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眼中浓浓的情愫,任剑柔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气势,变得软糯了许多。
“嗯……那我回去早点休息,你也一样。”
简单地说完,任剑柔逃跑似的离开,刚转过身去便压不住脸上的红晕了,搞得好像两人刚认识不久一样。
“呼……我可真有智慧。”
确认任剑柔跑远后,涉险过关的聂辰关上房门,擦了擦额头的汗。
苏璃从衣柜里出来,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你和当初比起来变了许多嘛,终于学会骗姑娘了?”
“一点防身手段而已,多被姑娘骗,自然就学会了。”聂辰幽幽地看着她。
“别怪我嘛,你初出茅庐就遇上我这种姑娘,那是你运气不好。”苏璃笑吟吟的。
这个晚上,两人都铺了地铺,中间隔了一段距离,摆着茶桌等障碍物。
时隔好几个月再次与异性同居的聂辰还算淡定,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心猿意马。
这是件好事呀,聂辰心想。
果然,一味地强迫自己忘掉某人,最终肯定是忘不掉的,只有再见一面把话说明白,让幻想破灭回到现实,接下来忘起来就快了。
等这次事情结束,两人再度分开,才是真正的告别。
深夜的漆黑中,两人心里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聂辰有些小惆怅,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毕竟还有其他女人要么陪在他身边,要么在家里等他,要么把他当作猎物,虎视眈眈。
苏璃则珍惜着仍与他相处的每分每秒,哪怕只是孤寂的深夜,没有他的声音、看不清他的样貌。
但只要有轻微的呼吸,确定他仍在自己身旁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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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次日上午,南雍第一会武正常开幕,打扰全城百姓睡眠、影响极其恶劣的犯罪嫌疑人杜某,没有给会武流程造成任何影响。
哦,不对,准确地说还是有的。
莫道哉的年纪似乎到叛逆期了,对昨晚杜流萤的行为越想越来气,偏要反着来,决定更加相信福报的力量,反而放松了部分警备。
比如选手下榻的驿馆,以前是易出难进,现在进去也不难了,聂辰在去演武场的路上,听到有人说打算晚上招妓进来解闷。
这令聂辰十分鄙夷:这帮急色之徒如此作为,怎么搞得好修行事业呢?
反观他自己,尽管金屋藏娇,却效柳下惠之举,实乃正人君子……
由于驿馆警备的放松,养伤的这几天苏璃可以进进出出了,她打算去演武场的观众席看看聂辰的表现。
票是很难买的,基本都被建康的权贵富商们收入囊中,不过只要进了正赛的选手,都有几张免费的票可以送给家人,这一点很人性化,于是苏璃从聂辰那儿拿了张票。
等到了演武场,聂辰才想起来与任剑柔一起研究一下赛制,以及他最关注的奖品问题。
整个会武流程,把比赛日和中间的休整日都算上,总共二十四天。
其中小组赛十七天,九天比赛日,每两个比赛日之间插一个休整日。
一共八个小组,每组十人,循环赛,每人要打九场,夺(guan)魁(xi)热(hu)门会尽量避免出现在同一个小组里,因为每组只能出线一人。
小组赛结束后,休整两天,接下来是为期五天的淘汰赛,三天比赛日,还是一赛一休。
淘汰赛第一天是八进四,采用聂辰眼中十分落后的单败赛制。
第三天则是四进二,第五天打决赛,决赛完了以后紧接着就是闭幕式,有请莫道哉带着他的神将玉俑上台装逼。
奖品方面,皇子皇孙这种多半有爵位在身的,和没有爵位的平民,被安排的奖品并不一致。
此处“平民”最好打个引号,理论上一个顶级宗门的天才弟子,没有南雍朝廷官方认证的官爵在身,也是平民。
给平民的奖品都涉及到爵位,魁首可得封邑一千户的一等子爵,外加一千紫阳石。
第二名可得封邑五百户的一等男爵、一千紫阳石。
四强可得封邑三百户的二等男爵、八百紫阳石。
八强可得封邑一百户的三等男爵、五百紫阳石。
再往后,小组赛出不了线的人就没爵位了,根据胜场数,打发点紫阳石了事。
实封爵位都是周朝的老黄历了,如今都是虚封,实际上贵族得到的主要权力是封邑的收税权,管理权很少,依然归地方官掌控。
南雍的“一户”,平均下来有七人左右,大部分都是平头百姓,就算有一千户,每年也缴纳不了多少赋税。
所以,对于不那么在乎朝廷功名的江湖武者来说,这些爵位其实还不如多给些紫阳石来得实在,要是能得到朝廷珍藏功法的借阅权,那就更好了。
不过对聂辰而言,他此次跑来建康参加会武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官爵这种俗的不能再俗的功名吗?
