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在众人各显神通地表忠心,免得被拉出来杀鸡儆猴之时,终于有人一脚踩下油门,帮着黄炳星给大伙出了另一个试探底线的考题。
这位也是出自人才济济的姜家,而结合她平时的人设,在场没一个人为她如此发言而感到意外。
“黄公子英明神武,日后整个钱唐郡都将臣服在您的脚下,那各家的小姐们,也自然都该成为任您挑选的才人,小女子便先给各位姐妹做个表率了。”
姜楚玥说完,立刻娴熟地褪去衣物,大庭广众之下冲着黄炳星的方向摆出土下座的姿势。
她激动得浑身颤抖,显然早就期待这一刻了,黄炳星的行为给了她这么做的理由。
除此以外,她确实也很羡慕此时魏菁欢的境遇,想要取而代之。
她的身旁,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罗武郎此时依然面色复杂,但依然不敢阻止。
在姜楚玥做出表率以后,宴厅里的各家小姐们全都震惊地捂住了嘴巴,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也要脱吗”。
“对。”
黄炳星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对,就是要这样。菁欢啊,你当初离开我时是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你说的是,像我这般人啊,整个钱唐郡都没一家小姐能瞧得上,对吗?”
“都、都是一时气话……”
魏菁欢吓得不停流泪,“我错了,我真的……啊啊啊啊!!”
*****
面对黄炳星一言不发的虎视眈眈,如同之前缴械投降一样,先是由最怯懦的小姐们哆哆嗦嗦地宽衣解带,然后就是连带着越来越多的人就范。
哭哭啼啼之声逐渐在整个宴厅里响起,不过哭也算时间,在黄炳星监控一般的扫视下,几乎没有哪位小姐有胆违逆。
说是“几乎”,其实到了最后,只剩下姜淑夜还没有动作,咬牙坚持着,等待着聂辰尽快归来,并做好了面对黄炳星的强迫随时拼命的准备。
但这是因为她不知道姜明修的暗中操作,实际上黄炳星并不会有意折辱姜家人。
至于姜楚玥,那都是她自己主动的,不算在内。
不过嘛,在此时各家少爷们脸色煞白,小姐们羞愤欲死的场面下,格格不入的姜淑夜还是让黄炳星蹙了蹙眉。
好在,黄炳星往姜淑夜身旁多看了几眼,眼睛一亮,发现了一个很棒的目标。
那姑娘毫无打扮可言,甚至脸都没擦干净,因此之前在魏菁欢刚进来的时候,黄炳星并没有注意到她。
此时稍一观察,黄炳星便看出其天姿国色,不是在场任何一家小姐能够比拟的。
于是,为了发泄从姜淑夜身上感受到的少许郁闷,黄炳星冲着任剑柔笑道:
“喂,姑娘,你是菁欢的家将护卫吧?现在你主子正受着苦,你就不表示表示,转移一下我的注意力,这样没准能帮她分担压力呢?”
此言一出,姜淑夜偏头看向任剑柔,用眼神询问若是被黄炳星逼得紧了,还要不要等聂辰回来再动手。
任剑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先拖延再说。
她对黄炳星道:“其实我是魏夫人临时雇的,收钱办事而已,对她现在的境遇,我也很遗憾。”
“哈哈。”
黄炳星不禁失笑,低头踢了踢魏菁欢的脑袋,“听见没有,你的人让我不开心了,你说我现在该对你做些什么呢?”
差点晕过去的魏菁欢,在这等威胁下清醒了几分,勉强抬头看向高台下的任剑柔,尽量大声地喊道:
“快、快!他……主人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跟其他女人一样把衣服脱了,快啊!”
任剑柔挠了挠耳朵,视线转向一旁,当作没听见,就差吹口哨了。
“对了!我、我加钱!你从北面一直跟着我回来,不就是为了钱吗!?我加钱!两倍……不,十倍!你赶紧照办啊!”
