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说道:“确实如此。”
王千夫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但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左庶长的徽记,又沉了下去。
“照理说,你现在这个级别,还没资格进这间屋子。”
我去,什么官本位思想老登!
陆钊心里蛐蛐,嘴上说道:“末将以为,剑宗应当是用剑说话。”
这里的剑是广义上的剑,指兵器。
王千夫抬了抬眼皮:“想和我用剑说话?姬冶,你和他比划比划。”
老姬头面露难色:“宗师,我打不过他呀。”
王千夫两手揣在袖子里,一屁股在武字底下盘腿坐下。
“用武技。”
老姬头摇头:“用武技也打不过。”
在这一点上,他倒是没有秉承一贯好面子的做派,非得嘴硬一下,毕竟面子是虚的,挨揍之后疼是真的,他一把年纪了,可没有天人境的身子骨。
这话一说,王千夫倒是有些意外了,他打了个响指,外面有人托了个托盘进来,里面放着两杆填好的铜烟斗。
他拿起其中一个,另一个被端到了老姬头面前。
维新派在这里被打回守旧派了,电子烟暂时换成了装烟草的烟斗。
王千夫点上了烟,问道:“学了什么招?”
陆钊回答道:“破风刀,近身九...”
“别说那些基础的。”
王千夫不耐烦道,“一个左庶长还跟我卖上关子了?”
你这个人真得很官僚!
陆钊扯了扯嘴角:“一半清凌身法,横流戟法,前郎中骑陈玄柏自创的沉岳,一三千、剑近意。”
王千夫依然垮起批脸:“你不用解释来源,凡是武技,只要能说出来,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不仅官僚,还很自大。
陆钊又给这个大将军在自己心里的形象扣了一分。
对方继续问道:“为什么清凌身法是一半啊?”
“我从一个沈家人的特技里自己悟出来的,所以只有一半。”陆钊回答道。
“先有特技再有武技?”
王千夫冷笑一声,“你这是气宗的异端思想!”
“.....”
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果然剑宗头头更魔怔。
陆钊不慌不忙:“大将军明鉴,我这是师气宗长技以制气宗啊。”
王千夫深吸了一口烟斗,微微颔首:“有些道理,那么数日后的大会,你将以剑宗的身份出席?”
从这话就能看出,虽然他前面横挑鼻子竖挑眼,那只是狂妄自大的性格使然,实际上光从老姬头的只言片语,他已经知道了,陆钊年纪轻轻就对剑宗的理解不浅,所以才会这样问。
陆钊这次稍稍犹豫了一下才点头,毕竟两头吃出场费这种事情,是要看对象的。
他之前只以为在太学内部哄哄一帮老头就得了,哪想到还能牵出一个大将军,然而他都已经坐在了这个地方,就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肯定了。
王千夫于是问道:“你们来见我,是为了什么?”
陆钊的目光穿过层层烟雾,射向老姬头。
他妈的,搞了半天你也不老实,说什么先请示一下,结果人家压根都不知道这事儿?那你请示了个毛啊?
我们冒冒失失就跑来坐着,人要是来一句不教,你的许诺不就成锤子了嘛。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俩都不是什么好玩意,所以才能臭味相投。
? 第417章 让你得罪你真得罪啊
既然要说明来意,老姬头就得自己开口了,他放下手里的烟斗,恭敬地说道:“请宗师传授他身化剑,以在几日后的大会上挫败气宗。”
王千夫没有直接答应:“庄情不能教吗?项荃也会吧,虽然你自己不会,但以你的理论水平,应该也能教吧?”
老姬头不尴不尬的说道:“教不了,他会特技,会挺多。”
王千夫绷不住笑了:“挺多?”
“吕武那么多。”
此言一出,王千夫面前袅袅上升的烟雾被一股无形的风吹散在空气里,就好像他用手刨开了面前的帘子,为了把陆钊看清楚。
当然,目光是相互的,这样一来,陆钊也再次看清了王千夫的脸。
他刚才就已经猜到,为什么老姬头会让自己过来,因为这位大将军头上也有红字。
【合光镜影lv9】
不能学身化剑的理由,就是因为需要一个破釜沉舟别无选择的心境。
除开武技以外的选择越多,就越不可能领会那种心境,从而学不会。
眼前这老将军有特技或者异术,却也会身化剑,怪不得老姬头会说他能教。
两人对视过一眼之后,烟斗的烟雾又重新像帘子一样拉上,遮在了王千夫的面前。
“哈哈哈哈。”
他发出了几声怪异的笑声,录下来原封不动就能扔到海贼王里配音的那种。
“有意思,吕武都不会身化剑,若是我能教会这个区区左庶长,岂不是在另一途上赢了他?”
