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钱唐大区的最终BOSS难道就是这么一号货色吗?
黄炳星正在任剑柔的刀剑下瑟瑟发抖,毕竟任剑柔刚好把刀剑卡在能割进他的皮肉,随时能割断主要血管的程度。
感受到脖子处清晰的疼痛,他方才幻梦初醒。
他明白,自己完蛋了,作为黄家大少的富贵人生已经结束,接下来最好的结局是牢底坐穿,还会连累整个家族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只不过,他至今依然无法理解,自己到底是怎么在几秒内失败的,反差太大,他的大脑现在还是晕乎乎的。
为何……这场图谋甚大的宏伟计划,究竟为何会以最滑稽的方式戛然而止呢……
“你之前说什么来着?想让我做什么来着?你再说一遍呀?怎么不开口了?”任剑柔冷笑着问道。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既然黄炳星落到自己手里,那她可得复盘一下他之前的某些表现了。
黄炳星苦苦求饶,不过好在任剑柔只是说说,图个嘴上痛快,并没有让刀锋剑刃继续割进去几分。
但真正的受害者,可是真想立刻杀了他的……
“你快动手啊!宰了这个畜生!你不动那就让我来!”
被烙了两次的魏菁欢,看到黄炳星伏法立刻提起了精神和力气,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她连身上的束缚都顾不上解除,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直接就想抢过任剑柔的刀剑把黄炳星弄死。
任剑柔寻思着,要是把黄炳星这家伙活着交给官府,到时候获得的官方赏银肯定更多,所以自然不让魏菁欢得手。
这下可把她气坏了,她如同泼妇打架一般揪住任剑柔的衣服拉拉扯扯,虽然拽不动吧,但也真是挺烦人的。
“你、你这贱人,刚才害我受苦的账还没算呢!别以为逮住了这个畜生就能将功赎罪!”
魏菁欢一边吼一边甩动乱发,如同疯了一样,或者说她今晚受到的刺激实在太多。
任剑柔蹙了蹙眉,还没做出反应,身旁就突然伸出一条腿,把魏菁欢踹下了高台。
“啊……啊……”
幸好所谓的高台并没有多高,纯粹是黄炳星临时搭建起来用于装逼的表演舞台而已。
所以魏菁欢摔得还不如被踹得疼,蜷缩在地上还能痛苦地呻吟出来。
“晃着俩车灯搁那儿发疯,真是伤风败俗,欠收拾。”聂辰骂道。
刚才那一脚就是他踹的,对此任剑柔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姜淑夜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踹完以后,聂辰来到之前黄炳星装逼时站的位置,俯瞰众人。
各家的少爷小姐们都有些呆呆地仰头看他,如同刚进社会,在黑厂实习结果被欺压的大学生似的,眼里充满委屈的同时,也泛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看着地上散落的许多还没捡起来的武器,聂辰大致猜出了之前发生了什么,顿时心中更加鄙夷。
“唉,要我融入这帮人的圈子吗?这和给我做一个前额叶切除手术有什么区别?”
