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细回溯。
是血狱镇煞功?
这功法名称虽有“镇煞”二字,但只觉气血运行更加霸道高效,并无其他异样。
还是……更早?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眉心越蹙越紧之时,一个技能突然出现在他脑海。
寻踪觅迹!
当时那种世界仿佛被揭开了一层朦胧的薄纱的感觉。
那感觉异常清晰,却又难以言喻。
并非视力变得超常锐利,也非听力变得无比敏锐。
而是一种……感知层面的“清晰化”和“具象化”。
空气中微尘的轨迹,风拂过不同物体表面留下的细微差异。
他当时只将其理解为追踪术的升华,是对痕迹、气息、环境变化的洞察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却从未想过,这份“世界变得不一样”的感觉,竟远不止于此。
寻踪觅迹所带来的,是超越了常规五感的感知能力。
它不仅能看到凡俗的痕迹,更能看见那些游离于生死之间的邪祟。
拥有了这双能“视祟”的眼睛和惊雷九斩,江晏现在是能够踏入黑暗的……狩祟人!
第187章 空军了
江晏想起跑掉的那一头邪祟,默默的将照夜灯点上。
橘黄的光晕撑开,防止逃离的邪祟重返。
长夜漫漫,风雪呼号。
江晏守在窗边,如同垂钓者,等待着可能上钩的大鱼。
然而,直到天边泛起青灰色的鱼肚白,预想中的“大鱼”都未曾现身。
钓鱼,空军了。
昨夜那三个练力境的拜祟人,加起来只给了2点属性点。
木围墙外的梆子声在晨曦中变得稀疏,宣告着又一个夜晚结束。
赌桌上,裹在披风里的陆大丫嘤咛一声,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警惕让她瞬间绷紧,直到看到窗边那道熟悉的身影,才缓缓放松下来。
昨夜饱食后的暖意似乎还残留在身体深处,这是她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睡眠。
“醒了?”江晏站起身,“收拾一下,跟我走。”
陆大丫乖巧地爬下桌子,将地上散落的铜钱一枚枚捡起。
江晏没有催促,而是弯腰和她一起捡。
离开这院子前,江晏将院中的尸体、还有储物空间内的尸体,都弄进了屋子。
然后点了一把火。
江晏带着陆大丫,走向棚户区的衙门。
过程乏善可陈。
江晏的巡察使腰牌就是最硬的通行凭证。
几句简短的交待,陆大丫的户籍文书便办好了。
随着印章落下,从此,陆大丫不再是城外棚户区无根的浮萍,她的名字,挂在了监察司巡察使江晏的名下。
直到走过护城河的吊桥,踏入了清江城。
陆大丫脚步踩在平整坚实的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不真实的虚浮感。
她睁大了眼睛,贪婪又卑微怯懦的打量着这个只在传说中存在的“城里”。
她下意识地更贴近了江晏一些,小手紧紧攥着他深青色官服的下摆。
江晏的步伐沉稳,带着她径直走向城门旁的值守小屋。
昨日借给他照夜灯的校尉林南正在与同僚交班,见到江晏走来,脸上露出轻松。
“江巡察使,平安归来就好。”林南迎上一步,抱拳道。
江晏将灯油几乎燃尽的照夜灯递还过去。“多谢……”
“呃,将军如何称呼?”
林南接过灯,咧嘴一笑,自我介绍道:“客气了,职责所在,末将林南。”
“哦?”江晏抱拳一礼,“多谢林校尉的照夜灯,助我度过长夜。”
林南回以一礼,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眼神却充满敬畏看着自己的陆大丫,“江巡察使,这位是……?”
