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人质在手
这还只是第二次碰撞!
聂辰心中惊诧不已,觉得这不仅仅是宝兵与良兵的差距,还跟上官武威的功法有关!
事实也确实如此,上官武威施展的上乘武技《连营碎甲戟》,有捕捉敌人武器弱点,加以击破的功效。
这效果其实对同等级的武器来说有些鸡肋,比如之前他和紫胧打了几十个回合,对龙胆枪造成的破坏十分有限。
但在虐菜时,这种效果就很恐怖了,凡兵完全无法格挡上官武威手中方天戟的攻击,只需一击就会连人带武器被斩成两段。
良兵可以多扛几下,但也只是几下而已。
看着雄锋戟上的裂痕,聂辰寻思这种对手就不是现在的他应该面对的,说到底还是得怪陆倾寒乱跑惹的祸。
顺便:剑柔,救……
不对,眼下这种情况她救不了,没准得把自己也搭上。
那就:紫胧,救我呀——
“铛!!”
很明显,紫胧现在听不到他内心的呼唤,没有披银甲骑白马,踩着五彩祥云赶来救他。
才循环往复几个回合后,聂辰明确地观察到雄锋戟即将say goodbye,于是急忙想出了最后的战术,咬了咬牙决定冒险。
他先是投掷出恶念骨矛,明显偏离靶心,上官武威不用闪都打不中的那种,然后从黑大胖背上跃下,与黑大胖和陆倾寒拉开距离,主动迎上上官武威的又一次攻击,使用堕影骨锤与其碰撞。
与此同时,自动追踪的骨矛导弹折返回来,直击上官武威的后心!
在这次的瞬息世界里,聂辰发了狠,直接来了三个时辰的超长套餐,这是他目前灵魂力和意志力能够承受的极限。
隔着浓浓血雾,他看不见上官武威那边是什么情况,只能展开一场不知对方进度的意志比拼。
三个时辰之后,聂辰近乎虚脱地回到现世,一时间连胳膊都抬不起来,只能勉强发动罡气武技《赤成珠》,将视线聚焦于上官武威的喉咙,让恶煞黑烟展开钻孔工程。
不过他的《赤成珠》才刚刚入门,对于这招的效果他也没抱太大期望。
他关注的重点,是袭击上官武威后心的恶念骨矛。
然而,最符合聂辰悲观预测的事情发生了。
凭借久经沙场的老兵意志,再加上丧子之痛的加持,上官武威在经历堕影骨锤的折磨之后,表现居然与聂辰不相上下!
刚脱离瞬息世界时,他也感觉四肢麻木使不上劲,但尚有余力调动体内罡元,几乎下意识地就发动了一种类似金钟罩的上乘罡气武技,皮肤都变成了银灰色。
第六门景门的额外效果,与第二门杜门一样,都是增强肉身防御力,而增强的幅度自然要比杜门要大上许多。
凭借强悍的肉身防御,骨矛仅仅扎进去一寸便无法继续前进,很快消散,瞄准喉咙的那点恶煞黑烟更像是来搞笑的一样。
眼瞅着这套战术即将大失败,聂辰都决定消耗一部分青泥治愈力来逃生了,陆倾寒的支援终于到来。
千鸟鸣音响起,她这个时机抓得倒是不错,凝聚雷霆之力的指锋刺进上官武威的腹部,看手指的没入深度,肯定已经伤及内脏。
但这种程度的伤势,想杀死上官武威这等六门强者还远远不够。
在这一瞬间,陆倾寒只觉得自己以后若要面对真正的强敌,必然需要在体内存储更强雷电,不是雷雨天那种程度就够的……
“呼——”
破风声近距离响起,仿佛能够压迫二人的心脏。
上官武威顶着三处伤势,强行扭动身体,旋舞长戟,横扫二人下盘。
他不能杀了陆倾寒,不然申屠家别说接纳他、帮他报仇,不追杀他到天涯海角就不错了,不过单单把陆倾寒腿打断提溜回去,还是没啥问题的。
看着那凶恶的戟锋,陆倾寒立刻发动降灵术.尘界之痕,让身体虚化避开,聂辰则以雄锋戟倒插入地,如柱石般格挡。
然而这一次,却成为了雄锋戟的退役演出。
上官武威将三根戟刃与聂辰的两条腿几乎同时削断,一时间金属碎片与血肉断骨横飞,这仿佛开挂一样的数值让聂辰只想举报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手,聂辰确信目前的自己即使和陆倾寒联手也战胜不了他,于是只能采取最终策略。
他迅速恢复双腿,趁着上官武威的招式后摇赶到陆倾寒身后,向她使了个眼色。
陆倾寒一脸茫然。
她又不是任剑柔,哪里懂聂辰那么多眼色密码?
