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前世还停留在想象中不同,昨天亲见了日本人的凶残,知道这帮畜生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若是自己一个人,尚且有逃生的可能。
现在,还要保护叶婉,实在想不出如何脱身。
就在这时,松本一郎举起军刀,大声呵斥:
“所有人都不许动!原地蹲下!关东军宪兵队奉命搜查,谁敢乱动,格杀勿论!”
冰冷的呵斥声,瞬间传遍了整个院子。
原本喧闹、比武举石坨的院子,瞬间变得死寂一片。
院子里的人纷纷蹲下身子,双手抱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搜捕队伍分成三个小组,开始对院子里的人进行逐一排查。
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身份,询问来历,对无法提供有效身份信息的人,进行重点盘查。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身手不凡、衣着打扮不同于本地人的外来武师,更是被列为重点排查对象。
江平牵着叶婉,乖乖蹲下身子,头埋得很低,尽量让自己不引人注目。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想着万一日本人行凶,该怎么带着叶婉脱离险境。
差不多一个时辰,宪兵带几个形迹可疑、外地刚到营川武师回去盘查,陆续离开,江平才松了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叶婉靠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哥,刚才好吓人啊。”
“没事了,小婉,没事了,我们走。”江平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
他知道,自己能顺利过关,一方面咬定昨天晚上没有出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日本人的重点是外来人员,并没有过多关注他们这些本地人。
叶婉嗯了一声,和江平并肩离开。
不远处,小地主崔天望着江平背影,心里犯着嘀咕。
刚才江平和张非交手的场景,他看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江平只是个有点力气的渔民小子,根本不是张非的对手,可没想到,江平竟然能硬生生接下张非十几招,而且招式诡异,力气惊人。
崔天的心中,充满了惊叹。
可细想,他的心中又多了几分笃定。
虽然江平能接下张非十几招,仅仅是勉强支撑,远不是张非对手。
刚才若不是日本人突然到来,江平即便不被打死,也必定会被张非重伤。
崔刚心中暗忖,“鱼市口比武,高手如云,江平就算能侥幸通过几轮比试,最后碰上张非也赢不了,绝对拿不到月武状元。
到时候,还是凑不齐一千元满洲币,还不起欠的债!
叶婉,还得拿来抵债。”
崔刚越想越得意,眼神中满是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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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牵着叶婉离开,没有停留,一路快步前行,只想尽快回到窝棚,确认家里的手枪和龙爪是否安全。
“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叶婉紧紧跟着江平,小声问道。
“我们回家。”江平语气沉稳,“这里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
叶婉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紧紧跟在江平身后。
江平一边走,心中默默复盘。
刚才与张非一战,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是张非的对手,本想要通过比武拿到月武状元,凑齐一千元满洲币还债,现在看来难度极大。
离八月底,只剩下二十天,除了鱼市口比武挣够一千元,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怎么办?!
江平努力梳理头绪,想着办法。
第18章 神秘女子
8月8日营川坠龙,短短三四天,这桩奇闻便已传遍百里,直抵东北各处。
四面八方的人如同潮水般涌入营川,人人都揣着猎奇与敬畏,只为亲眼一睹传说中龙骨的真容。
他们在辽河岸边,摩肩接踵,争相雇船,盼着去往河北苇塘,近距离瞻仰那具天降龙骨。
因营川渡口前两天发生关东军士兵被杀的惨案,渡船已暂时关停,所有想渡河的外地人,全都涌向了鱼市口码头找船过河,一时间码头人声鼎沸,船家的吆喝声、游客的询问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很。
不少渔民敏锐地嗅到了商机,纷纷将出海打鱼的渔船停靠在码头,放下渔网渔具,转而做起拉客过河的生意。
江平亦是其中之一。
后天便是鱼市口比武的日子,他满心都是擂台胜负,根本无心出海打鱼,索性也将渔船泊在岸边,坐在船头等客,既能挣些零钱贴补家用,也能借着载客的由头,再往河北苇塘靠近几分。
刚坐进渔船,江平脑海深处便骤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叮——】,淡蓝色的系统面板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字迹清晰分明:
【此刻龙元:龙息初醒(绑定系统赠与),龙元值1】
【此处龙域:龙息灵域(龙眠处1-2公里),龙域值5】
【龙威值:1×5=5(三流武师),肉体无加强,龙形拳一对六人内可战,熟练空手夺白刃】
面板上的数字让江平心头一震,方才在岸上时【龙威值】还停留在4,不过咫尺之间,踏上渔船靠近龙气所在,便直接升至5,战力也从“江湖高手”跃升至“三流武师”。
岸上岸下不过几步之遥,战力却有天壤之别。
盯着面板,江平心中陡然生出一丝希冀,若是战力达到三流武师之上,与张非比武较量,胜负或许真的未可知。
这两日,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赢过张非,可【龙魂练血锻骨诀】的战力本就与【龙威值】紧密相连,除非提升【龙威值】,否则别无他法。
而龙威值又依托【龙元值】与【龙域值】,
【龙元值】每年最多只能提升一级,绝无“深蓝加点”之类骤然暴涨的可能。
比武擂台固定在义顺魁码头,【龙域值】也无从改变,翻来覆去思量,始终找不到提升战力的门路。
直到此刻,面板上【龙威值】的变动,让他恍惚间寻到了一丝方向——
或许,改变比武场地,就是他唯一的胜机。
可鱼市口比武沿袭二十余年,擂台位置从未变更,又怎么可能说换就换,江平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可行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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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沉吟间,一道尖细的声音自身边响起:
“伙计,过河么?”
