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问道：
“汝乃魊之负者？”
此言一出，林岩率先一愣。
魊乃是五恶之首，必然是超越六境的存在。
祂与恶鬼盟竟然还有关系。
难道就是魊要找他？
而对于“负者”二字，林岩也能猜出其中的意思。
想来与背刀客一般，属于背负并供养鬼的奴仆。
毕竟天地规则所限，鬼不能完全现于世，需要有所凭借。
而负者便是那个凭借，否则会被天地所不容。
副盟主闻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魌，目光中满是警惕。
“你是何鬼？竟敢直呼老祖之名？”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但更多的，是忌惮。
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几分诡异的恐怖。
它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漆黑的牙齿。
“呵呵。”
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吾曾怀疑恶鬼盟背后有一只鬼，不曾想竟然是祂！”
它的猩红色竖瞳盯着副盟主，目光中满是戏谑。
“魊之负者，想来应该会很美味。”
副盟主的脸色变了，近乎本能地开始战栗，像是被什么东西戳中了要害。
此鬼竟如此肆无忌惮，难道是不弱于老祖的鬼？
负者背负鬼之力，潜移默化之中，已经属于半人半鬼，最是受鬼的喜欢。
“你难道不怕老祖？”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魌没有回答。
它转过头，看向林岩。
猩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修有轮回大道，能承载吾之力量。”
它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林岩耳中。
“不如联手，将他们全部留下。”
林岩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暴露过轮回的秘密。
即便是沈实，也只知道他修有鬼道，不知道他体内已经构建了完整的轮回。
魌是怎么知道的？
林岩心中翻涌，面色却不变。
他看着魌，目光平静。
“前辈说笑了，晚辈不过小小通玄境而已。”
魌的竖瞳微微眯起。
“汝不必否认。”
它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蛊惑。
“汝修有轮回，吾拥有力量。你我联手，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林岩沉默了。
解释不清了！
他看向副盟主。
副盟主的脸色很难看。
他的目光在魌和林岩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小友，我劝你不要与这恶鬼联手。”
他的声音冰冷。
“它是鬼，是阴邪之物。与它联手，等于与虎谋皮。”
魌笑了。
“呵呵，与虎谋皮？吾看汝才是虎。”
它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汝背后的那位，才是真正的恶鬼。”
副盟主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的嘴唇微微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你……你修得胡说！”
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猩红色的竖瞳中满是戏谑。
峡谷中的气氛，绷到了极点。
沈实站在林岩身侧，周身气血翻涌，随时准备出手。
傅流芳坐在马车中，沉默不语，但一股浩然正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将整辆马车笼罩其中。
老仆握着马鞭，挡在马车前，身体绷紧，随时准备拼命。
恶鬼盟四老站在副盟主身后，面色苍白，目光在魌和林岩之间来回扫视。
魌悬浮在半空，暗红色的虚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林岩站在原地，右手握着青铜剑，面色平静。
他看了一眼魌，又看了一眼副盟主。
然后，他笑了。
“前辈说笑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缓。
“晚辈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奉陪了。”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汝确定？”
魌的竖瞳微微收缩。
“彼欲挟汝献于魊，其恶更甚于吾！”
第392章 林岩竟是鬼教主
林岩的身子骤然一顿，脚下的青石板被气血凝出的劲气压出细微的裂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对上魌那双猩红色的竖瞳。
没有戏谑，没有蛊惑，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
方才那句“彼欲挟汝献于魊”，不是算计，而是警告。
这只活过远古的恶鬼，此刻竟是实打实的坦诚。
他的视线又扫向虚空之中的恶鬼盟副盟主。
那中年男人身着玄色长袍，衣袂无风自动，方正的面容上带着俯瞰众生的威严。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藏着毫不掩饰的笃定，仿佛林岩早已是他掌心中的蝼蚁，插翅难飞。
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感猛地从林岩心底翻涌而出。
不单单是针对副盟主这个人，而是厌恶他所代表的那种强者姿态。
居高临下，视万物为草芥。
抓人与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只因为他们手握力量，只因为背后有人撑腰。
只要他们笃定，就无人敢反抗。
这种骨子里的傲慢，比魌的阴森更让他不适。
林岩深吸一口气，丹田内的太虚炉鼎缓缓旋转，压下翻涌的气血与心绪，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副盟主，放我们过去，今日之事，一笔勾销。”
他心中清明，即便知晓恶鬼盟对自己有所图谋，但也绝不可能与魌这种远古恶鬼真正联手。
与虎谋皮的蠢事，他绝不会做。
副盟主愣了一瞬，仿佛没听清林岩的话，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到夸张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肩头剧烈震颤，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一笔勾销？”
他笑够了，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眼神戏谑地打量着林岩，缓缓摇头：
“小家伙，你怕是搞错了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语气里的戏谑化作不容置喙的强势：
“现在不是你们能不能过去的问题，而是你愿不愿意跟我走的问题。”
话音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林岩身后的沈实，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人教主，我敬你是十哲之一，不想与你为难。但今日，这个人，我必须带走。你若阻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实没有半分犹豫，脚掌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身形前移半步，稳稳挡在林岩身前。
周身气血如海啸般翻涌，赤红色的气血光晕笼罩全身，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席卷而出，地面的石板纷纷龟裂，桥下的河水被气血劲气激起三尺浪头。
力之法则悄然运转，她的拳头微微握紧，指节泛白，周身的空间都因这极致的力量而微微扭曲。
副盟主眯起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依旧不肯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