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突然间,有人像流星一样坠落在附近,砸塌了半个小巷,溅起大片砖石烟尘。
“小心!”
聂辰当即卧倒,并且下意识地就把苏璃也扑倒了。
“呃,你有伤在身,注意一点。”
聂辰暂时没有爬起来的意思,依然把苏璃罩在自己身下,防止接下来继续被强者之战波及。
苏璃仍未言语,她静静享受着眼前发生一切,因为她明白,这回真的是两人最后一次相见了。
既然已经给出了答案,那么往后,她便没有再来打扰他生活的理由……
这个时候,聂辰往尘埃中心看去。
然后,他便震惊地看见,扛着巨剑的杜流萤正有些狼狈地从废墟中站起来。
杜流萤自然也看见了他。
她还看见,不远处有一排青楼的招牌,聂辰身下还压着一个似乎很漂亮的姑娘。
嘶……
好在眼下局势紧张,没有给她进一步误会的时间。
她迅速从兜里取出一个信封,像扔暗器似的扔进聂辰怀里,然后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跳上小巷旁边的屋顶继续逃窜。
聂辰仰头,看见一群高手“嗖嗖嗖”地追击,为首的一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手持一把宽背砍刀,就是“大刀向鬼子头上砍去”的那种刀。
他瞄准杜流萤逃跑的方向,凌空斩出一道气浪。
按理说就是平平无奇的刀气,最多罡气雄厚了些罢了,可偏偏令聂辰背脊一寒,情不自禁地捂住了脖子,心悸不已。
“感觉……感觉有一股精神意志被融进了那一刀中,类似小说里经常看到的所谓剑意吧?我如今实力也不算弱了,也没有被他这一刀刻意针对,但还是吓得够呛。”
聂辰心中惊诧不已,“如今的建康城里,能带队追杀杜流萤的高手,使刀……那人该不会就是彭酊吧!?”
一想到杜流萤前几天还信誓旦旦地要找彭酊帮忙,结果今晚却被彭酊满城追着砍,聂辰就感觉十分难绷。
“愿牢杜长寿……先看看她给我的这玩意儿是什么吧,估计是很麻烦的东西。”
想到这里,聂辰将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碟片模样的中空圆盘,材质像是青灵玉。
除此以外就一张信纸,信封里一定要有信。
当他拿出信纸的时候,抬眼看了下苏璃,发现她已经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在聂辰看她之后,她更加自觉地背过身去。
聂辰感觉有些尴尬,但这也没办法。
他已经被骗过一次了,现在他确实没法给予苏璃全部的信任。
“让我看看写了啥……靠,果然!这活要是搞定了,那二百五十紫阳石我绝对不还她!”聂辰心中吐槽。
简单来说,信里先把莫道哉给天下人准备的大惊喜“神将玉俑”介绍了一遍,当初在这条消息上,杜流萤还对他和任剑柔藏着掖着来着。
然后信里写道,启动神将玉俑不是要用到的一个钥匙一样的小阵法嘛,所以她打算去皇宫找到阵图,用青灵玉制作的“拓印玉盘”,把阵图复制一份出来。
“这不是偷啊这不是偷,原版还好端端地在皇宫里呆着呢”——这句是信中杜流萤的原话。
有了拓印版后,就该拿着它,去找建康城里与真侠会常年合作的阵师,由他们进行检查,看看拓印版有没有什么问题,比如是否存在可以被七杀教利用的后门。
不是说朝廷的阵师水平不行,查不出来,而是他们倾向于得出令莫道哉满意的结论,所以检查方式不够严谨。
如果真侠会的阵师检查出小阵法存在风险,那就拿着证据去找莫道哉,让他推迟启动神将玉俑,至少不要在会武闭幕式上启动。
信件的最后,杜流萤说,如果她的“借阅”行为不慎被大内高手发现,然后被满城追杀通缉,那信里所说的没做完的事,就由“你”来完成。
没有指定名字,看上去这封信是提前写好的。
显然杜流萤也不知道,假如自己被追得只能满城乱跑后到,底能遇见谁,碰见聂辰只是巧合而已。
“信里提到了两名阵师,邹夫子和老贾,还提到了一堆他们可能藏匿的地点。”
“也是哦,她闯了祸之后,建康城里其他真侠会的人肯定是要被请去喝茶的,机灵点的都会躲起来。”
“我和剑柔是通过她的关系跳过海选的,说不定也会被找上门,得提前想好说辞,和真侠会撇清关系。”
“这样一来,我要找到他们,可要费老大功夫了。而且看她这说法,这两个阵师都不能算是真侠会核心成员,只是经常合作的朋友关系,可不可信还不一定呢,万一是魔教奸细的话,贸然跑去找他们可是很危险的。”
“要不等回去以后,我跟剑柔商量商量,然后两个人一起过去吧,互相照应。可是这样一来……”
聂辰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事告诉任剑柔。
在建康的两个月来,他通过任剑柔的那些勤修苦练、豪言壮语、不时焦虑,看出她真的很想夺得这次会武的魁首。
要是拿杜流萤的这些破事打扰她,她虽然肯定会帮忙,而且会比他更加积极,但也必然会不可避免地打扰到她的备赛。
万一这个过程中遇到什么敌人,受个重伤啥的,那就要直接告别会武的舞台了。
所以,聂辰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她,让她专心备赛。
但只靠自己的一个人的话,他总觉得有些不稳啊。
如果此事处理不好,真有什么阴谋在会武的时候爆发,不还是会干扰她的夺魁之路?
