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了清嗓子，打算用言语拖一拖聂辰的变身时间：“聂辰，我有话想……”
“你有你妈呢！？”
聂辰出口含妈，看似十分冲动地打断了谢清辞的话，四翼扇动助他向两人扑杀过去，开启了下半场的战斗。
他现在不仅仅是变身时间已经过半，使用大量降灵术对灵魂力的消耗也是巨大的，故而看上去威势比先前连杀两人时反而要弱了一些。
谢清辞和顾安棠都有防御手段，一个将手臂变得如同千年寒玉，一个将火山岩覆盖于体表，面对聂辰的暗金鹰爪丝毫不慌。
很快，他们就发现聂辰的一连串爪击看似凶猛，实则并无章法，全凭那十根有宝兵强度的暗金鹰爪造成威胁，交手数个会合后，他们便忍不住想要抓住破绽反击了。
即使是亲口说出要遵循拖字诀的谢清辞，面对频频出现的破绽，一直不抓的话他也实在是忍受不了。
于是，他电光火石般地与顾安棠对视一眼，随后抓住一个破绽，身体一斜近乎与地面平行，伸手在聂辰左腿上短暂触碰后留下了降灵标记。
“降灵术.牵肢拘行！”
突然间，聂辰左腿失控，往反方向一扭，带动他仰面摔倒。
他立刻用四翼包裹住自己正面，令谢清辞无从下手，但他的对手不止谢清辞一人。
知道聂辰羽翼有多坚韧的顾安棠，此时冷笑了一声，直接一跃而起，发动了她的大招。
“降灵术.火山送葬！”
只见跃到聂辰正上方的她蜷缩身体，体外瞬间浮现出大量熔岩，把她整个人包裹成了一颗高温岩浆陨星，朝聂辰当头砸下！
这招的岩浆威能比她的其他降灵术要强出许多，唯一的问题是使用时轨迹太过直白，不容易砸中人。
但眼下谢清辞已经帮她把聂辰控住了，在聂辰解决左腿背叛自己的问题前，她只需要打固定靶就行！
担心被情人大招误伤的谢清辞连退数步，专心控制着聂辰左腿，哪怕聂辰现在自残他也能暂时忍受住，直到顾安棠将他重创。
“成了！”
看着半空中那无比耀眼，把镇妖塔的黑铁天花板都熔化出一个坑洞的顾安棠，谢清辞不禁攥紧拳头，眸光熠熠，随时准备着为她喝彩。
然！
堂堂普渡神教教主，有那么容易束手就擒吗？
聂辰刚才一通浪费时间般的捉急表现，为的就是这一刻！
即使获得了强横无匹的羽化变身，那上限最高的天赋神通，也是他关键时刻最大的杀手锏——
王者领域.贯虹！
聂辰仰面朝天，如同对准半空中的顾安棠放出了一道冲击波一样。
这一瞬间，顾安棠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离自己远去，本来气势汹汹的下坠攻击，变成了无力的自由落体。
聂辰还没有掌握用王者领域破解降灵术的法门，但对于顾安棠正在使用的这种需要持续释放的降灵术而言，贯虹造成的硬控本身就能将其削弱大半。
在顾安棠被控住时，她身周岩浆的数量在减少，温度在下降，很快便将身处其中的她暴露出来。
眼见局面急转直下，谢清辞来不及去想聂辰做了什么，拼命控制他的左腿把他往旁边扯，阻止他迎面攻击毫无反抗能力的顾安棠。
但谢清辞突然感到一阵剧痛，随后再这么一扯，却是直接把聂辰的左腿扯了下来。
原来，聂辰在发动贯虹的同时，双爪一直在对着自己左边的大腿根部猛击，将它直接卸掉！
这下好了，“拖后腿”的东西再也不会干扰他了……
“啧，可惜了，我还以为你的情郎会扑过来帮你挡刀呢。”
聂辰一边极其平静地说着，一边鲤鱼打挺单腿立起，四翼把挡在顾安棠面前的残余岩浆向两侧扇去，他的双手则对她那毫无防备的胸腹展开了如野兽般的利爪连击。
一时间，火山岩、碎肉、鲜血尽数绽开，最终顾安棠像个破布娃娃一般被聂辰打飞出去，生死不明。
“小棠——”
看到这一幕，谢清辞紧咬牙关，目眦欲裂。
聂辰刚才的话也戳中了他最愧疚的点，所以他不再有半点弯弯绕绕，直接向聂辰迎面冲去，发起最后的生死搏杀！
“是个不要命的邪性东西，但腿断了果然还是没法立刻接上对吧！？”
谢清辞额头青筋暴起，往日里翩翩风度尽失。