“这是舍妹,带她进城安顿。”江晏主动递上陆大丫的户籍文书。
林南查看之后,点了点头,不再多问,转身示意手下将小红马牵了过来。
小红马似乎嗅到了主人的气息,打了个响鼻,亲昵地用头蹭了蹭江晏的手臂,与对着苏媚儿时的暴躁判若两马。
“按规矩,像这等异种良驹,喂的是上好的豆粕精料。”林南示意手下递过账单,“昨夜用度折算下来,需付银钱三钱。”
江晏点了点头,没有二话,直接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林南旁边一个年轻的兵士连忙收好。
“多谢江巡察使。”
钱马两讫,江晏不再多言。
他走到小红马身侧,单手一托陆大丫纤细的腰肢,轻松地将她举上了马背。
陆大丫低低惊呼一声,双手死死抓住马鞍的前沿,脚丫悬在空中,显得有些无措。
小红马微微晃了晃头,但感受到江晏的气息,很快安静下来。
江晏自己则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陆大丫身后。
陆大丫感受到背后的温暖和力量,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但依旧紧紧抓着鞍环,好奇又胆怯地打量着四周。
“坐稳。”江晏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随即轻轻一夹马腹。
“驾!”
小红马长嘶一声,迈开矫健的步子,踏着清脆的蹄音,沿着中央大街向内城方向而去。
深青色的巡察使常服与赤红的骏马,在清晨略显空旷的街道上十分醒目。
陆大丫坐在马背上,视线一下子拔高了,她看着两旁快速掠过的店铺、衣着光鲜的路人。
感受着马匹奔跑时微微的颠簸、风掠过脸颊的凉意和身后二牛哥那温暖踏实的怀抱,一种难以言喻的梦幻感再次涌上心头。
这真的是她吗?
那个昨日还在为两块饼子出卖尊严,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棚户区孤女,此刻竟坐在如此神骏的马匹上,被威风凛凛的二牛哥护着,在繁华的城里策马而行?
中央大街宽阔笔直,尽头便是巍峨的内城北门。
与刚刚开启的外城北门不同,内城的城门除非特殊情况,几乎不会关闭,但守卫更加森严。
两侧站着盔甲鲜明的城卫军士兵,长枪如林,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为首的城卫军校尉,面容方正,眼神锐利,正是周泰。
当那江晏策马而来的身影由远及近闯入周泰的视线时,他握着刀柄的手瞬间收紧。
周家与江晏之间,堪称血海深仇。
他因敏姐的缘由,本来对这个年轻人颇为欣赏,可如今几位侄儿接连被他所杀,父亲周正荣更是恨其入骨。
身为人子,身为周文渊、周文威的叔父,无论如何周泰都不该给江晏好脸色看。
小红马在城门洞前稳稳停下。
江晏端坐马上,目光平静地迎向周泰望来的眼神。
城门洞内的光线有些昏暗,两人视线在空中无声地碰撞。
周围的士兵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握紧了武器,气氛骤然变得紧绷。
陆大丫被这无形的压力笼罩,吓得小脸煞白,几乎要缩进江晏的怀里,大气不敢喘。
江晏并未拔刀,也未出言挑衅。
他只是坐在马上,对着城门口的周泰,很有礼貌的拱了拱手。
这拱手礼,让周泰一愣。
是挑衅?是蔑视?还是……他对自己没恶意?
周泰的眉头一拧,也给江晏拱手回了一礼。
江晏朝他点点头,双腿一磕马腹。
“驾!”
小红马通人性,感受到主人的意志,立刻扬蹄,载着两人,径直从城门洞中一闪而过。
马蹄踏过内城更加光滑平整的石板路,留下一串清脆而的蹄音,迅速远去,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周泰站在原地,面色复杂的看着江晏消失的方向。
掌心竟微微有些汗湿。
内城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丝甜香和暖意。
雕梁画栋的建筑,铺着光洁地砖的宽阔街道……
这一切对陆大丫来说,如同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仙境。
她满心都是震撼与茫然,小嘴微张,贪婪地呼吸着这与棚户区截然不同的、带着花香与食物香气的空气。
江晏策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小红马踏着轻快的小碎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前依旧紧紧抓着鞍环,眼睛瞪得溜圆的陆大丫,那小小的身躯承载了太多苦难与冲击。
他无声地紧了紧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给她带来一丝稳固感。
当小红马载着两人踏进小院时,余蕙兰正在跟苏媚儿一起清扫马棚。
她一眼就看到了江晏身前那个瘦弱陌生的女孩。
江晏利落地翻身下马,又将陆大丫抱下。
“晏哥儿,这……”余蕙兰快步上前,眼中带着询问。
“这是陆小九的妹妹,陆大丫。”江晏言简意赅,“昨夜在城外遇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