该怎么办呢……
“你在愁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苏璃突然开口,指了指自己的左边肋下已经被包扎好的伤,“毕竟你刚刚帮了我,我总得还你个人情吧?”
“呃,你么……”聂辰迟疑了。
不是怀疑以苏璃的实力能不能帮到自己,只是她的身份,实在是……
“具体要做什么,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此事中途爆发战斗,敌人里没准会有无相楼的人,你这个……不太合适吧?”
面对聂辰的担忧,苏璃无奈地笑了笑,微微摇头:
“我是刺客,我可以暗中跟着你,可以易容了以后跟着你,如果真遇到无相楼的自己人,我两不相帮,直接藏起来便是,你难道还怕我和他们两面夹击你不成?我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你想帮我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聂辰连忙摆手,尽管他确实是这么担心的。
见他如此表示,苏璃顿时松了口气。
她明白,目前已经发生的事、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都会给自己的生命安全带来极大的威胁。
任务失败了,连队友都死了。
她要跟着聂辰走,消失一段时间不回去复命。
接下来帮聂辰办事,如果撞见无相楼的人,即使易容了也可能会被识破身份……
虽然就目前来看,今晚建康的全城戒严,可以让她把很多事解释为情况有变,但这个理由也不是用来解释什么都行的。
虽然无相楼这次大规模行动缺乏人手,也许即便自己犯错也不会被立刻追究,但这也只是寄希望于紫君之流的宽宏而已。
总而言之,她十分清楚自己该立刻回去与紫君等人会合,不该继续在聂辰身边呆着了,但她就是不想离开。
既然是最后一次见面,那就尽可能拖得久一些吧……
过了不久,聂辰带着她回到了选手驿馆中,自己的单人房间里。
这驿馆平日里素来是易出难进,毕竟要保护选手安全的嘛。
但今夜由于莫道哉的全城缉拿令,各处人手皆出动,多带个人进来也就容易了许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聂辰打算在参加会武之余寻找两位阵师的所在,这个时候苏璃正好养伤,顺便被他金屋藏娇……
咳咳,不该想这些。
聂辰提醒自己,现在对待这个美艳的女刺客,更多的应该是抱有警惕心,不该再幻想旧情复燃,还是逢场作戏的旧情。
当然了,把她藏好不被任剑柔发现还是必要的,他知道任剑柔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
“咻咻。”
进入聂辰房间后不久,苏璃便轻皱琼鼻,四处闻了起来。
“你闻啥呢?”
聂辰寻思自己平时挺爱干净的呀,按理说房间里不该有异味才对。
“我闻到了香露的味道……任姑娘经常来你房间?”苏璃露出暧昧的笑意。
“哪有,我名草有主的。只是今晚我突破三门,她来我这儿帮我护法而已,就来了这一趟,之后几天她多半是不会来的,你安心在这儿藏着吧。”聂辰解释。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今晚任剑柔回来时,肯定要过来看看他是否完整的。
就在他打算立刻去门外站着,等任剑柔回来后避免她进房间时,苏璃先一步察觉到了一些动静,飞速躲进了聂辰的衣柜里……
“你也刚回来啊,遇到杜前辈没?”
任剑柔从走廊拐角走出,冲开着门还没进去的聂辰招手,“城里已经不闹腾了,大队人马追到了城外,这下子咱们是真的爱莫能助了,所以我还是回来了。”
她看上去神色还算轻松,显然是觉得既然杜流萤能跑出城,那基本上就安全了。
“这么关心我啊,一回来就来看我有没有事?”
聂辰笑着调侃,身体有意无意地堵住门口,试图让她下意识地不想进去。
“嘁,谁会担心你啊?我看你死没死,没死就成,我回去休息了。”
任剑柔一甩辫子,转身便准备走人。
不过因为她喜欢把辫子甩聂辰脸上,所以故意走近了些再甩再转身。
结果就是,她似乎闻到了什么异味,停下脚步,“咻咻”地嗅了起来,最终将目光投向聂辰的房内。
“……”
聂辰心中暗骂,一个个的怎么鼻子都那么灵,就这么想做小母狗是吧?
146、生死不明
“你闻啥呢?撅着个狗鼻子。”
在门口的聂辰没有完全阻拦她,那样显得欲盖弥彰,而是留出一些空隙,让她需要侧身才能挤进去。
“血腥味。”任剑柔蹙眉说道,没理他的不当形容。
聂辰顿时松了口气,心说还以为她也闻到其他女人的香露味了呢。
也是,苏璃忙着做刺客,喷什么香露?只是她衣服上染血太多,还没来及换,这自然引起了任剑柔的警惕,还以为有危险呢。
“我一个时辰前还在这里扒开肚子找魔种,可能复原的时候有些血渍忘收回来了吧。”聂辰做出合理的解释。
任剑柔似是认同了这个说法,但她看着聂辰隐隐不想让她进去的样子,逆反心理上来了。
她在聂辰身旁蹭蹭,像是打算挤进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进去干什么,反正直觉告诉她,如果聂辰不让她进,那她就一定要进去,反之则可以离开。
聂辰现在既不好让路,也不好拦路,于是灵机一动,迅速伸出双手搭在任剑柔的双肩上,把她掰正面对着自己,十分认真地看着她。
“剑柔啊,明天会武开幕,连比赛日带休整日,大半个月的工夫就能打完,你好好准备,杜前辈的消息全交给我来打探。”
“我知道你很在乎这次会武的结果,所以麻烦的事都交给我,你就不要分心了,等会武结束再搞你的女侠大业,好吗?”
聂辰突然这个样子,把任剑柔给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