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位要的可是活的。”
无极上人皱眉:
“可是此子太过危险。通玄境就能斩杀真身境,若是让他突破到真身境,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黄泉老叟沉默了片刻。
“你们怕他,不怕上位吗?”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无极上人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林岩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忌惮。
还有一丝恐惧。
此子不死,日后必成大患。
林岩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青铜剑垂在身侧。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冷汗直冒。
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
他看着悬浮在半空的黑刀,沉默了片刻。
刀中,魌的猩红色竖瞳透过刀鞘,看着林岩。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气运之力。”
林岩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沈实。
“师伯,我先送傅大儒入京。”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进了京就安全了。”
他毕竟还是朝廷命官,正五品,已经算得上登堂入室。
在京城,恶鬼盟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朝廷命官动手。
沈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你先走,我断后。”
林岩不再多说,转身朝傅流芳走去。
傅流芳看着他,目光中满是欣赏。
“小友,你的伤势?”
林岩摇了摇头。
“无妨,小伤。”
他周身气血一转。
肝脏之中,东岳大帝睁开了眼。
海量的生机从肝脏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
断臂处的伤口开始愈合,鲜血止住了。
身上的十几道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脱落。
新生的皮肤白嫩,与周围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短短数息,林岩的伤势就好了个七七八八。
这就是体修恢复力的恐怖之处。
尤其是林岩,肝脏中储存着海量生机,又有东岳大帝坐镇。
只要不是当场死亡,再重的伤都能恢复。
傅流芳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老仆不禁感慨道:
“体修之道,果然神奇。”
林岩笑了笑,没有说话。
傅流芳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
他转身,朝马车走去。
老仆连忙上前,掀开车帘。
傅流芳弯腰,钻进车厢。
林岩站在马车旁,看着桥头那四道身影,目光平静。
黄泉老叟看着他,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焦急。
他不能让林岩进京。
一旦林岩进了京城,再想动手就难了。
京城是大乾王朝的核心,气运金龙盘踞其中。
恶鬼盟虽然势大,但也不敢在京城撒野。
更何况,林岩还是朝廷命官,正五品。
在京城对他动手,就等于打朝廷的脸。
恶鬼盟虽然不怕朝廷,但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但他们四人都受了伤,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想要越过沈实,去抓林岩,根本不可能。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小友,何必急着走?”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如随我回恶鬼盟一叙。”
林岩循声望去。
虚空中,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口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的气息深不可测,如同一片汪洋,看不到尽头。
他明明站在虚空之中,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种感觉,林岩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蛮神。
六境。
不,不对,还是有差别。
不是六境。
不过此人即便没有踏入六境,但已经半只脚踏进去了。
沈实微微皱眉。
“恶鬼盟副盟主?”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凝重。
黄泉老叟四人大喜,连忙上前行礼。
“副盟主!”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目光越过沈实,落在林岩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小友,我们并无恶意,只是请你去恶鬼盟做客而已。”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跟晚辈说话。
但林岩知道,这温和背后,藏着的是刀锋。
他握紧青铜剑,没有说话。
沈实踏前一步,挡在林岩身前。
“他是五仙教的人。”
她的声音冰冷,目光如刀。
“你想动他,先问过我。”
副盟主看了沈实一眼,笑容不变。
“人教主,何必如此紧张?我说了,只是请小友去做客,没有别的意思。”
沈实冷哼一声。
“做客?你们恶鬼盟的客,可不好做。”
副盟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人教主,你这脾气,还是这么急。”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林岩身上。
“小友,你考虑一下?我恶鬼盟虽然名声不好,但对客人一向礼遇有加。”
林岩还没有回答。
悬浮在半空的黑刀忽然剧烈震颤。
暗红色的光芒从刀中涌出,如同一团血雾,在虚空中弥漫。
血雾凝聚,化作一个人形。
那人形高约八尺,通体暗红,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猩红色的竖瞳清晰可见。
魌。
它再次从刀中出来了。
那股气息冰冷阴森。
在场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