不过她只要愣在原地别乱动就够了。
聂辰松手扔下残破的雄锋戟,希望它能作为战场痕迹被事后搜寻过来的护送军发现,然后掏出无情匕,抵在了陆倾寒的脖子上。
“老登休要猖狂!看清楚了,我手里有人质!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割断她的喉咙!”
聂辰面目狰狞,疑似有点发癫。
感受着脖颈上的冰凉,陆倾寒倒也不是特别紧张,她觉得这只是聂辰用来对付上官武威的手段而已,毕竟上官武威肯定不愿意带着自己的尸体回去交差。
面对此情此景,上官武威却只是冷笑一声,提着方天戟缓慢而坚定地迈出了步伐,又靠近了他们几分。
“老夫征战数十载,一个人有没有杀意,敢不敢下手,都是能从眼神里看出来的,老夫看得真切!你根本不会杀她,对吧?”
上官武威话一出口,陆倾寒心里一咯噔,因为这种手段无法震慑住他。
但同时,她心底也泛起一股暖意。
嘿嘿,老江湖认证,聂辰不忍心杀我~~~
“呲啦!”
毫无征兆的,聂辰将匕首刺进了陆倾寒的脖子。
“诶?”
陆倾寒愣了一下,疼痛感姗姗来迟。
从匕首没入深度来看,从出血量来看,离成为致命伤似乎只隔着一层纸的距离。
聂辰这一刺的结果如手术刀那般精细,但他刺的时候有把握吗?
陆倾寒脑子嗡嗡的,不由得浮现出这个问题。
她感受到了极其浓重的生命危险,比上官武威带来的要严重得多,几乎想要立刻发动尘界之痕,从聂辰的匕首下逃离。
不过在最后一刻,她还是按捺住了这种心思,僵在聂辰的挟持中,嘴唇发颤,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
看到这一幕,上官武威迟疑了,他停下了步伐。
看着聂辰那并不算特别凶残,但异常冷漠的眼神,上官武威相信他是真的随时可能把陆倾寒弄死!
上官武威回想了一下莫成韬说的话,想起来这小子练的都是魔功,降灵也很邪门,不像是脑子正常的样子,顿时更加确信,此时的自己绝不能再刺激他了!
练魔功的人,连自己的性命都漠视无比,更何况其他人?哪怕这个“其他人”是朋友、亲人、爱人……
见上官武威不再前进,陆倾寒心里一丝喜悦都没有,反而面如土色。
坏了,老江湖认证,聂辰完全忍心杀我!