聂辰心里吐槽着,不禁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发泄欲。
于是,他用冷漠的目光扫视着高台下一张张人脸。
有姜明修忐忑不安的脸。
这家伙还不知道聂辰帮他擦屁股了,尽管这不意味着聂辰不打算拿那些信件找他的麻烦。
有姜子逸、宋枫之流暗藏怨恨的脸。
毕竟因为聂辰的行为,他们一下子从识时务的俊杰变成了小丑,由于过度积极、过度配合的表现,待会儿万一跟官府解释不清,还得沦为共犯。
还有许多形形色色的脸,聂辰从他们脸上看不出多少感激,反而更多的是丑态毕露后被人见证的难堪,巴不得他立刻消失。
对此,聂辰耸了耸肩,平淡却清晰地对着台下的所有人说出了四个大字:“一群废物。”
说罢,他转过身去,看都不想看他们。
先参加鸿门宴被黄炳星折腾完,再被聂辰泄露机密,台下众宾客们一个个脸色都差得不能更差了,如姜明修这等平日里心高气傲之辈,更是恼得喘不过气来。
他们中有不少人想反驳,想冲着聂辰骂回去,但最终都发现自己不知该怎么开口。
所谓的大魔头是个草包没错,但轻易向草包滑跪的他们,成色如何已然不必多言……
聂辰才懒得管他们在心里向自己诅咒多少回,转身后便开始研究起那颗美人头颅来。
盯着它看了一会儿,这次不仅仅是心悸,更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了聂辰心头。
“这是……”
几秒后,聂辰睁大眼睛看见,美人头颅的嘴巴自动张开,从里面缓缓伸出了一根猩红手指。
看长度,还特么是根中指。
它朝上弯曲,冲聂辰竖了起来……
136、一箭双雕之策
退休老干部聂辰当即一哆嗦。
这东西对现在的他而言,可真是过于刺激。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把捧在手中的美人头颅扔掉,那从嘴里伸出的手指便迅速消散。
紧接着,更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聂辰发现自己的灵魂里似乎又多出了一位新住户。
下一秒,脑海中浮现出了熟悉的信息,熟悉的格式……
【神骸碎片:猩红中指。】
【来源:慈舟菩萨。】
【能力:降灵术.血爆,从慈舟菩萨的伤口中呼唤出暴戾血焰,能通过爆炸直接对物体造成伤害,爆炸结束后变回温和血焰。】
【暴戾血焰:离开慈舟菩萨的伤口后会立刻爆炸,如果炸穿铠甲等厚实防御,便能为温和血焰、为普渡眷族开辟前进的道路。】
可喜可贺,长期在背后蛐蛐温和血焰直接破坏力不足的聂辰,终于得到了他最想要的能力。
唯一令他遗憾的是,这属于慈舟菩萨的第三枚神骸碎片,出现的很不是时候。
还有就是它出现的方式。
如果说之前的两根猩红手指,都是机缘巧合之下被他获得,那么这一根简直就像打包好了送上门来,强行塞进他嘴里一样。
作为神骸碎片这种等级的至宝,守护它的BOSS甚至只是黄炳星这样志大才疏的草包。
或者说这位黄兄并非是什么BOSS,只是个不自知的快递员也说不定……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金盆洗手三个月了,还是他妈的要找上门来!?你们就没别的人选了吗?究竟有什么事非我不可!?”
聂辰脸颊抽搐,面色狰狞,额头止不住地冒冷汗,在他身旁的任剑柔和姜淑夜看出了不对劲,不禁都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此时,没有神骸碎片的美人头颅已经失去了所有令聂辰感到异样的要素,仿佛真的只是一颗死人头而已。
聂辰冥冥中感觉到,这场鸿门宴,这场闹剧,还是黄炳星、姜明修等小丑,都只是某些存在没活儿硬整出来的“桥段”,目的就是为了把猩红中指“合理”地送到他手上。
之所以感觉生硬,是因为他退隐躺平了,要是在钱唐郡突然冒出来什么江湖风暴、惊天阴谋、绝世高手,那只会更加不合理。
想清楚这些后,聂辰当即放弃了继续平静度日的心思。
他明白,继续赖在钱唐城不走,恐怕只会给这种平均战力低下的区域带来祸端。
最重要的是,会连累到想躺平也确实可以躺平的姜淑夜。
他必须去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秘密,毕竟现在的局面已经很显然了,他想逃也逃不掉……
“还好当初问了杜流萤,知道这世上最大的懂哥是谁,可以通过询问他来寻找线索。”
聂辰擦了擦汗,心中庆幸至少下一个目标是明确的。
钱唐城离南雍都城建康并不算远,景明帝莫道哉就在那里,大部分时间他都是个宅男,不会乱跑。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该如何见到他,他可是统治着半壁江山的皇帝……
“喂,你怎么回事?发什么呆呢?”任剑柔蹙眉看向聂辰,忍不住问道。
“待会儿再说吧,这里这么大动静,估计用不了多久官府的人就来了,等应付完官府、多捞点赏金,然后我们再细聊。”聂辰沉下脸来。
这时,姜淑夜凑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角,有些不自信地小声道:“那……有什么事你们聊完了,能跟我说下吗?”
