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聂辰只在跑路的同时发动了降灵术.恶念骨矛,很随便地掷出,让这全自动追踪的骨矛奔着莫成韬的脑袋而去。
不过莫成韬终究实力不弱,即使还站不起来,但已经能够发动降灵术,召唤出墨蛟阻挡了一下骨矛,让它最终只扎穿了莫成韬的肩窝。
“追……追……别放跑他们!我还没死!别管我!快去追呀!”
莫成韬捂着骨矛消失后露出来的血洞,用仅次于聂辰的速度,从一堆中招的人中清醒过来。
时隔不久,聂辰邪门的招式又多了两个他没见过的,一个折磨得他欲仙欲死,另一个差点捅他个透心凉,令他后怕不已。
但眼看着到手的陆倾寒即将逃掉,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心中的急切超越了对死亡与折磨的恐惧。
不过他们的马都没有黑大胖跑得快,所以越追越远,莫成韬心急如焚……
“啊……嗯啊……”
此时的黑大胖身上,趴在聂辰背后的陆倾寒发出阵阵虚弱的呻吟,不知道的还以为聂辰对她做了点什么。
呃,好像确实做了点,倒也没说错……
陆倾寒在中招的人绝对算恢复得慢的,莫成韬的很多手下都比她强。
在发现自己的身体依然完整,确定之前在血海中经历的一切真的只是类似幻术的存在后,陆倾寒才恢复得快了些,但心中的恐惧仍未消散。
尤其是拷问的后半段,她的双眼被半个指甲盖大小的铁勺像挖甜品一样一勺一勺挖空,到最后眼前的世界一片漆黑,连自己即将遭受什么样的刑罚都不知道,那种未知的恐惧简直要把她逼疯。
“能动弹了?”
聂辰的语气有些冷漠,尽管看她现在这样子感觉挺可怜的,但他还是为她偷跑出来感到生气。
眼下经历的,都是些不必要的风险。
“刚才、刚才那些是……”陆倾寒嘴唇泛白,喃喃地问。
聂辰把自己的新降灵术效果给她简要解释了一边,同时说明了为何刚才不提前让她虚化躲避。
听罢,陆倾寒满脸委屈,咬了咬下唇,紧接着开始捶聂辰的后背,带着哭腔道:
“那你可以换个法子啊!你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就是因为要救的是我,你才懒得多想对不对?如果是任剑柔,是那个女刺客,还有甩了你的未婚妻,你肯定会绞尽脑汁地去想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话语间充满了埋怨,但实际上这对陆倾寒而言更像是撒娇。
她希望聂辰能顺着她安慰一下,哄两句,然后她就会立刻原谅,趁机在他脸颊上亲一口,表示这是救了自己的奖励,甜蜜度大大增加。
这样一来,虽然这次英雄救美的过程并不美好,但结局还是能令她满意的。
不过接下来的一切,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的那样发生。
聂辰回过头来,那眼神一点都不友善,有一种强压着怒气的感觉。
陆倾寒情不自禁地缩了缩脖子,她第一次看到聂辰对她露出这样的眼神,以前最多也就是有些不耐烦而已。
“你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她们压根儿不会像你一样干出这么白痴,让一堆人焦头烂额的事。”
聂辰口齿清晰、不紧不慢地说道,似是想让她尽量听得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印进脑子。
陆倾寒愣住了,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似是不愿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她有点不敢直视聂辰,但还是强撑着与他对视,以为这样能显得自己没那么心虚,犯得错不大。
过了一会儿,见聂辰眼中的恼火之意丝毫没有褪去的意思,陆倾寒终于扛不住了,低下头来,鼻尖一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别……你不要凶我嘛……”
“?”
聂辰有点被气笑了,“这就算凶你了?我人美心善的公主殿下,你是不是太矫情了一点?”
“哦,也对,毕竟护送军里除了我和剑柔之外,其他人连句重话都不敢对你说。”
“这次带你回去之后,恐怕连紫胧都只会用委婉的词句劝你,以后别再干这种蠢事让大家忙活一晚上睡不了觉了!”
