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白莲教反贼到镇世武圣 第280节

  “原来如此……陈大人明察秋毫,贫道佩服。”

  陈思礼看着林岩平静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缓缓关上了窗户,隔断了外面的喧嚣。

  他坐回座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但话里的分量却更重了:

  “道长是明白人。州城近日,风雨欲来。有些虫子,总觉得天黑了自己就能蹦跶得欢。却不知,这云梦州的天,到底是谁在撑着。”

  他举杯,对着林岩示意:

  “道长有功于地方,便能有功于当下。望道长……能看清大势,择善而行。”

  宴席继续,但气氛已然不同。

  林岩知道,这不仅仅是感谢宴,更是一次来自官府的警告。

  告诉他,州牧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大人放心,贫道知道该如何做。”

  “喝酒喝酒,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第245章 落子,乱起

  雅间内,陈思礼含蓄提点,气氛微凝。

  林岩操控玄易,饮尽杯中酒,心中却将州牧姜明渊的信息过了一遍。

  姜明渊,栖霞郡姜家子。

  姜家本来只是郡级世家,却因姜明渊祖父而一跃成为大世家。

  一切只因他的姑母,入宫为妃,颇得圣宠,其祖父一跃成为国丈。

  更难得这位国丈并非庸碌之辈,手腕高超,如今在朝堂之上已能与当朝丞相分庭抗礼,实为姜氏擎天之柱。

  姜明渊本人更是天纵之才,年少成名,科举一举夺魁,高中状元。

  曾当廷立誓,要辅佐君王,报效大乾,令国运金龙突破九十丈,缔造前所未有之盛世。

  此后仕途可谓平步青云,意气风发。

  然而,数年前,因朝堂政见之争,与一位同僚发生激烈争执。

  据传争执中,姜明渊盛怒之下,竟失手以棋盘将对方打死。

  此事震动朝野。

  但最终,姜明渊仅被贬至这偏远却重要的云梦州担任州牧。

  要知道他打死的还是一位大儒之孙,足见姜家势大。

  面具情报对此事的评语是:看似贬谪,实为保护与历练。

  姜明渊骨子里,乃是极度骄傲、自负,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其彬彬有礼的外表下,是俯瞰众生的高傲与不容忤逆的掌控欲。

  这些信息,此刻与陈思礼、赵文景二人看似感谢实则敲打的言行一结合,林岩瞬间豁然开朗。

  州牧姜明渊,这是借陈思礼和赵文景之手,向他传递清晰一个内容:

  好好办事,若敢阳奉阴违,或心存他念……那日在内库任选的三样宝物,便是他的买命钱。

  好一个恩威并施,敲山震虎。

  这位姜州牧,果然如情报所言,手段老辣,掌控欲极强。

  他将林岩视为一枚必须听话的棋子。

  酒宴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林岩操控玄易,言辞谦逊地感谢款待,随后告辞离开。

  州城的夜景依旧繁华。

  如今局势,黑白双方都在明牌下棋,甚至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和部分意图。

  姜明渊甚至就是故意引狼入室,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用整个云梦州城做赌注,赌自己能一举歼灭来犯邪教,捞足政治资本,风风光光回京。

  而上尸神那边,恐怕也清楚这是姜明渊的阳谋。

  但他依旧执意发动叛乱,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就想借此机会,收割州城几百年的积累,好助自己更上一层楼。

  两人皆极度自负,自信能掌控全局,将对方视为猎物。

  这场州城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是小打小闹。

  回到客栈,林岩发现柜台后的客栈老板一脸愁云惨淡,唉声叹气,与往日和气生财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心中有事,并未多问,径直回到了竹韵轩。

  将今日赴宴所得信息,以及自己的分析,简明告知了玄枵。

  玄枵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嘿,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老夫听着就头疼。”

  “要我说,道友,你想那么多作甚?他们爱斗,就让他们斗去!咱们呐,抱着捡漏的心态就好。”

  “有百分百把握捞到好处,就伸伸手;感觉风头不对,或者把握不足,立马风紧扯呼!”

  “只要不把自己彻底陷进去,就永远输不了!”