他从周阳那听说过，也不知是魔功还是降灵术，总之聂辰有相当强大的身体恢复能力，但眼下他左腿齐根而断，他却没有设法接上，由此可见他的恢复力也没夸张到超出理解范畴的程度！
既然聂辰只剩一条右腿了，那谢清辞理所当然地要去攻击这最后的支点！
“大概还有不到十息时间……呵，居然能有富余啊。”
聂辰心中冷笑，将鹰爪在自己身上抓出血来，然后十分稀松平常地迎上了谢清辞的攻击。
为了干脆利落，用最快的速度断腿即走，谢清辞这次没有发动降灵术，只是贴地强袭，以白玉散手的毙命杀招拍向聂辰的右腿膝盖，将其直接拍碎反折！
在他意料之内的，聂辰反应过来时已经双腿尽断，接下来不过是他的靶子罢了。
然而，他嘴角那报仇雪恨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浮现，今天最让他活见鬼的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仿佛时光倒流一般，聂辰的左右腿自动归位，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一小块断骨碎肉都没在外面留下！
谢清辞无比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当即催动全身力量想与聂辰拉开距离，尤其是要摆脱他现在俯冲过去后背对着聂辰的不利姿态。
但这一切都来不及了，他并没有做“聂辰突然爆发医学奇迹恢复双腿”后自己该怎么应对的预案。
也是，谁闲着没事做这种吃饱撑的预案啊？
“砰！”
聂辰的双腿活动如常地重踏地面，断绝了谢清辞心里最后一丝侥幸。
聂辰用上了他很久以前掌握的粗糙身法《血溅五步》，再加上四翼向后扇动带来的加速，一下子就让他追上错过几个身位的谢清辞，左手抓住了他的肩膀，那没有白玉化的部位。
“逮住你了！”
聂辰嘴角咧开魔头的经典款笑容，不由自主地发出“桀桀桀”的怪声。
聂辰变身状态下的力量和他谢清辞相近，故而他在试图旋身挣脱的时候无法立刻取得成功，眼睁睁地看着聂辰的右爪朝他的后背拍下，在他和慈舟菩萨身上同时抓出凄厉的血口。
“啊——”
谢清辞惨叫一声，无论他是否选择立刻耗费力量将侵入体内的血焰扑灭，这次攻击带来的影响都大幅减少了他逃跑的可能。
“啪叽！呲啦！啪叽……”
聂辰一爪一爪拍下，不顾所剩不多的灵魂力的消耗，每一击都要发动授血，让谢清辞的惨叫声越来越小。
聂辰对于这种反馈感到十分愉悦，没忍住一直重复到了羽化变身的时间即将耗尽的时候，才想起要给奄奄一息的谢清辞一个了断了。
此刻的谢清辞背上没一块好肉，体内也被血焰烧得如同刚被燎过一遍的草原，只能发出细微呻吟的他双眼无神，面如死灰，只想着尽快迎来死亡作为他的解脱。
而就在这时，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中止了聂辰的残酷暴行，也帮谢清辞续了几秒的寿命。
“住、住手！不然我杀了她！”
聂辰循声望去，看见站都站不起来的顾安棠跪坐在苏璃身旁，双手握着一把匕首抵在苏璃的喉咙上。
她不忍心看向此时谢清辞的模样，只是用充满憎恨的目光死死盯着聂辰，眼里还流着泪，神情似怒似悲，近乎癫狂。
“嗯？”
看到这一幕，聂辰心里涌出了浓厚的兴致。
他最先关注的竟然不是苏璃的安危，而是想试试看，如果自己毫不理睬顾安棠，继续将谢清辞虐杀，这女人的表情又该是何等的美味了？
聂辰并没有感觉到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停……停手吧，你放了我，小棠放了她，今天到此……到此为止……”
看到顾安棠非常及时的救场后，谢清辞眼中重新燃起希望之光，用颤抖的声音开口，尽管这希望只维持了一瞬。
聂辰在变身时间结束的最后时刻，双爪扒拉进他的口中，分别抓住上颚和下颚，往反方向用力一撕。