“走。”
聂辰说了一个字,挟持着陆倾寒上马,这回让她坐到了自己前面,方便随时抹脖子。
黑大胖载着他俩重新起步,上官武威在后面脸色阴晴不定的跟随,似乎在思索对策。
趁着这个喘息之机,聂辰对陆倾寒说道:“多谢了。刚才全靠你配合,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虚化身体逃跑呢。”
之所以谢她,是因为陆倾寒被逮住肯定不会死,但他要是没有刚才那一下“急中生智”,不排除被上官武威当场干掉的可能。
想依靠青泥假死一会儿,也不一定能逃过上官武威这种老江湖的眼睛。
对此,陆倾寒保持沉默,没有回应。
她心里愈发委屈了,她觉得要是换任剑柔在自己的位置上,聂辰刚才肯定没法成功震慑到上官武威,她不信聂辰能对任剑柔展现出真心实意、没有一丝表演痕迹的杀意。
但是这好像也不能怨他,毕竟要不是自己偷跑出来,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机会……
在陆倾寒心中郁闷的时候,身下的黑大胖突然急停转弯,若非聂辰搂了一下她,她差点就要摔下去了。
还没有结束,还远远没到安全的时候。
此时的上官武威转变了攻击目标,准备干掉黑大胖这个见色忘义的叛徒,至少也要把它腿打瘸,令聂辰和陆倾寒不能再用它逃跑。
所幸黑大胖速度够快且皮糙肉厚,让上官武威迟迟无法得逞,它为了小橡皮也算拼上小命了。
但这不代表上官武威的攻击没有奏效。
事实上,自从针对黑大胖的攻击开始,黑大胖的行进轨迹便不能再由它自己决定,仿佛正被上官武威驱赶着一样,离护送军所在的方向越来越远。
对此,聂辰也没什么好办法,因为黑大胖想要不被上官武威打死打残已经倾尽全力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今天的运气着实不好——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遇到护送军的人,反而再次遇到了之前被甩掉的莫成韬。
而这一回,莫成韬身旁还多出了一个令他们感到不安的人物——一个面带和煦微笑的英俊公子。
从莫成韬直呼其名的称呼中,他们得知此人名为申屠昭,这下能确定申屠家真的动手了!
“这位兄台不要再逃了,我等与你无冤无仇,上官前辈也只是看你不顺眼而已,只要你将皇女殿下交过来,我等自将撤去,不会为难你的。”申屠昭用十分温和的语气劝降。
他心里则在想,莫成韬当初确实没有骗他,这世上真有比自己还要俊逸的男子……所以绝不能让此人活着!
在他劝降之后,莫成韬不满道:“我们人多,直接围上去抓人便是,要是那贱人被重伤,那就把她救回来好了,我就不信那聂辰真会将她一击致命!”
“啧。”申屠昭白了他一眼,“急什么,又没有护送军的人在附近,眼下他们已经瓮中之鳖,我们大可以慢慢来,绝不能让我大乾皇女陷入丝毫危险!”
这话说的正气凛然,搞得聂辰都想给他发一张忠臣卡了。
不过正如申屠昭所言,现在时间站在他们那一边,他们可以不急,聂辰却必须急了。
至少,也要设法让逃跑的方向调转,不能离护送军越来越远……可这又该如何做到呢?
这时,周围各种劝降之声再度传来,只听莫成韬喊道:
“聂辰,你不是有姘头了吗?还管这个贱人做什么?把她往马下一扔,然后你自己逃跑就行,我们抓住了她哪还有空追你,你说是吧?”
聂辰寻思要不是为了某个姘头,他才懒得理这位麻烦的皇女殿下,准确地说他都不可能跟着护送军一起北上。
莫成韬的话只是被聂辰当耳旁风,但对陆倾寒而言就不一样了。
她回头凄然地看着聂辰,有些撕裂了玉颈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眼神中仿佛有一万句话想对聂辰诉说,却不知从何处开口。
聂辰没办法,只能安慰道:“你别乱想,都到这份上了,能救你回去我肯定会救你回去的。”
“哦……”陆倾寒眼角下垂。
话虽这么说,但聂辰此时也确实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跑路,尤其是在有个上官武威在背后虎视眈眈的情况下。
然而就在他无计可施的时候,左手掌心突然有一点犯痒……
“诶?怎么自己出来了?”
聂辰诧异地看着,明明没使用暗水的自己,左手掌心里却浮现出了漆黑眼眸。
眼珠子还在转动,给聂辰带来一种异感,就好像……就好像指南针一样。
“是你们这帮懒狗发力了?也是,既然想利用我搞大图谋,又怎能让我栽在这里?”
聂辰心中冷笑,那些曾经让自己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眼下却成了救命稻草。
那么,要感谢一下祂们吗?
笑死,感谢个屁,聂辰寻思这都是祂们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