  他这话说得市侩,却道出了一个赤裸裸的真理。

  林岩闻言,心中那根因为姜明渊警告而略微紧绷的弦,忽然松弛了不少。

  是啊,自己最大的优势是什么?不是实力,不是背景,而是……光着脚。

  至少,没有必须为某一方卖命的诉求。

  获取上尸神秘宝虽是目标,但也不用以命相搏。

  得到最好,得不到,保全自身,徐徐图之,亦是上策。

  “神教主言之有理。”林岩点了点头,“输的,往往都是那些孤注一掷的人,不想着留一条后路。”

  “贫道所求不多,确实可以作壁上观,伺机而动。”

  想通了这一点,林岩感觉心境都通透了几分。

  闲聊间,他想起客栈老板的异样,顺口问了一句:“方才见店家主神色郁郁,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玄枵闻言,冷哼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与讥讽:

  “还能是什么事?最近东城这片,丢孩子也丢得厉害!”

  “尤其是那些刚出生、未足月的婴孩,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踪影!”

  “报了官,衙门也只是敷衍登记,迟迟不见动静,更不见派人巡查保护。”

  他语气转冷:

  “客栈老板的夫人,就这几日便要临盆,他能不愁吗?”

  “这世道,贫苦百姓的孩子,在那些官老爷眼里,怕是连草芥都不如!丢了也就丢了,谁会真正上心?”

  “官府不闻不问?”林岩眉头微皱。

  这不合常理,婴孩接连失踪,在任何地方都算大案,州府就算再腐朽,表面功夫也该做做。

  “哼,大乾官府,自上而下,烂到根子了!”

  玄枵显然对朝廷怨念颇深:

  “否则……唉,罢了罢了,不提也罢。”

  他似乎意识到说多了,及时打住。

  这段时日相处,林岩发现玄枵对朝廷并无好感,甚至有不少怨念。

  若不是碍于五仙教与大乾绑定太深,无法脱离,林岩不怀疑五仙教也会成为所谓的邪教。

  联想到一炁教的修炼方式,林岩便明白背后肯定是这个邪教所为。

  “恐怕,并非官府不作为。”他缓缓道,“一炁教参与此次阴谋,需要大量婴儿修炼邪法或炼制丹药。”

  “官府也……未必不知情。他们或许是在养寇,故意放任,甚至是用这些无辜婴孩做饵。”

  “想的就是等一炁教动作更大,牵连更广时,再雷霆出手,将其与同党一网打尽,成就更大的功劳。”

  用百姓骨肉做诱饵,引邪教上钩,再行剿灭……这等冷酷算计,确实像是那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姜州牧能干出来的事。

  玄枵沉默了片刻,啐了一口:

  “呸!肮脏!心都脏!”

  ……

  接下来的几日,云梦州城表面上一如既往的繁华喧嚣,车水马龙。

  但身处漩涡的林岩却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平静之下,是几乎要沸腾的暗流。

  他将主要心神用于本体修炼。

  有瞒天阵隔绝天道侵扰,心神不再被幻症牵扯,修炼效率大增。

  配合化脉丹与万年石乳,林岩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

  继阴维脉之后,他又一鼓作气,向“阳维脉”与“带脉”发起了冲击。

  阳维脉主维系一身阳经,起于足跟外侧,经下肢外侧、胁肋、肩部、颈部至前额,与督脉相合。

  带脉则环腰一周,状如束带,约束纵行诸脉。

  这两条奇经的贯通,过程依旧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与真气冲关的凶险,但在充足的资源与坚定的心志下,都被林岩一一克服。

  当带脉最后一道关窍被打通的瞬间,林岩只觉周身真气循环陡然变得更加圆融顺畅,腰部仿佛凭空生出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下盘稳固如磐石。

  真气总量在阴维脉翻倍的基础上,再次有了显著增长,且运行路线更加复杂高效,对身体的掌控也越发精细入微。

  三条奇经贯通!

  这标志着他在先天中期的道路上,已然扎实地迈出了一大步。

  虽然距离打通全部奇经八脉还有距离,但实力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修炼之余,林岩操控玄易尸傀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留在竹韵轩,或是研究从无阙藏书阁记下的典籍,或是揣摩新得的火行感悟。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平静的水面下,来自各方的消息不断向他汇聚。

  第一道消息来自子鼠。

  她没有亲自现身,而是通过客栈,给林岩送来了一盒点心。

  盒底夹层中,有一张以特殊药水书写的便笺,字迹遇风即显,片刻后自燃成灰。

  便笺内容简短:“粮仓鼠蚁已动,看火候添柴。齐老问:‘五仙之约,可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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