像姜家这种眼界狭小的地方土豪,本质上是地主和富商的结合体,最多加上一些能在地方上有些能量的芝麻官而已。
对付他们,一个贵族爵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也是他们除了暴力以外最能听得懂的语言。
聂辰毫不怀疑,哪怕自己只进入八强,只拿到一个最末流的三等男爵,也能很大程度上堵住姜崇璟之流的嘴巴,以后在姜家会好过许多。
倘若没有那个限制降灵的破规则,他觉得做到这一点简直手到擒来,但现在嘛,他首先要做的,是祈祷小组赛的强大对手都拥有降灵……
“唔,对了,像这种盛事应该都有盘口的吧?差点忘了这个。”聂辰突然想到。
任剑柔点了点头:“前几天我听人说过,有官方盘口,地下盘口都被严打掉了。不过在官方盘口的话,选手只能押自己赢,不能押自己输。”
“你还有余粮吗?我现在几乎一穷二白。”聂辰瘪嘴,他身上只剩下昨晚处理尸体的时候搜刮到的一些零钱了。
“都给我吧,到时候我一起押,押你赢挣到的钱到时候分你一点。”任剑柔十分厚道地拍拍胸口。
“最开始我们没打出啥名气的时候最好赚,可惜没多少本金,等到了后面赔率就低了,只有遇上难缠的对手赔率才高,但那样的话我不建议押,保险一点。”聂辰思忖道。
在两人钻研读博(概率学博士)事宜的时候,会武的开幕式即将开始,他们要进入选手方阵去走个过场。
过了不久,八十名选手一齐登上演武场最中央的巨型演武台。
原本应该走在方阵最前方的陆倾寒,直接往后扒拉,笑嘻嘻地来到了聂辰身旁并肩而行,和任剑柔一左一右。
聂辰假装没看见她,任剑柔眯着眼睛盯她,都没能削减她的热情。
她也不骚扰聂辰,就单纯地站在聂辰身旁,目的十分迷惑……
很快,在满场观众的热烈讨论、指指点点中,类似于主持人的官员宣读了选手名单。
这名单挺搞笑的,因为在彭酊的要求下一堆人用化名,所以类似“陈大耳”、“娄小刀”这种抽象名字占了一半。
好在夺魁热门、种子选手们都是庙堂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青年才俊,所以真名也是不少的。
喊出他们的名字时,主持官员也报上了他们的出身,如果青云榜有名的话也会报上青云榜排名。
聂辰听到排名最高的也不过勉强挤进前五十,心道看来杜流萤当初说的确实没错,这次会武确实没有强得离谱的对手。
“有名有姓”的人物中,有些名字一被报出来,就引起了不少观众的惊呼,不过聂辰听说过就只有一个。
那是南雍的著名网红,莫道哉的侄子,丰西侯莫成韬,骨龄二十四岁,青云榜第六十二名,外形气宇轩昂、相貌堂堂。
就是疑似谋反不成,跑路北乾,混不下去又跑回来的那位。
莫道哉对他的原谅,堪称其大慈大悲的经典证明,不仅没追究他,连侯爵之位都没给他削了。
因此,莫成韬成为了南雍家喻户晓的网红,名声赫赫,虽然这名声比较偏笑料偏小丑就是了。
不过再怎么小丑,他也是莫道哉的侄子,实打实的侯爵,本身的修行天赋也是一流水平,总的来说不容小觑。
很遗憾的是,像这种人物,聂辰惊奇地发现自己会武第一天就惹着了——莫成韬用一种背负双手、扭头回望的诡异姿势,直勾勾地看向聂辰这边,目光在聂辰和陆倾寒之间跳来跳去。
“……”
聂辰有点想揪着陆倾寒头发把她打一顿,既能出气,又能向所有人证明,自己跟她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像莫成韬这样子,一看就是极其老套的为了美女争风吃醋,然后结仇的情况,聂辰光是想想都快吐了。
而且凭陆倾寒的美貌,聂辰相信如莫成韬这样的人肯定不止一个,只是其他人没有如此直白地释放敌意而已。
“我说,陆姑娘,你能不能回原位去?你不觉得你呆在这里,会给我带来困扰吗?”
