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璃随口一提的种种“玩法”，姜淑夜很想说其中有一半是自己教会聂辰的，聂辰本身的想象力没有那么丰富。
她觉得自己若是这样说了，苏璃的表情恐怕会很有意思，待会儿等聂辰回来会更有意思。
不过她仔细想了想，自己现在是个局外人，还是不要打扰别人的生活了吧……
“嗯……这样看来，他之所以会去冀州，主要是为了你吧？”
紫胧难掩命苦的表情，尽管她知道聂辰为了自己也很卖力，但有对比就有落差，这都快让她的伤口裂开了。
“都一样都一样，他一鱼三吃嘛，还要为剑柔讨要无上神武呢。”
苏璃嘴上说着“都一样”来安慰紫胧，心里则产生了令她有些负罪感的窃喜。
接下来，轮到紫胧详细讲述北上途中、刚到洛阳时发生的事了。
直到此时姜淑夜才震惊地发现，原来这个看上去十分内向的姑娘居然是雍朝大将，前几个月火遍大江南北的“千军万马避白袍”说的就是她。
若是被父亲知道自己居然和这等人物谈笑风生，恐怕他会跪下来求自己跟她建立深厚的人脉关系吧……
姜淑夜震惊之余，却又不是感到特别意外。
毕竟，以聂辰现在的实力身份，身边圈子里有紫胧这样的人倒也正常，不如说她能混进这个圈子里才是不正常的事。
不知不觉中，她又一次察觉到了自己和聂辰的距离，放在桌案下、大腿上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裙摆……
“聂辰柚甸布拾咚吸啊。”
听到紫胧简要讲述峙风坡之事时，苏璃声音又快又小地念叨了这么句话，紫胧和姜淑夜都没有听清楚，不由得疑惑地看向她。
“哦我没说什么，你继续。”苏璃捂住了嘴。
她刚刚发现，聂辰好像不是对每一个女人都能称得上问心无愧的，紫胧单箭头了那么久，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来去之间，本性自现。
原本她执意于只能排在任剑柔后面，但现在看来这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了。
聂辰已经有不做人的事了，她不能也不做人……
在紫胧也发言完毕后，便轮到姜淑夜了。
见她们二人都如此坦诚，姜淑夜也只能尽量不做遮掩。
在她讲到醉月楼上第一届总决赛的战报时，苏璃和紫胧都竖起了耳朵，听得无比认真。
她们真的很想知道，任剑柔在那一晚到底是怎么输的，聂辰和任剑柔都不愿提起此事，至今没跟她们讲过。
她们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就只能从姜淑夜视角得到答案了。
“我……当时我已经完全放弃了，但突然间他就冲了过来，把我撞倒。”
姜淑夜面露回忆之色，“当时我都懵了，虽然明明感觉到这只是个意外，但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他手里的玉风车是不是送我的仙侣节礼物。”
“然后……然后我也不知道他当时在想些什么，反正就真把玉风车送我了。后来我想了想，可能是他当时真的只想找个姑娘平静度日吧。”
姜淑夜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不是非我不可，只是我当时恰好被他撞上而已……事实证明，捡来的便宜啊，迟早会丢……”
听到这里，苏璃和紫胧都流露出不忍之色。
紫胧突然意识到，刚才苏璃模模糊糊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即便如此，一想到聂辰为自己而战、对自己好的时候，那点逐渐升起的腹诽与不满，便可很快化作了普普通通的女人对男人的抱怨。
这世上本就不存在完美的人，聂辰成天照顾这照顾那，还要顾着端水，已经很不容易了……
“聂辰一直说是你甩的他，就在北上之前，这是真的吗？”苏璃好奇地看向姜淑夜。
“嗯……应该算是吧。”
姜淑夜微抿红唇，“我逼问他，他默认了，他对我只是喜欢，对你和任姑娘却是爱，我接受不了这份差距，所以就和他分开了……”
苏璃听了美眸一亮，不过稍一细想觉得这是应有之义，没什么好骄傲的。
要是仔细对比的话，她还是觉得聂辰更爱任剑柔一些，毕竟在泸阳城的那一晚，即使她通过欺骗占尽优势，也还是没能战而胜之。
至于仙侣节之夜任剑柔大败亏输一事，苏璃觉得这多半只是她自刎归天了而已，以她的个性做出这种事并不奇怪……
“感情这种事，素来是迅速变化的，没必要为了一时的爱或喜欢错过一辈子吧。”
紫胧冷不丁飙出这么一句颇有道理的话，引得姜淑夜猛然抬头。
她沉默下来，仔细思索过后，产生了一种被点醒的感觉，但在如今这个时候被点醒，似乎是太晚了些。
她厌恶那种追着前任攀高枝的感觉，而且她至今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聂辰与她家人的关系……
“啪嗒啪嗒。”
外面传来的脚步声，令屋内三女无比熟悉，她们都知道是聂辰回来了。
聂辰一推门进来，苏璃就挂着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打起招呼：“晚上好啊，人渣。”
“？”聂辰歪头。
“人渣。”紫胧跟着喊道，调皮地轻吐舌尖。
姜淑夜干笑了一下，没有出声。
“背后说我坏话是吧？待会儿再算账……先说正事。”
接下来，聂辰把陆倾寒的弱智阴谋、自己与她的智斗交锋过程简要讲述了一遍。
最后他思忖道：“我以后想找方太妃告状恐怕会很困难，她肯定会拦着我。至于陆雨笙那边，得再研究一下她的弱点才好对付她。改天我最好还得去和龙素娥商谈一下……”
