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练魔功,女侠被我气哭了 第304节

  她此前因为担忧冀州门阀消化不了六镇余孽,与云月遥达成协议,若冀州真出事了,云月遥会派兵帮忙平叛,助她收下世家门阀遭到叛军重创的冀州,她则帮忙让云家在朝堂上重新上桌。

  但这不意味着她非常希望冀州出事,毕竟如今的大乾朝就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病榻上发生的任何大动静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对于陆雨笙的质问,云月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道:“这不正合你意吗,咱们商量好的事可以尽快开始,你可以尽快得到冀州。”

  “但现在我怀疑你跟六镇勾结,那姓古的死胖子得到的好处太多了,遭受的最大损失不过是个儿子罢了。”陆雨笙目光灼灼。

  “唉,要我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对魔教,对无相楼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的控制力,我出生前他们就存在于这个世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算我死了他们也还是会存在,他们本就不需要过于依附我……这次他们在冀州作乱,试图将蓟城变成老巢,结果被古荣抓住了机会,真的只是一次愚蠢的意外而已。”云月遥叹息着摇头。

  “嗯,你说得有道理啊,现在的问题是,你该如何说服我相信你呢?”陆雨笙的眼神依然冰冷,不为所动。

  “那我就先行出兵好了,杀古荣几万人,你还会觉得他在用几万袍泽的命来配合我演苦肉计吗?”

  云月遥摊了摊手,“如今冀州大乱,按我事前的部署,晋州军必然已经蓄势待发,我今晚就写信加急传令回去,然后嘛……我三叔云兆丰就会率军四万出太原,走井陉道;我堂兄云平甄会率军三万出上党,走滏口道;外姓大将欧阳嵩率军两万出雁门,越飞狐山;外姓大将笛忧率军两万出西河,行蒲阴陉。”

  “自此,晋州军大半精锐已出,兵分四路出击,必能打古荣一个立足未稳,让他四面起火。与此同时,你就慢悠悠地调兵准备出征好了,等你的大军齐聚,到时候你再去亲眼看看,已经变成血肉磨盘的冀州到底是不是我和古荣在演苦肉计……”

  听得此言,陆雨笙沉默下来。

  无论怎么说,曾经对第一次六镇之乱袖手旁观的云月遥,这次真要出大力气对付第二次六镇之乱,看上去总是好的。

  陆雨笙也不能确定,冀州发生的疑似双簧事件究竟是魔教和无相楼独走,还是有云月遥的影子,她只能从实际发生的事上去判断。

  人,都是从事上见的。

  云月遥的真实心理是什么,暂时无关紧要,先让她去卖卖力气,表现一番吧……

  “行,我可以向朝廷请求出征,这就开始调集各方兵将,但愿你的人不要行军到一半就打道回府,但愿我这边出发之前,你那边已经展现了诚意。”陆雨笙沉声道。

  “嗯,拭目以待吧。”云月遥微微点头……

  过了不久,云月遥离开,陆雨笙把秦冽唤了进来。

  “殿下,是要继续吗?”秦冽脸上潮红未褪,试探着问道。

  “不继续,说正事,之前被云月遥到来打断的那件。”

  陆雨笙说的是关于任剑柔的事。

  就在今天,陆倾寒把此事已经败露的消息哭诉式地告诉了她,并请她看守好被软禁在巾帼书院的任剑柔,表示自己还想再搏一搏。

  对于陆倾寒展现出的优秀态度,陆雨笙十分满意,乐见其成……

  “你当初抓那位任姑娘的时候没伤到她吧?”陆雨笙问。

  “没什么大碍,她眼见自己不可能逃得掉,便直接束手就擒了。”秦冽应道。

  “嗯,那样便好,女孩子是无辜的,可恨的是那个叫聂辰的男人。”

  提及此獠,陆雨笙情不自禁地开始磨牙,“要不是倾寒执意要他做驸马,我早就把他那活儿割了塞进他自己的嘴里了……不过话说回来,如今他不知撞了什么机缘,居然登上青云榜第一,还活捉了王刺回来,很难对付,你们可不要为了让我高兴就擅自对他采取什么行动。”

  “是。”秦冽点头道,“说起聂辰抓回来的王刺,目前已经被他交到了齐家手里,会有什么口供全是齐家说了算,也不知齐纲会不会借此机会向魏淮出手?”

