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基础刀法开始肝熟练度 第167节

  “慢点吃,还有很多。”

  江晏坐在赌桌旁,静静地给她喂着食物。

  陆大丫大口大口地吃着,每一次吞咽都仿佛在汲取力量。

第186章 视祟(加更)

  她抬眼看向江晏,火光在他冷峻的脸上跳跃,那缠着绷带的手端着碗。

  恐惧和羞耻感在食物带来的真实暖意中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依赖。

  “二牛哥……”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你怎么当上大官了?”

  “机缘巧合。”江晏言简意赅,没有细说,“活下来,就要想办法活下去。”

  陆大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和陆大丫喝粥的声音。

  “那天……”江晏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冻疮上,“你怎么……活下来的。”

  陆大丫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瞬间又变得苍白。

  “家……没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天……那天傍晚,娘说带我去……去见个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突然低了下去,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头埋得更低了,嗫嚅着,“说……说是给我找个……”

  江晏看着她羞窘难堪的模样,瞬间明白了。

  陆母是带她去相亲了。

  在这朝不保夕的棚户区,一个女孩的活路,无非是尽快嫁人,依附一个能挣吃食的男人。

  “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

  “还没到家门,就听见好多人在跑,在喊……喊杀人了……抢东西了……”

  陆大丫想起那一夜的场景,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我们拼命跑回去……可是……什么都没了,哥哥、弟弟和妹妹都没了……”

  她说不下去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掉。

  江晏当时只看到一片狼藉,知道是除妖盟斥候把人杀了。

  却没想到陆大丫和陆母竟因去相亲逃过一劫。

  “都被抢光了……什么都没剩下……”

  陆大丫哽咽着,“娘……娘拉着我躲了起来……后来……后来……”

  “天太冷了……没有吃的……娘……娘把最后一点能换的东西都给了我……她自己……她……”

  陆大丫猛地捂住了脸,瘦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江晏沉默着。

  陆大丫泣不成声,那天的绝望和无助再次将她淹没,“我……我喊不醒她了……她身子都硬了……”

  “就剩我一个人了……二牛哥……我好怕……真的好怕……”

  江晏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他沉默着,没有说安慰的话。

  江晏站起身,走到锅边,又盛了满满一碗稠粥,放在陆大丫面前。

  “吃吧,你待在这,我去外面处理些事。”

  “听到任何声音,都别出声。”

  陆大丫捧着温热的碗,泪眼模糊地望着江晏走向屋门的身影,那深青色的袍角消失在门框的黑暗里。

  她努力止住抽噎,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擦脸,强迫自己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碗里暖融融的肉粥。

  二牛哥让她吃,让她别出声。

  “锵啷!”长刀出鞘的锐鸣传来。

  陆大丫的勺子停在嘴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紧接着,“噗嗤!”一声闷响传来,像是厚布被撕裂,又像是……血肉被狠狠劈开的声音。

  “噗嗤!”

  “噗嗤!”

  ……

  又是连续几声,快如疾风骤雨!

  陆大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碗差点脱手,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尖叫出声。

  她蜷缩在赌桌上,裹紧了披风,像一只受惊的鹌鹑,只露出两只惊恐万分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隔绝了内外的木门。

  外面发生了什么?

  二牛哥和谁打起来了?

  短暂的寂静后,屋外传来了江晏一声带着浓重疑惑的惊咦:“咦?”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陆大丫身上。

  发生了什么让二牛哥都感到惊讶的事情?

  片刻之后,脚步声重新响起,稳健而熟悉,一步步走向屋门。

  陆大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

  门被推开,江晏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门口。

  深青色的衣服上沾染了几点暗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并不显眼。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眉头微蹙。

  确认外面再无异常动静,江晏才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

  他转过身,脸上那丝惊疑已然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他走到赌桌边,目光落在陆大丫苍白惊恐的小脸上。

  “没事了。”江晏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那掌心温热,令人心安。

  陆大丫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明日,跟我进城。”江晏收回手,对陆大丫说道。

  陆大丫猛地抬起头,杏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进……进城?”

  她声音发颤,带着剧烈的颤抖。

  进城……对她这样的棚户区贱民来说,那简直是遥不可及的梦,是另一个世界。

  二牛哥说要带她……进城?

  江晏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指了指她面前的碗:“吃完,睡觉。”

  巨大的冲击和强烈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陆大丫有些晕眩。

  她看着江晏平静无波的脸,那眼神里的笃定让她知道这不是梦,也不是安慰。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的肉粥,不再犹豫,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次,她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蔓延到冰冷的四肢百骸,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也驱散了那蚀骨的绝望。

  肚子终于被温热扎实的食物填满,前所未有的饱腹感和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眼皮变得沉重无比。

  江晏看着她吃完,小小的脑袋一点一点,像只打瞌睡的猫儿。

  他伸出手,替她把滑落的披风边缘重新掖紧,裹得密不透风。

  陆大丫蜷缩在宽大的赌桌上,像一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雏鸟,发出了均匀而细微的呼吸声。

  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未干,眉头却已舒展开来。

  江晏静静地站在桌旁,身影在跳动的灶火映照下投下长长的影子,笼罩着熟睡的少女。

  他侧耳倾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木围墙外隐隐传来的梆子声,以及棚户区死寂中偶尔传来的几声非人的嘶嚎。

  刚才外面来了三个人,在他刀下死得无声无息,如同被随意拔除的杂草。

  但真正让江晏疑惑的并非这三人的实力或其他。

  而是他那超越常理的“视野”。

  就在刚才,当那三个拜祟人到来时,江晏看到的不仅仅是他们的人。

  更看到了……附着在他们身上的东西。

  那并非有形的生物,而是一种扭曲、粘稠、散发着浓郁不祥气息的……阴影。

  它们盘踞在拜祟人的头颅,像一团团污秽的,蠕动的淤泥,又有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触须在无声地舞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邪”与“祟”的具象化。

  江晏能清晰地看到它们的存在,感知到它们散发的邪恶与贪婪。

  更令他惊异的是,当他的惊雷九斩悍然发动时,刀锋所至,附着在拜祟人身上的邪祟发出尖啸,他也听得见。

  一刀斩落,宿主毙命,邪祟也被湮灭。

  前两个拜祟人身上的邪祟,在惊雷九斩的煌煌威势下,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灰飞烟灭。

  然而,第三个……邪祟。

  当江晏的刀光锁定它寄生的拜祟人时,那盘踞在宿主头颅处,形如一只丑陋黑蛛的邪祟竟然猛地一颤。

  它仿佛拥有某种低劣的本能,瞬间察觉到了足以彻底毁灭它的恐怖威胁。

  没有半分犹豫,它竟然抛弃了宿主,如同受惊的虫子,猛地从拜祟人脑后弹射而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仓皇地朝着黑暗深处激射遁逃。

  它竟然知道逃跑!

  江晏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那黑色流光的速度极快,瞬间消失在茫茫黑暗与风雪之中,只留下那个被它抛弃的拜祟人。

  “咦?”

  陆大丫听到的那声惊疑正是那时脱口而出。

  江晏站在窗口,心神完全被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画面占据。

  他能看见邪祟!

  那些在世人眼中无形无质,只能通过其附身宿主的行为和后果来间接感知的邪祟,在他眼中,竟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污迹般无所遁形。

  “这能力……”江晏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探究,“何时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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