聂辰冲陆倾寒偏了偏头,终于忍不住开口,毕竟不能再把她当作空气了。
说这话的时候,为了防止她理解不到位,聂辰还专门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莫成韬。
可是这似乎造成了误会,莫成韬的脸颊顿时一抽一抽的,显得很气愤。
他可能觉得,这个陌生的小子是在跟陆倾寒说他的坏话,伸手指过来是为了挑衅呢。
“聂……陈大耳,你应该称我为陆倾寒殿下……哦不,称我为陆殿就行。”陆倾寒先纠正了称呼。
她觉得吧,想让聂辰直接喊“倾寒”“小陆”“小寒”什么的,应该是不可能的,还是循序渐进吧。
由于这称呼听上去不算暧昧,于是聂辰点头道:“行,陆殿。你能不能回原位去?你看看咱陛下的大侄子,我估计他都想弄死我了。”
“怕他干嘛?我罩着你呀。”陆倾寒脸上笑意不减。
“你不是会武结束就要回北方了吗?到时候我咋办?”聂辰白了她一眼。
“你跟我一起回去不就行了?”
陆倾寒说着,小手不规矩起来,倏地一下抓住聂辰的左手,跟庆祝似的高高举起。
尽管聂辰反应很快,立刻就把手抽了回来,不过这个动作还是被她完成了。
莫成韬跟发癫了似的,浑身猛地抽抽了一下,死死盯着聂辰的眼神变得更加凶恶。
聂辰也被盯烦了,板着脸冲他比了个中指回去,也不管他能不能理解其中的友善与示好。
与此同时,观众席上,易容后显得非常普通的苏璃,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聂辰和陆倾寒的交互,觉得有趣也觉得欣慰,还有一些说不太清楚的感觉。
“果然,他很受欢迎呢,还都是阳光下的女人。”
心里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后,苏璃不禁微微低头……
没人关注她此时的心情,方阵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任剑柔加入战场,伸手拉拽聂辰,让他和自己换了位置,然后一言不发地和陆倾寒对视,两人都不愿先把自己的视线挪开。
前面的莫成韬看到这一幕后更气了,寻思这小子都有女人了,还敢勾搭陆倾寒?简直是畜生里的畜生。
陆倾寒和任剑柔拉拉扯扯,较上了劲,想把她推开或者拉到一边,不过两人修为差不多,力气差不多,所以过了一会儿并没有结果。
聂辰倒是看得眼睛一亮,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我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痴汉脸)
不过要是真打起来,他肯定是得帮任剑柔的……
两人折腾了一会儿,终究只是停留在小学生同桌互肘的层次。
毕竟眼下在搞开幕式呢,而且主持官吏没多久便宣布了,广陵公彭酊要上台发表讲话,既代表他自己,也代表今日没有出席的景明帝。
在这等顶尖强者面前,任剑柔和陆倾寒都觉得应该收敛一下,只能双双停手,聂辰也主动回到原位把两人隔开。
很快,在全场仰慕的目光中,一个九尺壮汉背着大刀走了上去,代替了主持官员的位置。
聂辰一眼就认出来,这家伙果然就是昨晚带头追杀杜流萤的那位。
此时他的左手、额头都缠着绷带,应该是挂彩了,看来昨晚的战斗还是有点激烈的。
“喂,喂,听得清吗?”
彭酊以罡气扩音,偌大个演武场顿时响起了洪钟般的声音。
而之前的主持官员是对着扩音阵法做到的,因阵法本身的问题,说话声时断时续,很多观众的体验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