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这座峰上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气息。
那是香火愿力沉淀数百年后凝成的厚重，是无数代祖师残留的意志，是这片土地最深层的底蕴。
踏入殿门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波动。
识海之中，香火功德鼎微微震颤了一下。
随即归于平静。
林岩敛去眼底的异色，跟随玄枵走入殿中。
殿内陈设极简。
正中是一尊神像，高约丈余，面容清俊，双目微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星光。
神像下方，是层层叠叠的牌位。
每一块牌位，都代表一位五仙教的祖师。
玄枵在神像前站定，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林岩依样行礼。
礼毕，玄枵开口。
“师弟可知，我五仙教的来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寂静的殿宇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岩摇头。
玄枵望着那尊神像，目光幽深。
“五仙教最早可以追溯至远古。”
他的声音缓缓流淌，如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我教祖师，乃南极长生大帝座下关门弟子。”
林岩的瞳孔微微收缩。
南极长生大帝。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仙符空间之中，他曾亲眼目睹那场远古之战的残影。
漫天仙神，陨落如雨。
而那些仙神之中，最尊贵的便是三尊，执掌天庭、人间、地府的三位至高神。
三尊之下，便是五帝。
五方大帝。
南方南极长生大帝，赫然在列。
“祖师得大帝亲传仙法，修行百年，终成大道。”
玄枵继续道。
“之后传承多年，在上古之时，祖师创立五仙教，庇佑一方百姓。”
林岩静静听着，心中却翻涌如潮。
他知道五仙教来历不凡，却没想到，竟不凡到这个地步。
南极长生大帝的传承。
那是真正的天眷。
“后来呢？”他问。
玄枵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尊神像，沉默良久。
然后，他话锋一转。
“师弟可知，我教为何会选择南疆立教？”
林岩微微一愣。
南疆。
这片土地，在世人眼中，不过是偏远的蛮荒之地。
虽有十万大山横亘，天材地宝众多，却终究比不得中原的繁华富庶。
五仙教位列五宗，为何偏偏选在这里？
“因为一个人。”
玄枵转过身，看向林岩。
“长生大帝的一位敌人。”
林岩眸光一凝。
“大芜真君。”
玄枵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执掌南荒的神明。”
“南荒？”林岩追问。
“十万大山以南，便是南荒。”
玄枵的声音低沉下来。
“其地荒芜，不毛，乃蛮夷所居。大芜真君执掌此地，却一直觊觎南方大帝之位。”
他顿了顿。
“远古之时，他曾多次让南蛮入侵南疆，试图染指这片土地。那是一场延续千年的战争，无数生灵涂炭。”
“后来呢？”
“后来，远古大战爆发，诸仙摆脱神位束缚，纷纷离去。大芜真君也不例外。但他离去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
“南疆，终归是南荒的。”
玄枵的目光幽深如古井。
“他虽离去，却留下了传承。南荒蛮族，世代供奉大芜真君，从未放弃入主南疆之心。”
“若非长生大帝离开前，以大神通搬来十万大山，形成天险，将南疆与南荒隔绝。如今的南疆，早已不是这般模样。”
林岩沉默。
十万大山。
他曾经在那片山脉外围活动，知道它有多广阔，多凶险。
外围已是危机四伏，内圈更是禁地，据说连通玄境修士都不敢随意深入。
原来，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长生大帝亲手搬来的。
这是何等伟力。
……
第292章 锁龙钉，大典前夕
“祖先便在此立教，以防南荒卷土重来。”
玄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时过境迁，十万大山隔绝南北，人们渐渐忘了此事。可五仙教的立教根本，从未改变。”
他看着林岩。
“师弟，你应该知晓。”
林岩迎着他的目光。
“师弟记下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着某种笃定。
玄枵微微颔首。
他转身，对着神像再次行礼。
“请赐服冠。”
话音落下，殿中忽然亮起一道光。
那光芒极淡，如水波般自神像眉心荡漾开来，缓缓落在玄枵身前。
光芒之中，一套服冠渐渐成形。
那是一套古朴的衣冠，质地非丝非棉，仿佛是由无数细碎的星光凝成。
轻轻飘浮在半空，随着光芒的波动微微起伏。
玄枵双手接过，转身递向林岩。
“此乃五仙教传承至宝之一，名唤星辉法袍。”
“专为护持神魂所炼，有诸多神效，尤其是防御之能，可挡阴神境以下的神魂攻击。”
他顿了顿。
“穿上它。”
林岩抬手接过。
触手冰凉，轻若无物。
他心念微动，那套服冠便化作一道星光，没入眉心。
识海之中，星光凝聚。
那套星辉法袍，缓缓披在了他的阴魂之上。
他能感觉到，一种温润的守护之力，将他的神魂层层包裹。
那力量不炽烈，却绵长，如星辉般恒久。
“多谢师兄。”
林岩睁开眼，微微欠身。
玄枵摆了摆手。
“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