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前辈的福,一切顺利。”
“那就好!”张静虚连连点头,“小友既然到了,不如上车一叙?”
江晏略一沉吟,点头道:“那就叨扰前辈了。”
“何来叨扰之说!请!”
两人并肩走向马车。
张乐景恭敬地跟在后方,待到马车前,亲自为二人拉开车门。
车厢内极为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摆放着矮几、软垫,甚至还有一个小书架。
张静虚与江晏相对而坐。
张乐景在外轻轻关上车门,吩咐车队继续前行。
马车缓缓启动,随着车队驶离城门。
张静虚亲手为江晏斟了一杯热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小友尝尝,这是老夫珍藏的云雾茶,有静心凝神之效。”
江晏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微苦,随即化为甘甜,一股清凉之气直透肺腑,确实不凡。
“好茶。”
“小友喜欢就好。”张静虚自己也端起茶杯,啜饮一口,然后放下杯子,脸上露出几分埋怨之色,“喝了茶,老夫就要埋怨小友几句了。”
江晏抬眼:“前辈请讲。”
“在那黑风岭,小友倒是甩甩手就走得干净利落,可苦了老夫这把老骨头了!”
张静虚摇头叹气,一副“我很委屈”的模样。
“小友是不知道,那近千妖族尸身,花了老夫整整两日时间来处理。”
江晏嘴角微扬:“前辈,以张家人手之众,处理些妖族尸身还不是轻而易举?”
“人手是多,可都不在黑风岭啊!”张静虚瞪眼,“天气渐暖,可得及时处理。”
他顿了顿,继续诉苦:“小友走后,老夫一个人。”
“就一个人!搬了小半天,才将那些东西全部搬进牛魁罡的主洞穴里。”
“老夫将东西归置好,又亲自动手,以罡气轰塌了洞穴入口。”
“免得咱们离开之后,东西被荒野里的魔物糟蹋了,或者被其他妖族捡了便宜。”
说到这里,张静虚捋了捋白须,指了指车窗之外:“如今老夫正是要带人去将那些东西全数运回。”
“同时去寻那牛魁罡剩余的部族藏身之处。”
江晏听罢,抱了抱拳:“前辈费心了。”
“哎,老夫也就是抱怨两句。”张静虚摆摆手,神色转为正经,“说起来,小友此战收获颇丰,那牛魁罡的妖丹可还在?”
江晏也不隐瞒,“牛魁罡的妖丹我已赠予属下。”
“赠予属下了?”张静虚一愣,随即摇头感叹,“小友倒是大方,元罡境妖王的妖丹价值连城,说送就送。”
“自己人,无所谓大方不大方。”江晏淡淡道。
张静虚深深地看了江晏一眼,他本想提一提,能否将此物卖给张家,好让张家再多出几名练气境强者。
但江晏既然已将其送出,他便不再多言此事,转而问道:“小友此番回府城,所为何事?”
江晏点了点头,说道:“确实有两件事。”
“其一,我想查阅一些功法、武道根源的典籍。其二,我想闭关一段时间。”
“功法典籍?闭关?”张静虚眼中精光一闪,“小友这是……要创法?”