随着黄炳星的烙铁越来越近,魏菁欢喊得也越来越有力气,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不过任剑柔还是不理她,这让她愈发绝望,最后只能发泄似的喊道:
“你这贱人!被情郎扔了不要的贱人!佣金你一分都别想拿到!你这……啊啊啊啊!!”
似乎觉得魏菁欢太吵,黄炳星再次把烙铁压了下去,做了个对称图案。
对于魏菁欢的谩骂,任剑柔表情淡定,一点都不在意。
要是换在一天前被这么骂,她恐怕得忍一忍才能不让小珍珠掉下来,但现在就是无所谓。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理论上她现在依然是loser状态,只是和聂辰去屋顶聊了聊而已。
也就最后他那鬼使神差的一抹,让气氛变得稍微有点暧昧……
而在她的身旁,并没有挨骂的姜淑夜,脸色反倒变得不太好看。
她内心里的不安,让她觉得魏菁欢仿佛是在预言自己的未来……
此刻,黄炳星往被烫晕过去的魏菁欢头上泼了盆冷水,让她稍微清醒了些,以便待会儿继续受罪。
至于任剑柔那边,黄炳星也没有忘记。
现在的他刚刚获得仿佛土皇帝一般的权力感,掌握着一堆出身富贵者的生杀大权,岂能容一介小小的女护卫违逆他的意志?
于是,仿佛较上了劲似的,他用之前恐吓众宾客的眼神盯着任剑柔,冷声道:
“姑娘,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数三下,可就轮不到你自己慢慢脱了……”
话音落下,任剑柔心中暗叹一声,感觉可能是等不到聂辰回来了,得先自保再说。
她趁着黄炳星数数的时候,从姜淑夜的留仙裙底下取出刀剑,摆好了战斗架势。
见她一副要反抗到底的模样,黄炳星眯起眼睛,冷笑一声,下令道:“来人呐,把这小贱人给……”
话说到一半,黄炳星突然感觉到左手传来一股拉力。
这股拉力来自美人头颅,极其突然、极其强大,以至于他一不留神,那美人头颅便不慎脱手,待他攥紧左手时,只揪下了几根发丝。
一路上的黄家武者也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美人头颅就一路来到了聂辰手中。
聂辰关闭暗水,仔细盯着窗外血妖的动作,如果有危险,就再度开启暗水将美人头颅摧毁吞噬。
不过这种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当美人头颅脱离黄炳星的掌控后,窗外血妖的眼眸中便立刻闪过许多茫然之色,然后作鸟兽散。
它们的老巢本就位于深山老林,受人控制来到不熟悉的地点,一旦清醒自然就跑路回家了。
以它们的智力,也不清楚聚集在这片区域的血妖数量有多么庞大,实力有多么强,所以并没有产生“来都来了,干一票再走”的心思。
简而言之,作为黄炳星的最大依仗,血妖们居然就这样简简单单地散去了……
“快拿下他!快把宝物夺回来!都给我上啊!”反应过来的黄炳星惊慌地看着聂辰,失声喊道。
黄家武者齐齐动手,向聂辰扑来,不过聂辰却是不闪不避。
因为他看见,自己最好的队友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抓住机会,向黄炳星动手了。
“嗖!嗖!”
两道身影一齐窜向高台之上,一道是任剑柔,另一道是任剑柔的分身。
由于黄炳星在情急之下喊出的错误命令,此时他的身边几乎没有贴身护卫,离得最近的寥寥几人也很快被任剑柔的分身牵制住。
不过一次呼吸的工夫,任剑柔本体就杀到了他的面前。
黄炳星有二门修为,头不算尖,用药量不大,勉勉强强能称得上一声纯自然。
不过他对武道的钻研也就那样,虽然修为不算太水,但武技方面真的很弱。
任剑柔以上乘功法《素女剑经》中的招式全力输出,再加上用降灵术.梦幻泡影制造幻觉,一个照面就把他打至跪地,刀剑都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几秒前还人五人六的黄炳星,此刻已然沦为待宰羔羊,看着任剑柔刀剑上的寒光,怔怔地眨巴眼睛。
一时半会儿,他似乎还无法接受发生了什么。
不过没关系,因为其他人也一样。
此刻,宴厅内一片寂静,尤其是在外面血妖全部飞远,扑腾翅膀的声音也消失之后。
黄家武者们全部停止了行动,睁大眼睛看着主家被擒、宝物被夺,反应快的已经在思考该怎么细软跑了。
一众宾客们呆若木鸡,依旧保持着之前面对黄炳星时那战战兢兢的脸色,完全不知道现在该干点什么。
要庆祝黄炳星转眼伏法,危机解除吗?