听了聂辰多少带点阴阳怪气的话,陆倾寒的眼泪夺眶而出,忍不住开始啜泣:
“我……我只是之前看了紫胧的表现,觉得她英姿耀眼,你也因此很关注她,眼里都发着光,所以我想像她一样多少做点事情,这样,这样也许就能……”
“但、但是谁知道我那么倒霉,真撞上了那么多敌人啊!而且静姝那边也露馅的太快了,我原本想着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才发现我离开了一段时间,这样也就不用到处找我了……”
听着她那掺杂哭声的解释,聂辰感觉有点头晕,只想仰天长叹:“别模仿她了,你不把我们这帮干活的给麻烦死就不错了……”
之前用降灵术折磨了陆倾寒的聂辰,眼下被她折磨了回来,脑中不禁浮现出紫胧的身影。
对比之下,他发现紫胧是他目前为止接触过的最不麻烦的女人,没有之一。
就连任剑柔有时候都会整点小巧思让他心累一下,比如泸阳城仙侣节之战,某种意义上改变了他的人生轨道。
他感觉紫胧就像一只能够打工挣钱的好猫,非但不添乱拆家还能够养人,大部分时间里安安静静地不打扰人,人去找她玩的时候,她不擅长营业但会尽力营业。
真想养一只,或者被养……
咳咳,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聂辰及时提醒自己,眼下还没完全脱离险境。
顺便,还得继续压力一下陆倾寒,没有为什么,只因她值得,而且能避免她以后再整什么花活。
“还有,要不是潘静姝露馅得快,准确地说要不是剑柔眼尖早早发现了她在假扮你,但凡再晚上一刻钟,你这会儿应该已经被莫成韬摆弄出一百零八种姿势了,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聂辰直勾勾地盯着陆倾寒,“我是有处子情结的,很严重的那种……”
陆倾寒抬眸看他,眼中十分惊恐,当即浑身一凛,倍感后怕。
聂辰心说这种吓唬果然奏效,应该能让她老实一点。
他们身下的黑大胖一直在旁听着,能听懂个七七八八,心说人类雌性真是麻烦,自己的新主人费这么多口舌也真是难为他了。
但愿待会儿把这个雌性送回去之后,新主人还有精力尽快兑现承诺。
那毛色发亮的小娘皮,乍看高傲得不行,但只要弄上一弄,一定能让它服服帖帖,暴露骚货本性……
“对了,还有件事,你是不是没把你离开的方向告诉潘静姝?这又给我们的搜寻工作添了大麻烦。”聂辰继续说道。
“诶?我说了呀……呃不对不对,就是她指了个方向给我的,说是有贼军往那个方向逃。”陆倾寒有些发怔。
聂辰心中一惊,不过沉吟片刻后没有说话,等着她自己悟。
过了一会儿,陆倾寒似乎悟出来了,面露感慨之色:
“静姝她……真是太为我着想了,顶着一堆人的压力帮我保密,想让我能在外面多呆一会儿,心是好的,她不知道我这么做的危险性,毕竟我之前也不知道……”
聂辰突然有一种要中风坠马的感觉。
他咬着牙,回头瞪着陆倾寒:“再想想,你再仔细想想,开动你聪明的小脑瓜想想!”
陆倾寒一脸茫然:“再想……再想什么?”
其实这倒是不是她智力残缺,只是她从来没有往怀疑潘静姝的方向去考虑。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潘静姝不是为了你才欺瞒我们的,她就是想让我们晚一点找到你?”聂辰阴沉着脸。
陆倾寒瞳孔一颤,大惊失色:“你是说,她就是之前一直没揪出来的内奸!?”