“前辈慧眼。”江晏没有否认。
张静虚抚须沉思,缓缓道:“功法典籍,张家倒是有一些收藏,小友自行去查阅便是。”
“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江晏:“真正珍贵的古代功法、武道秘录,还是除妖盟中最多。”
“除妖盟经常探索一些秘地,收获颇丰。”
“嗯,”江晏道,“晚辈并非要照搬古人功法,只是参考其思路、理念。”
“这倒是。”张静虚点头,“以小友的天资悟性,借鉴前人智慧,走出自己的路,方是正道。”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江晏眼见车队一路向前,便朝张静虚拱手,“前辈先忙,晚辈告辞。”
“小友且去,待老夫处理完杂事,再寻小友说话。”
江晏离开张家车队一路疾行,来到了张家赠他的别院外。
进入别院,便听到后院演武场内传来“叮叮铛铛”的金属交击声,间或夹杂着女子清脆的呼喝。
他脚下不停,绕过主厅前的回廊。
看到演武场上,叶云辞与段小小正战得激烈。
叶云辞一身月白劲装,将她玲珑起伏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手持一柄长剑,剑身狭长,在晨光下泛着秋水般的寒芒。
此刻她身形展动,迅捷如风中劲草,灵动似穿花蝴蝶,正绕着场地中央那道魁梧的身影疾速游走。
手中长剑化作点点寒星,从不同角度攒刺而出,招式精妙,角度刁钻,剑风破空,发出“嗤嗤”锐响。
演武场中央的段小小,宛如一座铁塔矗立。
一身玄铁重甲在身,连面甲都覆上了。
行动间甲叶碰撞,发出金铁摩擦之声。
她手中擎着一柄长柄大斧,斧头阔大如门板,斧刃雪亮,斧柄足有碗口粗细。
此刻,这柄看着就令人心悸的凶器在她手中却显得举重若轻。
她并未主动进攻,只是稳稳立在原地,脚下生根,以斧面、斧柄为盾,将那柄长剑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一一格挡在外。
“叮叮铛铛……”
剑尖刺在斧面或重甲上,爆起一溜火星,发出清脆密集的撞击声。
叶云辞的剑快、灵、诡,每每剑光一闪,便已递到要害。
段小小看似笨重,反应却丝毫不慢。
她步伐沉稳,每每于间不容发之际,或微侧身躯,或以斧柄横拨,总能在最后关头将剑锋拒之于外。
那柄门板似的巨斧在她手中挥舞起来,竟幻化出一片密不透风的乌光屏障。
将自身牢牢护住,叶云辞的剑光竟难以侵入其周身三丈之内。
江晏负手立于回廊阴影下,静静观看。
他能看出,叶云辞剑法已得真传,身法灵动,剑势绵密,已是练脏境中的好手。
遇上那种气血衰败的练精境武者,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而段小小……他目光微凝。这丫头一身气血之旺盛,远超寻常练脏境武者。
那身重甲和巨斧,加起来不下千斤,她能如此挥洒自如,这份力量,着实惊人。
段永平这个大城守,在孙女身上没少下血本。
“云辞,小心了!”
久守之下,段小小忽然吐气开声,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
话音未落,她一直固守的姿态陡然一变,右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地面一震。
她双手握紧斧柄,腰身发力,那柄巨斧带着一股恶风,一记简简单单却霸道无比的横扫,斩向叶云辞腰腹。
这一斧毫无花巧,唯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斧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地面尘土向两侧排开。
叶云辞面色一肃,足尖疾点,身形如风中落叶般向后飘退。
同时长剑在身前一划,剑光如练,织就一张剑网,试图化解这狂暴一击。
“铛!”
斧刃掠过,剑网当即被破。
叶云辞借力再退数步,方才稳住身形,持剑的手腕微微发麻。
“哈哈,过瘾!”
段小小也不追击,将巨斧“铛”的一声杵在地上,抬手掀开了面甲,露出一张英气勃勃的脸庞。
“小小,你真是让人无从下手。”叶云辞还剑入鞘,脸上并无恼色,反而带着笑意。
她气息略显急促,额角见汗,显然刚才的强攻消耗不小。
“还是你的剑法厉害。”段小小笑了笑。
这时,她才似有所觉,望向回廊方向,眼睛顿时一亮:“江大哥!你回来啦!”
叶云辞也循声望去,见到江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旋即收敛,抱拳一礼:“江大哥。”
第447章 以简驭繁、联袂来访(加更!求追读!)
江晏迈步走出阴影,来到演武场边,目光扫过二女:“你们天天切磋?”
“嗯!闲着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
段小小快步走过来,重甲随着步伐哐当作响。
她在江晏面前站定,眼睛亮晶晶的,“江大哥,你的事办完了?”
“都已解决。”江晏简单道,目光落在她的斧头上,“刚才那一斧真不错。”
得到江晏肯定,段小小脸上笑容更盛,带着点小得意:“那当然。”
叶云辞也走了过来,接口道:“小小那一斧又快又狠,虽已施展过许多次,若非次次提前提醒,我根本避不开。”
她语气真诚,并非客套。
段小小嘿嘿一笑,随即眼珠转了转,看向江晏,脸上露出几分狡黠:“江大哥,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既然看出我斧法还行,那……能不能指点指点我们?”
她说着,用眼神示意叶云辞。
叶云辞会意,也看向江晏,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期待:“江大哥武道修为深不可测,若能得你指点一二,胜过我们闭门苦练数月。”
“不知……是否方便?”
两女都目光灼灼地望着江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