可他们刚刚还无比丢人地各种屈膝奉承,要是大魔头真的是大魔头那倒还好了,无论对人还是对己,都能将自己的行为解释为忍辱负重。
但现在看来,高台上被拿捏住性命的那位分明就只是个草包而已。
这下就很尴尬了,所以之前投降是为了什么?
如果不投降,如某些护卫所建议的那样一拥而上,这会儿拿下黄炳星的是不是就是他们了?
没有如果,该丢的人已经丢尽了。
所以,此时只有那些小姐们一边抹眼泪一边迅速穿衣,其余人的脸色则难看到仿佛黄炳星还在嚣张作乱一样。
哦,姜楚玥除外,她还想继续暴露一会儿,等罗武郎把衣服给她披上,她才不情不愿地收手,心中暗骂黄炳星无能。
至于宋枫和姜子逸这俩活宝,如今正面面相觑,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眼神里全然没了英雄惜英雄之意。
姜子逸的脸皮一直很厚,宋枫的脸皮则在聂辰的多次教育下变得很厚,所以他们此刻并没有为自己之前做带投大哥的行为感到多少羞耻,而是在想着待会儿面对官府质询,该怎么撇清自己跟黄炳星的关系。
他们是临时起意,真没啥关系,但某人就不一样了。
姜明修原本正准备堂堂登场,只是被黄炳星盯着任剑柔掰扯耽搁了时间,结果这下好了,他可以坐回原位了。
在短暂的呆滞之后,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往前探长脖颈,使劲往高台上看,反复确定眼下的局面,最终得出结论:
黄兄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今匪首已擒,同伙在逃,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想到失败的后果,姜明修忍不住连续吞咽,两腿打颤,同时心里万分庆幸,至少自己之前没来得及跳出来,否则便再无挽回余地,一切都彻底玩完。
“黄炳星这个王八蛋,大好的局面,居然就这么被他……被他……唉!我要被他害死了!”
“还有聂辰这个畜生,不助我这个自家人一臂之力也就罢了,竟然还跳出来坏事!真是该死!”
姜明修心中愤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他很快发现,相对于针对黄炳星的恨,他对聂辰的恨颇有一种畏首畏尾,不太敢恨他的感觉。
他甚至不敢看向聂辰,生怕被瞧出端倪。
“冷静、冷静……他不想二妹受牵连的话,肯定不会把我捅出去的……但、但黄炳星那里没准有我的罪证,得尽快拿回来才行……”
想到这里,姜明修紧咬牙关,四下张望,想偷偷溜去内室里,再进入黄炳星的书房翻箱倒柜。
但很遗憾,他没有聂辰的潜行能力,还偏偏心虚地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于是,发现自己啥都做不了的他,只能极其憋屈地僵在原地……
聂辰现在才没空搭理这位大舅哥,因为自从美人头颅到手,那种令他心悸的感觉便愈发明显。
他拎着脑袋,大大方方地穿过还没完全散去的黄家武者群,来到任剑柔和黄炳星身旁,靠近高台前沿的位置。
“你没事吧?这个东西看上去好邪乎。”
姜淑夜已经跑了上来,关切地来到聂辰身边。
其实在任剑柔动手后,她就把裙摆扯掉,变成短裙,然后跟着冲锋,尽管她身边连武器都没有。
不过还是没赶上,因为黄炳星实在太菜了……
“我没事,帮我看好后面,省得还有死忠要找我们拼命,尽管我觉得以这家伙的水平培养不出死忠来。”
聂辰说着,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鄙视之情,低头看了黄炳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