  “嗯……齐纲肯定想要这么做,就是不知道齐太后能不能阻止他,毕竟以他齐家的定位去跟宦官撕破脸,无论怎么想都是愚蠢之举……事实上,我觉得齐太后派齐产去把刚回到洛阳的聂辰一路护送到皇宫,很大程度上不是为了防别人截胡,防的就是她那好兄长齐纲。”

  陆雨笙思忖道,“如今王刺在齐太后手上,齐纲真想用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需要很大的决心……我怀疑深得他信任的霍挽星会设法促成他的这份决心。”

  “霍挽星?霍家也想有动作?”秦冽神情一紧。

  陆雨笙抬手揉着太阳穴:“应该吧,我越来越看不透她了,原以为她只是受了齐纲指使,来我身边博取信任套取情报而已,当时我还想反过来利用她去摸清楚齐纲的底细,可如今看来,她和她背后的霍家本身也想做执棋者。”

  “那我们该怎么办?”秦冽询问。

  “怎么办?不怎么办,静观其变,专心处理冀州的事吧。”

  陆雨笙脸上浮现出疲惫之色,并非之前大搞特搞的结果,“我现在能理解岐王为何不愿意掺和了,如今这洛阳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粪坑罢了……”

  粪坑。

  如果无论对手还是队友,都在粪坑里花样游泳,比拼泳姿,那自己该怎么办呢?跳下去竞争吗?

  还是去更广阔的天地中,另寻他途吧……

  .

  两天后。

  如陆雨笙所键政的那般,齐纲想要借王刺有所动作的消息已经传遍朝野,现在唯一挡在他面前的是齐太后。

  齐家是外戚,天然就应该跟宦官们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齐纲觉得以霍家为首的士族们十分老实,于是便忍不住要去找魏淮清算新仇旧恨了。

  对此,魏淮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沉沉深宫,夜色如泼墨覆压宫墙,某处非常符合世人刻板印象中“阉党密谋之所”的暗室里,十二位中常侍来了十一个,只有尚在冀州脱不开身的郑逑未到。

  室内无半分明光亮彩,只沿四壁暗龛嵌着十二盏幽冷铜灯,灯盏蒙着厚厚的乌纱罩,灯芯燃着特制的沉阴古油,不耀目、不暖人,只吐着一缕缕昏黄泛青的微弱光晕。

  正中设有一张宽大的黑檀长案,案面映着零落灯火,泛着冷硬暗光。

  长案两侧分列十二张乌木坐椅,座上十一人尽数身着玄色暗纹宦袍。

  其中十人不言语,不动势,只垂着眼帘,听着焦虑之色溢于言表的魏淮长篇大论。

  魏淮论述的主要内容,是齐纲想要干掉所有宦官,他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齐纲铁了心,还有霍家那贱人推波助澜,齐太后拦不住他多久,咱们不能再等了!”

  魏淮眸光炯炯,一言一词皆掷地有声,“当初是咱们扶着他和他的齐家青云直上,如今他却要忘恩负义!这般猪狗不如的畜生,绝不能指望他善心大发放咱们一条生路!打得过要打,打不过也得打!”

  听到这里,其余十位中常侍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皆有犹豫之色。

  “魏公公,你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那齐纲位居大将军之位,在这洛阳城内权势滔天,咱家以为此事急不得啊,还得从长计议。”郭瑜一脸和气地劝道。

  丛斌则是不掩怀疑之色,直接指出问题要害:“魏公公,在座的只有你与齐纲私怨甚重,你怎知他是要对付咱们所有人呢?”

  听得此言,魏淮不禁冷笑:“你可以赌他能分得清咱们这群没胡子的。”

  丛斌眯了眯眼,没有接话。

  忌惮、恐惧、担忧、胆怯、恼怒……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在中常侍们的脸上浮现。

  他们是令不少朝中大员都闻风丧胆的奸宦、阉党,但面对如日中天的齐大将军,还是没有任何底气可言。

  不是没有人赞同魏淮的论调,他们只是觉得打不赢而已。

  深宫奸险,他们从底层宦官中一步一步爬到中常侍高位,靠的是伏低做小、忍辱负重,绝不是快意恩仇、一腔热血,高喊着“为了我们的友情”一起齐心协力打败敌人。

  从割下那二两赘肉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成了不被逼到绝境,就不愿意赌上一切去大干一场的苟道中人……

  接下来,中常侍们又商议乃至争吵了半个时辰,郭瑜、丛斌等人最终勉强同意了魏淮的计略。

  散会后,在打道回府的路上,魏淮向自己手下一个干儿子级宦官问道:“这会儿消息已经送到郑逑手上了吗?他是否已经启程回京?”

  干儿子低声道:“干爹,信件应该已经送到了,至于郑公公启程与否,孩儿还没有收到消息……以郑公公的赶路速度,肯定比加急传信的人快。”

  “嗯,那应该就这三四天的事了。”

  时间不长,但魏淮依然面色凝重,“郭瑜、丛斌之流,畏齐纲如虎,就算答应了咱家也未必会出力,不可尽信,不过他们不知道咱家和郑逑的关系……哼,等郑逑一回来,立刻动手,有他在,方有机会置齐纲于死地。”

  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魏淮知道一旦在京城里火并,最麻烦的事恐怕是善后,对他而言如此,对齐纲而言亦是如此。

  不过齐纲无论怎么做都有齐太后会为他擦屁股,这点他比不了。

  但也没办法,眼下他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善后的事了……

  .

