯定是韩天生找来对付你的!”
林东雨一股脑把所见所想全说了出来,江平听完,心里瞬间了然。
周虎被自己在擂台上打成重伤,陆风又被中村玲子一刀毙命,韩天生没了左膀右臂,早已不敢上门挑衅,如今请来高手,无非是想借比武擂台废掉自己,一雪前耻。
听林东雨的描述,此人功夫远胜周虎,实力与自己相比孰强孰弱,尚未可知。
但江平心里并未太过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无论对方实力如何,终究要正面应对,他强任他强,惧怕也无济于事。
想到此人也是杀害大湖帮满门、与林东雨有血海深仇的凶手,江平目光骤然变得锐利,沉声道:
“雨姐,你尽快把这个人的底细打听清楚,若是他真有本事,拿下月魁首与我争夺武状元,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林东雨等的就是这句话,当即仰起头,朗声应道:“江老大,明天一早我就去打听,一定把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叶婉在一旁听着,心里满是担忧,忍不住插言道:
“哥,你这武状元,难道要一直打下去吗?”
江平轻轻摇了摇头,耐心解释:
“按照营川鱼市口的比武规矩,若是连得三个月武状元,既可以选择继续参赛,也能选择退出;退出的人还能在之后任意一个月,挑战当月的武状元。
这规矩定下二十年了,除非是身受重伤无法参赛,还从来没人主动退出过。”
叶婉听完点了点头,又追问道:“哥,听你这意思,是打算一直比下去了?”
江平笑了笑,
“小婉,赢一场武状元能拿五百满币,就算输了,前五名也有两百满币。家里现在没别的进项,暂时只能靠比武挣钱。”
叶婉却轻轻摇头,依旧满心担忧:
“马三爷找了你好几次,想让你去他家染厂做武师,一个月也有二百满币,顶上一般人家一年的收入,稳妥又不危险。”
江平摆了摆手,说道:“去了染厂,时间就被绑死了。暂时没有生计之忧,没必要给别人做事。”
之所以拒绝马三爷邀约,江平有他的打算。
马三爷的东北染厂是营川城规模最大的工厂,在那里做武师确实是个好差事。
可那样的话,时间和精力大多都要放在那里。
穿越一世,他绝不仅仅得武状元之名,显赫一地。
而要将【龙魂之力】赋予他的力量加之前世阅历,驱日寇,济苍生!
太受拘束,就无法做大事。
故而,他直接谢绝了马三爷的好意。
听江平这么说,叶婉皱着眉,“哥,比武实在太危险了,你看张生,受了伤至少还要再躺一个月才能下床。”
江平重新握起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安抚:“小婉,你放心,我不会输的。就算真输了,我也会护住自己,全身而退!”
“那就好。”
叶婉听了,心里稍稍安定,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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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叶婉的房间里,一番温存,待她睡熟后,江平轻手轻脚回到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