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风险也伴随着高回报,魔渊中除了有养神玉髓这等传说中的奇珍,还有各种外界罕见的矿石、灵草。”
“以及……猎杀高阶魔物后可能获得的特殊材料。所以,总有人甘冒奇险,前赴后继。”
江晏静静地听完,将所有信息记在心中。
泰顺城,两千多里外,练气境方可进入……
江晏虽暂时无法满足进入的条件。
但知道了方向,总比毫无头绪要好。
“多谢前辈告知。”江晏郑重抱拳。
宇文渊摆摆手,“小友,武道之路漫漫,凶险莫测。”
“你有你的造化,也有你的责任。一切……量力而行吧。”
车厢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晏看向窗外,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灰白。
黎明将至,而一位老人的生命之火,却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熄灭。
江晏看着宇文渊,忽然拱手,深深一揖:“前辈保重。”
这一揖,敬他临终仍护弱小,敬他坦荡直面生死。
宇文渊独臂虚扶:“江小友,莫要多礼。”
“前辈告辞。”
江晏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如青烟般掠出马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之中。
宇文渊透过车窗,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晨光中,江晏的身影如一道撕裂薄雾的黑色闪电,在初春的荒野上疾掠而过。
带起的劲风卷动草屑,发出细微的呼啸。
“功法是路,选错了路,走得越快,离目标越远。”
“中正平和的功法,初期进境缓慢,却根基扎实。”
“霸道功法初期威力惊人,但隐患暗藏,根基虚浮,如同沙上建塔……”
江晏的眉头微蹙,他自然是知道宇文渊说得这些有道理,而且极为深刻。
宇文渊以一生印证了根基的重要性。
他那湛蓝纯净、凝炼如实质的剑罡,是《沧澜剑诀》这种讲究循序渐进的功法,以漫长岁月打磨出来的。
“可这世上,九成九的武者,何曾有选择的资格?”
江晏想起了清江城那些在魔潮中挣扎,最终血染城墙的普通城卫军。
他们修炼的或许只是最基础的《伏牛功》《锻体功》。
练脏境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而言,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们哪有什么“长远眼光”去挑选功法?
能有一部功法可练,便已是天大的幸运,足以被奉为“家传绝学”。
他想起了黑风岭上那些妖兵喽啰。
这些妖族或许天生体魄强健,但修炼的妖法更是粗鄙不堪,只知吞噬血肉。
牛魁罡的“神功”对它们而言,同样是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它们的“功法”,就是弱肉强食的本能。
他想起了在外城监察司分部校场上,那百余名赤膊挥汗、演练《破锋八刀》的新人。
他们眼神狠厉,练得拼命,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破锋八刀》是江晏所创,它直接、狠辣、易学易精。
它当然算不得什么高深功法,甚至可以说过于追求速成和杀伤,对身体的负担不小,长远看潜力有限。
但对这些人而言,这就是他们能抓住的“神功”!
未来有限?
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根基。
活下来,才能奢望未来。
宇文渊是站在元罡境的高度回望,是宗师对天骄的期许。
他希望江晏打下最坚实的根基,未来攀登更高峰。
这份心意,江晏领情。
但江晏的练脏根基,是系统面板加点而成的。
坚实到可怕。
而练精境的根基,江晏是打算将其夯实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再去尝试练精化气。
不过,韩山所创的《血狱镇煞功》,以江晏如今的眼光来看,确实差了一些。
但要换功法,也没那么容易。
且不说这世间的顶尖功法必定是顶尖世家、古老圣地秘而不宣的至宝,岂是容易获取?
江晏崛起于微末,靠的是自身拼搏和努力,背后无人支撑。
去抢?去偷?
目标在哪里?
更何况,功法与武者,讲究契合。
一部功法再好,若与武者心性、过往根基不契合,强行转修,也是事倍功半。
“练气境……难如登天。”
江晏脑海中回响着宇文渊的话语。
当今之世,天地大变。
两百余年来,武道之路仿佛被无形的壁垒阻隔。
练气境,这个在古籍记载中只是“登堂入室”的境界,如今却成了无数武者穷极一生也难以抵达的境界。
究其根源,在于“路”断了。
功法秘籍失落只是其一。
最重要的是,天地间的灵气变得更为惰性、难以捕捉。
现有能用的练气功法,要么是这两百年间惊才绝艳之辈在黑暗中摸索所创。
要么就是古代功法的修改版,失了神韵。
路断了,或者路是崎岖险径,后来者自然步履维艰。
“我要创功法。”江晏眼中精光闪烁。
相比其他人,他拥有一个举世无双的优势,那就是系统面板,以及“融会贯通”这个特殊技能。
“创法……非凭空臆想。”江晏思路清晰,“需以万法为薪,燃我之火!”
这意味着,江晏需要大量地钻研各种不同的功法,取其精华,融入自己的武道理解。
用“融会贯通”创出一门无双绝世、绝对契合他的独属功法。
……
江晏虽然心念电转,但奔行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在东方天际只有几缕淡金色的霞光时,梁州府就已经到了。
此刻朝阳初升,正是城门开启的时刻。
一扇扇城门在绞盘转动声中缓缓开启,露出早已等候多时的商队、车马与人流。
“快!快!”
“后面的别催!前面的都快点!”
吆喝声、马蹄声、车轮碾过石板的轰隆声混杂在一起,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
江晏站在距离城门约百丈外的一处土坡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前方涌动的车马人流。
一支规模庞大的车队正从其中一个城门内缓缓驶出,约百余名骑马的武者护在两侧,个个身披甲胄,腰挎长刀,神情肃穆。
紧随其后的,是百余辆空空如也的大车。
第446章 我很委屈、再临府城
领头之人骑着一匹异种神驹,身形略显佝偻,须发花白。
江晏曾在张家见过此人,修为在练气境后期。
“张家的车队?”江晏心中微动。
这名张家族老名为张乐景,是张家家主张乐山一母同胞的亲弟。
他显然也看到了前方土坡上的负手而立的江晏。
他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连忙勒住马缰,朝江晏所在方向望来。
确认无误后,张乐景立刻翻身下马,对身旁一名族人低语几句。
那张家族人点点头,快步朝车队中段跑去。
张乐景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朝江晏走来。
“江长老!”他在距离江晏三丈处停下,抱拳躬身,姿态恭敬,“乐景见过长老!长老何时回的府城?”
“怎未提前知会一声,好让张家安排迎接?”
江晏微微颔首:“张老客气了。江某也是刚刚抵达,还未进城。”
“原来如此。”张乐景脸上堆起笑容,“江长老这是要进城?”
“正好,老祖也在车队中,方才已让人去通报了。老祖若知长老在此,定要邀长老一叙。”
正说着,车队中段那辆最为宽敞的马车车门推开。
一名白发白须、面容红润的老者探出身来,正是张家元罡境老祖之一,张静虚。
“哈哈哈!江小友!”
张静虚朗声大笑,声音洪亮。
他身形一闪,已从马车上飘然而下,落地无声,几步便到了江晏面前。
“张前辈。”江晏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张静虚摆摆手,笑容满面地打量着江晏,“小友这么快就从清江城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