  三天后,傍晚。

  紫胧和苏璃在院中抓紧时间修行、备战,毕竟聂辰说了,接下来与陆雨笙的冲突可能会控制不住烈度。

  陆倾寒作为北乾著名吉祥物,确实没权力影响巾帼书院,无论是抓捕任剑柔还是把她软禁在那儿的行为,都只能通过陆雨笙来完成。

  所以重点还是要搞定陆雨笙。聂辰对付陆倾寒还会束手束脚,对付陆雨笙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他这些天都会抽出时间出门,通过多方了解试图找寻到陆雨笙的弱点。

  今日下午他又去了一趟迎月楼,不过听老鸨说这几天龙素娥都不在,似乎是有私事要忙,她是自由身迎月楼也没法不让她离开,最近楼里的营业额都因此下降了……

  “她有什么可忙的?该不会找到金主准备上岸了吧?别啊,我还想看看她要给我什么好东西呢。”

  不知为何,聂辰感觉牙齿有点发酸。

  而在他正要离开迎月楼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门外有不少不打算来此消费的路人躲进了楼里。

  除此以外,外面的街道上还传来了大批兵马快速行进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

  聂辰疑惑地问了问别人,不过目前还没人知晓,大伙都只是顺道进来躲避,免得被当作减速带而已。

  聂辰想了想,以自己如今的实力倒也没必要那么胆小,于是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纵身一跃来到街道旁的屋顶,跟着被调动的军队一起走。

  这些军士不像是聂辰非常熟悉的朱雀卫,而白虎卫驻守于城墙,青龙卫和玄武卫则在皇城和内宫,所以聂辰怀疑是在京畿驻扎的十二团营派兵进京了,白虎卫给行了个方便。

  “造反?唔,应该不至于,就北乾这个朝局,闲着没事发生一些无限制格斗大赛倒也正常,不必大惊小怪。”

  聂辰这样想着,继续跟了一段路,在发现他们似乎是去围攻一座府邸后,便没太多兴趣继续往下看了,寻思着还是先吃饭吧。

  今日因为这场事变,不少店家提前打烊,聂辰以打折价入手了一批急于清仓的熟食,带回家与两位美女一同享用。

  等晚饭结束后不久,聂辰就像是散步消食一样,又跑出去看别人打得怎样了。

  他发现走房顶赶路还是比较方便的,所以这一回刚开始也是走的房顶,但很快发现这样做有点扰民,听到了下方传来的骂骂咧咧的声音,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还是下去吧。

  但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有一阵“风”从不远处刮过。

  定睛一看,他的双眼只捕捉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

  “郑公公?”

  聂辰微微一怔,暗道应该还在冀州忙活的他怎么就回来了?而且这身法速度还真是快得离谱。

  “诶,等等,他是往那座出事的府邸去的?”

  聂辰对比了一下方向,心中恍然,“看来是真的事关重大啊,我还是别凑过去看热闹了……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点赶过去,应该已经来不及了吧?”

292、霸之意志

  当郑逑来到魏淮府邸附近的高楼屋顶上时,只需稍一眺望,便知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算漏了两点。

  其一,齐太后拦不住想要肆意妄为的齐纲,他若是早料到这一点,在蓟城的时候他就不会让聂辰带走碧霄。

  其二,齐纲动手的速度快得离谱,打得旗号跟王刺口供有关,但他多半没与齐太后达成一致,估计是等着先斩后奏完,让齐太后帮他“补个旨”,届时齐太后再不情愿也只能答应,这是她为了齐家不得不做的善后工作。

  连续误判两次,回天乏术也是应有之义。

  好在除了魏淮及其身边的极少数人外,没人知道他与魏淮的关系,他还能继续混迹于宫廷之中……

  “青龙卫没有及时反应,多半是郭瑜、丛斌他们动的手脚……他们出卖了魏淮,这恐怕也是齐纲敢这么快动手的原因之一。”

  郑逑于高楼屋顶临风,负手而立,心中嗟叹,“魏淮也是老糊涂了,居然敢信他的‘同党’……唉,如此一来,我这便是旧仇未报,新仇又生了吧?不过那群太监与齐纲加起来都没老仇人麻烦,还是等个机会吧,接下来一年半载洛阳多半要真正地乱起来了,肯定有机会的……”

  向着魏淮府邸的方向默哀少顷后,郑逑悄然离去,出城,打算过几天再回来。

  毕竟,以他平日里展现出的实力,不该那么快就从冀州赶回洛阳才对……

  .

  次日上午。

  今天是聂辰穿越过来的第七百天整,聂辰在心里小小地庆祝了一下,当然只有他会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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