江平循声抬头,只见一男一女立在船边。
男子三十多岁,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文质彬彬,脖子上挎着一台在当下极为稀罕的照相机,这般行头,非富贵公子便是报社记者,观其气度,显然是记者的可能性更大。
男子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岁上下的姑娘,身着长裤白衬衫,长发利落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手里攥着笔记本与钢笔,举止落落大方,透着一股干练果决的气质。
看清二人,江平站起身,朗声报价:
“我这条船满员八人,等人齐出发,往返一人一元;若是包船,往返五元。”
“包船!”
女子话音未落,便大步迈上渔船,男子紧随其后,走到江平身前,掏出五块钱递了过来:
“这是船钱。”
江平接过钱币清点无误,侧身示意二人入舱:
“好嘞,二位舱内落座,稍等片刻便开船。”
两人微微颔首,低头走进船舱,江平随即撑篙离岸,细长的竹篙轻点河岸,渔船缓缓驶入辽河。
河水清澈见底,微风拂过水面,掀起细碎涟漪,带着湿润的水汽拂面而来,格外清爽惬意。
船舱内,那一男一女压低声音交谈,语气轻柔,语速极快,生怕被外人听闻。
起初江平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游客讨论龙骨奇闻,可随着渔船驶离岸边,距离河北苇塘越来越近,他体内融合的【龙魂之力】不由自主地微微涌动,感官被龙气激发,听力变得异常敏锐。
原本模糊不清的低语,此刻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耳中。
“这次一定要把龙骨的报道做好,不能出任何差错。”女子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必须扭转民间的传闻。”
男子连忙点头应和:
“是,玲子小姐。民间都在传,真龙陨落是上天对满洲国的警示,这种传闻对我们极为不利。我们这次的报道,必须明确指出,所谓龙骨并非真龙,只是罕见的水生蛟类,以此平息流言。”
“没错。”
被称作玲子的女子微微颔首,
“满洲国刚刚成立,正是稳定民心的关键时期,这种不利于统治的传闻,绝不能蔓延。我们身为《盛京时报》记者,必须肩负引导舆论的责任,让百姓相信,真龙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可是玲子小姐,龙骨规模极大,一眼便知非同寻常,若是刻意说成蛟类,怕是会被百姓质疑?”男子语气中透着担忧。
女子淡淡一笑,满是不屑:
“质疑又如何?配上所谓的专家鉴定,百姓自然会信。就算有人不服,也翻不起风浪。我们只需拍照、记录,按既定方向撰稿即可,其余不必多管。”
男子闻言不再多言,低头在笔记本上书写,时不时举起相机,对着河北苇塘方向按下快门。
江平平稳划桨,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盛京时报》记者、追踪龙骨报道、刻意将真龙歪曲为水生蛟类,这一切,竟与他前世在营川史志办所见的坠龙史料记载完全吻合!
更让他警觉的是,从二人的语调称呼中,他瞬间断定,这两人根本不是中国人,而是彻头彻尾的日本人。
且对话间中年男子全然是下属姿态,对年轻女子毕恭毕敬,这在男尊女卑观念极深的日本,实属罕见,足见这女子身份绝不简单。
第19章 疑云丛生
尽管心中疑虑丛生,江平依旧稳稳划桨,装作一无所闻。
他深知此刻绝非锋芒毕露之时,这两名日本记者背景深厚,贸然动手只会引火烧身,更何况,将真龙定论为蛟类,于他而言亦是一种保护。
待此事盖棺定论,时日一久,便无人再深究坠龙真相,他偶遇龙魂的奇遇,便能永远湮灭在历史尘埃之中,就像九十年后,世人提及营川坠龙,只剩谜团,再无真相可循。
渔船顺流前行,不多时便抵达河北苇塘岸边。
远远望去,岸边早已人山人海,密密麻麻的人群挤作一团,人声鼎沸,比江平预想中还要热闹,有人往苇塘深处赶,也有人看完龙骨折返,往来络绎不绝。
几名营川水警手持警棍,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紧绷着脸维持秩序。
“到岸了,二位请下船。”
江平将渔船稳稳停靠在岸边,转头对二人说道。
两人纵身跳下渔船,男子回身叮嘱:
“别走,在此等候我们返程。”
江平跟着下船,将渔船纤绳系牢在岸边木桩上,应声答道:
“好,我也去苇塘边凑个热闹,等你们回来。”
二人不再多言,大步朝着苇塘深处走去,江平刻意保持十多米的距离,不动声色地跟在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