“呲——”
谢清辞的脑袋一分为二，下半部分连接着脖子，上半部分仿佛变成了聂辰手中盛酒的大碗，圆瞪凸起的眼球中尚有残留的希望，但更多的是呆滞与恐惧。
高居青云榜第五的英才，就此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魔头手中死无全尸。
顾安棠看到这一幕后，整个身体都僵硬了一下。
她张开嘴，像是想要怒吼，但最终只发出了沙哑的“啊啊”声。
她的瞳孔几乎破碎，美丽的面孔已然扭曲。
带着满腔死志与复仇欲望，她即将用尽所剩不多的力量，把匕首狠狠刺进苏璃的喉咙……
260、女侠高义
“嚓——”
顾安棠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鲜血飚射，如同喷泉一般。
任剑柔站在无头尸体身后，刚刚如剪刀般交叉斩下的刀剑不停滴血，而她则在高度紧张的一击后剧烈喘息。
赶上了，刚好赶上。
那两个四门修为的魔教徒虽然负伤，但一心逃跑的情况下也很难杀。
任剑柔好不容易杀了两人后，出于对聂辰的担心都来不及喘口气就折返回来，刚好撞见聂辰虐杀谢清辞，顾安棠悲愤绝望之下要带苏璃陪葬的一幕。
其实聂辰只要和顾安棠随便掰扯几句就能等到任剑柔回来，本不必如此惊险。
但他依然选择了立刻杀死谢清辞，这在任剑柔看来绝对是魔念上脑的表现。
现在的聂辰极度危险，任剑柔感觉自己若是贸然靠近他，可能会受伤甚至死亡，但她只是抿了抿唇，就义无反顾地向他扑去，沿途丢下刀剑，紧紧抱住了他。
“没事了，没事了……苏璃还活着，敌人都死光了，快带她回去找巫祝治病吧……”
在任剑柔的安抚下，聂辰很快便清醒过来。
他意识到刚才自己做出了一个几乎害死苏璃的选择，不由得后怕到浑身一阵抽搐。
魔念的存在差点让他酿成大祸，而他偏偏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如今的他想杀死敌人容易，想清除根深蒂固的魔念，恐怕就只剩下自杀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只要不再出现类似这次苏璃的遭遇，他就能一直把魔念压制在灵魂深处，表面上做个正常人。
“苏璃！醒醒，快醒醒！我来了，我已经杀了一批害你的人，还剩下的景霄之流，我也迟早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聂辰来到全身覆羽的苏璃身边将她抱起，原本还在为她那被打断的四肢感到心痛，不过很快就发现，这在某种意义上其实算件好事。
在与聂辰贴近后，苏璃那张已经快要完全变作鸟喙的嘴，倏地啄穿了聂辰的右眼，把他的眼珠子叼出来吞进喉中，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享受。
“……真调皮，不过别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聂辰无奈苦笑，使用青泥治愈力把眼珠吸回了眼眶里，把头抬高和此时的苏璃保持着一定距离。
这时，他们身后突然响起了戏谑的声音：“要不你先把她喂饱，我再试着治好她吧？”
聂辰和任剑柔同时猛地回头，看着娉娉婷婷向他们走来的巫祝，眼神都不是很友善。
“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的，不过现在看上去我似乎用不着下来。”
巫祝说着，用足尖拱了拱谢清辞的半个脑袋，她皮肤外精细镀上的罡气膜让一丝秽物都沾不上去。
“去阵眼房治病吧，麻烦你了。”聂辰沉声说着，迈步往回走去。
“要不要顺便给你也治一下？”巫祝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