“正是。”聂辰道,“她固然一直呆你身边寸步不离,但护送军里发生的任何事,只要你想看都能看到,你带着她一起看,或者闲聊时转述给她听,那她不就什么都能知道了?比如遇到上官武威之前,诸将不听从紫胧号令的事。”
陆倾寒的眨眼频率变得很高,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似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那……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小时候开始,我连吵架都没有跟她吵过,在她家里出事后,我也没有亏待过她……”
聂辰想了想,猜测道:“升米恩,斗米仇,世人皆如此。”
“你没有帮她把那些被流放琼州的家人救出来,还一直不忍将她家人已经全部死去的消息告诉她,那她心里会怎么想就很难说了,人心难测啊……”
“我怀疑她给上官武威、莫成韬那些人做奸细,得到的承诺之一就是他们会帮她救出家人。”
听得此言,陆倾寒沉默下来,看上去比之前被聂辰凶的时候更难受了。
那是她从小到大最亲近的朋友,她这次北归还做好了打算,让其在北乾安居乐业,开启另一段人生,不曾想现在居然要担心遭到她的背叛。
过了一会儿,她才咬牙道:“回去以后,你们先别动手,我要亲自问她。”
看着她这副表情,聂辰稍稍满意了些,点头道:“嗯,看上去莫成韬那帮人是追不上了,咱们很快就能回去,到那时……”
说到一半,聂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收缩。
有一股强大的压迫感,从他的头顶往下袭来,从原理上说这就是没有压制住的杀气。
虽然提前有暴露的杀气预警,但对方的速度太快,所以聂辰还是连头都来不及抬,只是靠本能反应把雄锋戟举起来格挡,同时双腿用力一夹,指望黑大胖能领会精神,在这关键时刻发挥一把。
“铛——”
重响传来,震得聂辰和陆倾寒耳膜生疼。
聂辰双手发麻到近乎失去知觉,要不是攻击来自正上方,是把他往下压的,这一击完全能让他的武器脱手,并顺带着让他坠马。
黑大胖发出了一声奋力嘶鸣——这一刻确实是它发力了,不懂妖法的它却拥有在妖兽战马中能算上第一档的强悍体魄,不仅没有被身上传来的力道打得趴在地上,反而更快速地奔行,让聂辰没有连续吃到第二次攻击。
“是上官武威啊!!”陆倾寒失声惊叫。
“我知道!别吵!!”聂辰大吼,面色无比凝重。
在他们身后,是刚刚从树干上一跃而下,手持方天戟以力劈华山之姿向聂辰斩来的上官武威。
他目露凶光,头发比十几天前初见的时候苍白了许多。
其实以他的修为,哪怕让外表恢复到刚成年的时候也并非难事,不过很显然的,如今的他已经没心思在乎这些了……
“殿下,随老夫去申屠家走一趟吧,老夫可以放过这小子。”
上官武威的妖马拿去给假扮他的人用了,但即使只靠两条腿,他还是能追上驮着两个人的黑大胖。
“要不我跟他走一趟吧?反正又不是莫成韬……”陆倾寒心动了。
聂辰一脸无奈:“算我求你了,别这么容易放弃,别这么轻易就把命运塞进别人手里……”
聂辰想的是对的,就凭他上次帮紫胧打嘴炮,在上官武威眼里他就有取死之道。
上官武威自然不会等他们商量出什么结果,老当益壮的他连喘息之机都不想给,很快便继续动手。
在动手前,他又吹了下口哨,试图命令黑大胖,不过毫无效果,可能是因为此时的黑大胖满脑子想着聂辰允诺的小橡皮。
想来当初它在上官家过得比较性压抑……
“这畜生!”
上官武威暗骂一声,放弃了让黑大胖帮自己的举动,凭借修为憋着一股劲硬追上去,与聂辰短兵相接。
聂辰想用血焰把他挡得远些,但很快发现这回的对手与自己的数值差距更加离谱。
而数值差距在战斗中更多的体现于速度而非力量,他施展的慈舟菩萨系降灵术连上官武威的衣角都沾不到。
事实上,哪怕上官武威的速度没那么快,凭借第五门开门增强的感官敏锐性,在空旷地带也很难命中他。
当初五门的紫面具主要还是吃了场地有限的亏,很多时候感官捕捉到了聂辰的进攻路径,却发现辗转腾挪的空间不大。
上官武威游刃有余地在血焰乃至血爆中穿梭,再次近身,试图用方天戟把聂辰从马上捅下来。
陆倾寒在聂辰身后,想要以流水岩碎拳帮忙阻挡,但这种时候手甲这种武器的攻击距离劣势就体现出来了,要不人家骑马打仗都用长兵器呢。
只见陆倾寒伸长了胳膊,但没够到,显得十分尴尬……
“铛——”
又一次短兵相接,若非黑大胖及时转向卸力,聂辰必然要被从侧面捅下马去。
尽管再次躲过一劫,但聂辰却发现,自己手中雄锋戟有些不对劲了。
一丝极其细小的裂痕,在一根戟刃边缘出现,那裂开的样子落在聂辰的眼中,如同恶鬼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