这明显只是他内心的想法,却毫不顾忌另外两人在场,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要学会身化剑不是那么容易的,在剑宗绝学里,这是唯一一门可以直接用以对敌的。”
一三千和剑近意都是改良型绝学,也就是能让其他武技产生质变。
就像陆钊从沈仙珂的特技清凌刺剑领悟了一部分清凌身法,接着就用一三千结合军中的基础疾步身法,融汇出了那种既灵动又迅速的游鱼身法。
虽然现在清凌刺剑已经很少会用到了,因为威力不够,但是那种身法却常常在实战中发挥作用,正是有剑宗绝学才会如此。
而身化剑不一样。
陆钊在深渊之底已经见识过了,吕忠从天而降,直接就秒了一个身边的敛神境,完全是当成一个特技在用,甚至可以说是持续对敌人进行高强度压迫的领域展开。
王千夫继续大声嘀咕:“这小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学会,若是他脑袋愚笨学不会,外人岂不是要质疑我的教学能力?”
陆钊忍不住看了老姬头一眼。
他妈的,连正主本人都不能保证,合着你画的都不一定是饼啊?
老姬头虽然理亏,却没有任何惭愧之色,堂堂正正地坐在蒲团上吧嗒吧嗒抽烟斗。
传统款就是劲儿大。
这时候,王千夫轰的一下站了起来。
“小子,去拿你趁手的兵器。”
来了。
陆钊刚才就料到有这么一出,无非就是教学之前先测试,达到要求了才能授课。
但不管怎么样,这样一个测试的机会也很难得,毕竟对方可是大将军,就算他见过孙醒和项冯河,也不可能和他们对练。
于是他过去选了一把制式佩刀,发现这居然不是练习用的版本,而是都开了锋的,拿起来就能砍人。
王千夫站在那个武字面前,声若洪钟:“我从现在开始教你,若是学不会,就不要下山了。”
?
测试呢?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一辈子学不会,还能一辈子不让我下山?
不等陆钊说话,那咚咚的声音就在耳膜里震颤起来。
老姬头很识时务,连滚带爬的出了这个房间,一句话都没留下。
陆钊下意识地跟着他的身影往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顿时就感觉巨大的压力排山倒海般涌来。
我也没有说要跑,只是看一眼就要被压力吗?!
他这下明白了,为什么王千夫明明有特技,却还能领悟身化剑的奥义。
因为此人身上有纯种的霸之意志,唯我独尊,恃强凌弱,刚愎自用。
他的心境和吕忠是不一样的。
身化剑可以是一往无前的锋利,也可以是天崩地裂的重压。
很好,霸之意志,我学定了。
陆钊不再压抑被对方咚咚的战鼓声引发的战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去。
如果说王千夫掀起的是一道海潮,那么陆钊就像一艘迎着浪潮而上的扁舟。
“好!”
王千夫赞赏的大吼一声,伸手往旁边一抓,武器架上的一柄精钢长棍落入手中,随后一刻不停,如巨龙般直扑陆钊面门。
他的招式就如进门前踩出的脚步一样,感觉好像很慢似的。
唰。
陆钊的颧骨位置被棍皮蹭着,飙出一道血线。
但如果真当做很慢的对待,那是会死人的。
还好陆钊背后有龙脉,拥有过人的柔韧性,才在最后一刻躲过了正面这一戳,否则怕是直接爆头了。
从他这个角度,钢棍仿佛擎天巨柱,被握在那个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手中。
陆钊的心脏咚咚直跳,他的战意被激发之后就难以平复下去,在这一刻,体会到对手的强大之后,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选择顺着长棍的方向攻出去。
嘭!
然后他就被一棍砸到了另一边的墙上。
噗通。
落回到地上的时候,陆钊都感觉脑子晕晕的。
我是谁?我在哪?
动手之前他就开了记忆重构,在脑海里回放了一下刚才的画面,突然感觉不对。
你妈的,我平时会这样出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