聂辰愣住了,心中快速思索着要不要把自己身上那些细思极恐的事告诉姜淑夜,以前都没跟她说。
但思忖少顷,他还是觉得不该让姜淑夜卷进漩涡里:
“淑夜,有些事你若是知道,恐怕就没法继续平静生活下去了,就像我一样……不过就这几天的工夫了,你放心,我一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不会让你多操心的。”
“……哦。”姜淑夜不太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想像从前一样与聂辰共同面对危险,故而尽管明白聂辰是想保护她,但心里的滋味依然不会太好。
尤其是在任剑柔的对比之下……
过了一段时间,钱唐官府的兵马终于抵达了黄家山庄。
由于涉及的豪族子弟太多,所以这次甚至是钱唐太守亲自带队,兵力强悍,哪怕那些血妖复返也能抵挡。
在得知了具体情况后,官差们才惊奇地发现确实没什么事可干了。
毕竟罪魁祸首已经落网,接下来主要是顺藤摸瓜,掌握证据后把涉嫌此事的人挨个捉拿归案。
豪族子弟们是受害者,且急着回家,回归父母温暖的怀抱,所以官差们并没有带他们立刻回去录供。
只是聂辰和任剑柔这两位见义勇为、擒拿匪首的壮士,无疑是整个事件中的重要人物,还是不得不跟着走一趟的。
聂辰夺下的美人头颅自然也被官府收缴了,不过失去了神骸碎片之后,这东西离变成真正的死人脑袋也不远了……
一直到次日傍晚,配合办案一整天的聂辰和任剑柔才被允许离开。
不过辛辛苦苦做钱唐好市民也是有好处的,那就是官府向他们确认了,这次功劳会带给他们的赏赐。
简单直接,一人五百紫阳石,有一种纯粹的数值美。
并且不会拖拉,允诺会在三天之内,通过南雍信誉最好的钱庄转账到他们的玉卡里。
要知道,很多江湖中人因为没有背景,为朝廷立了功、捉拿了通缉犯什么的之后,等赏银都要等上一年半载,说不定还会被找借口克扣。
而这次他俩没遇上这种情况,说到底还是因为,此事虽然最终并没有闹大,但受惊乃至受辱的豪族子弟实在太多,钱唐太守想尽快平息事端,所以任何环节都要办得干脆利索。
这五百紫阳石对绝大多数武者而言,都是攒一辈子也未必凑得齐的巨款,收拾掉黄炳星这种水货就能得此横财,两人恨不得立刻喝花酒去。
当然这也就是口嗨而已,任剑柔还不知道自己过几天去魏菁欢那儿能不能讨薪成功呢,好不容易捞了笔大的,得省着花,先把三门突破了再说。
聂辰则要从中匀出一小部分,用来偿还这一个月来嗑的九龙丹,剩下的也得攒起来,毕竟他接下来没法继续躺平了。
经历了昨天晚上被猩红中指上门投奔的事之后,别说某些存在逼着他往前走,他自己都没法继续安安稳稳地在姜家睡大觉了。
跑去建康,设法见到莫道哉并进行询问,仅仅只是第一步,聂辰完全不知道自己要猴年马月才能再度躺平。
过去的三个月,真就只相当于一个超级暑假而已。
前两个月尽情玩乐,后一个月疯狂补作业……
离开府衙后,聂辰和任剑柔找了家客栈,开了间房。
不要误会,他们真的只是想聊正事而已,聊到半夜聂辰还得回姜家。
聂辰先让任剑柔帮忙,和他一起翻阅了一遍从黄炳星书房里搜出来的信件、青灵玉日记。
最终,不出意外的,聂辰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在黄炳星的视角里,获得美人头颅虽然是振奋人心的天大机缘,但也只是一场机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