“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及时说，一直把剑柔晾在巾帼书院虽然看上去还算安全，但她一个人在那里生活肯定不好受。”苏璃神色肃然。
“必要时直接杀进去抢人，南逃。”紫胧的提议简单干脆。
凭她和聂辰现在的实力，夜袭巾帼书院把任剑柔救出来确实可以作为兜底方案，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采用。
毕竟那书院好歹是聚集了大量权贵之女的重要地点，被袭击后引发的反应恐怕会很激烈，要是宫里和各大家族的高手都出来逮他们，恐怕他们连洛阳城都出不去。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急了恐怕正中陆雨笙之流下怀。”
聂辰沉声道，“你们先回房休息吧，今天干了不少事，紫胧你好好养伤……哦对了，淑夜你留一下，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此言一出，紫胧和苏璃对视一眼，立刻起身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待她们出门后，聂辰撇了撇嘴，抬起左手对关紧的正堂大门发动了一瞬间的暗水，把门又吸开了。
如此一来，蹲下身子贴在门外的两女便没有任何缓冲时间用来逃跑，脸色一个比一个尴尬。
“我困了，晚安。”苏璃打着哈欠调头就走。
“我去休息养伤……”紫胧讪笑一下，同样离开。
这样一来，屋内屋外终于只剩下聂辰和姜淑夜两人了。
聂辰徘徊了几步，随后对姜淑夜说道：“放心吧，你家人不会有事的，陆倾寒只是吓唬你而已，她还没有发疯到千里迢迢去对付你家人的地步。”
姜淑夜轻轻点头，她也发现陆倾寒像是个纸老虎，现在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
“陆倾寒跟我说，她在你心里的地位和任姑娘一样高，这是真的吗？”
聂辰不禁失笑：“怎么可能，她胡说八道的时候脸都不带红的。”
“那我和她比起来呢？”姜淑夜又问。
聂辰愣了一下，试探道：“哪个她？”
“……陆倾寒啊。”姜淑夜浅浅一笑。
“那当然是你。”聂辰暗暗松了口气。
沉默，接下来足足半刻钟的时间里，两人一句话都没说，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聂辰在等待姜淑夜向他伸手，他则顺水推舟把两人复合的事给办了，反正这院子里再多住一个也不算多。
至于姜淑夜，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为何还要做徒劳的等待呢……
“你……留下来吗？我们跟过去一样？”
聂辰站在姜淑夜面前，打破了沉默。
姜淑夜心里很高兴，高兴到她需要控制眼睛，把喜极而泣的泪水给憋回去。
她先是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过去的，就是过了啊……如今你已经有足够多爱你的人了，我不该再和我的家人们一起拖你的后腿……呵呵，他们真的挺烦的，但毕竟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家人啊……”
听她说到这里，聂辰不禁叹了口气。
他知道，姜淑夜在看到如今的他，以及他身边围绕的女人后，比以前变得更加自卑，强行把她留下不一定能让她心态转变过来，还有可能让她彻底抑郁。
他还知道，只要双方不都是孤家寡人，否则婚姻大事必然是两个家庭的事，他要和姜淑夜在一起的话，就避不开姜家的神人们，除哪天他们集体暴毙……
无论如何，他今晚已经把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还剩下的只有尊重姜淑夜的选择。
“我就不在你家过夜了……我回客栈，明天就说服他们回江南。”
姜淑夜说着，张开双臂，邀请聂辰来一次分别的拥抱，上次没有抱过。
聂辰与她紧紧相拥。
“你还在练魔功吧？以后要注意身体啊。”
姜淑夜把下巴抵在聂辰的肩上，柔声说道。
“万一我哪天突然发疯了，你能再像现在这样抱紧我，让我冷静下来吗？”
聂辰参考猫猫交流的动作，用侧脸去蹭着姜淑夜的侧脸。
“嗯……听上去很危险的，不过到那时你要是来找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就这样，两人做了一个听上去很随意的约定。
很快，姜淑夜离开了院子。
望着她在黑夜中逐渐消失的背影，聂辰觉得这次真的是永别了。
他完全想不到，如果还有下一次见面，究竟会是个什么样子……
291、风起云涌
聂辰回到洛阳的第三天晚上。
大长公主府里，声浪在陆雨笙的闺房内此起彼伏。
仍是一副铠甲架子打扮的云月遥静静坐在屋内的茶几旁，淡定地喝茶、旁观，并没有产生任何“你不准参加**”的失落感与被孤立感。
尽管这是陆雨笙晾了她足足半个时辰的本意……
“都退下吧。”
终于完事后，秦冽带领亲兵们气喘吁吁地离开房间。
陆雨笙随便披了件白纱，坐到等待许久的云月遥面前。
面无表情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后，陆雨笙淡淡道：“今天你倒是很有耐心啊。”
“我一直很有耐心。”云月遥浅浅一笑。
“不一定哦，冀州发生的事我也已经了解清楚了，魔教和无相楼分明就是与六镇余孽唱了一出双簧，给他们创造了蛇吞象的良机……要说这背后没有你的小动作，我是不信的，这未免也太急躁了些吧？”
陆雨笙眯起的双眼中放出危险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