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岩心中微定,手法不停,取过地龙血藤。
血藤如筋,暗红似血,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蕴含着磅礴的气血之力。
投入!
血藤入鼎,碧绿药液瞬间翻腾,如同煮沸。
一股灼热、狂躁的能量爆发开来,与通脉草的生机之力相互撕扯。
鼎身开始微微震颤。
林岩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罡气催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舵手,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竭力维持着平衡,引导两股药力艰难融合。
玄枵也屏住了呼吸,光影波动。
他知道,此刻正是最危险的时刻,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甚至可能炸炉。
一刻钟后。
鼎内翻腾渐止,药液颜色化为一种深邃的暗红,生机与气血之力初步交融,散发出的香气变得醇厚绵长。
林岩不敢有丝毫松懈,取过最后的主材——赤阳果。
此果不过拇指大小,赤红如火,表面有金色纹路,触手滚烫,蕴含着精纯的阳火之力,是化脉丹药力爆发的核心。
成败,在此一举!
他凝神静气,将赤阳果轻轻送入鼎口。
就在赤阳果即将落入药液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
毫无征兆地,鼎内那原本已被初步驯服、处于微妙平衡的暗红药液,仿佛被投入了火星的油库,骤然爆发出一股难以想象的狂暴能量。
不是火候失误,不是药性冲突,不是手法偏差!
那股能量来得毫无道理,蛮横、混乱、充满了毁灭气息,仿佛凭空生成,要将鼎内一切存在彻底撕碎。
“不好!”
林岩瞳孔骤缩,反应已是极快,太乙青罡疯狂涌出,化作层层青色光幕试图压制爆炸。
玄枵也惊呼一声,猛地向前一扑,淡黄色神力汹涌而出,协助镇压。
但,太迟了!
第231章 业障,捉拿玄易
那股爆发的能量超乎想象,瞬间冲垮了林岩的罡气防护,就连玄枵的神力也被狠狠弹开。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巨响在厢房中炸开。
坚固的青石地面猛地一震。
地火云纹鼎鼎盖被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撞在房梁上,又弹落在地,发出“哐当”巨响。
一股浓烟从鼎口冲天而起。
炽热的气流横扫整个厢房,将桌椅板凳掀翻,药材包被吹散,纸窗“哗啦”一声破裂。
林岩被气浪逼得连退三步,道袍袖口被灼出几个焦黑的破洞。
九筒第一时间挡在了林岩本体所在的房门处,厚重的身躯如同礁石,硬生生扛下了冲击波。
小白惊嘶一声,从假寐中跳起,青眼警惕地看向屋内。
爆炸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个呼吸后,烟尘渐散。
厢房内一片狼藉。
地火云纹鼎依然立在原地,鼎身暗红云纹光芒闪烁不定,表面多了几处细微的灼痕,但整体完好。
但鼎内,是焦黑粘稠的残渣。
炸炉了。
而且还是发生在丹鼎派传人身上,发生在炼制过程十分顺利、即将成功的时刻。
玄枵飘到丹炉旁,看着鼎内惨状,又看看林岩,脸上的戏谑和轻松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疑。
“炸……炸炉了?”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丹鼎传人……竟然会炸炉?还是在这种关键步骤,看似一切正常的时候?”
“这……这说出去,恐怕丹鼎派那些老古董都得从棺材里爬出来问个究竟!”
他活了几百年,见识过无数炼丹场面。
技术不精、火候失控导致的炸炉常见。
但像刚才这般,前期一切顺利,药性融合完美,却在最后关头毫无征兆地炸炉,简直闻所未闻。
林岩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丹炉内那团焦黑。
他也在反复回溯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温炉、投药、控火、融合……所有步骤,他都严格遵循玄易记忆中最完美的方式,没有丝毫差错。
以他如今逐渐熟练的手感和对药性的理解,绝不该出现如此离谱的失控。
那最后爆发的混乱能量,仿佛凭空出现,瞬间摧毁了所有平衡。
这不合理。
“道长……”
玄枵飘到林岩面前,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身上,到底背负着多大的业力?”
林岩心头一跳,抬眼看向玄枵:“神教主何出此言?炸炉与业力何干?”
“何干?关系大了!”
玄枵语气急促:
“老夫方才看得分明!那最后爆发的能量,混乱污秽,充满不祥,绝非寻常药性冲突或火候失衡所能产生!”
“那更像是……业力反噬!是天地间无形业障对你行为的‘报应’,干扰了丹成气运,引动了药性中最暴戾的部分,导致了这场无妄之灾!”
他绕着林岩转了一圈,光影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混杂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恐惧?
“寻常业力,自身气运雄厚者,便可镇压消磨;若自身气运不足,加入大宗门、大势力,借宗门气运庇护,也可安然。”
“再不济,投入朝廷,有大乾国运镇压,只要不是十恶不赦,总能保住性命。”
“但若是业力庞大到一定程度……庞大到连自身气运、宗门气运、乃至朝廷气运都难以完全压制的时候……”
玄枵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
“那么,这份业力便会化作实质的厄运,如影随形。”
“炼丹会莫名炸炉,修炼会突然走火,出门会遭遇横祸,甚至喝凉水都塞牙!”
“老夫先前观你,虽是夺舍之身,但气运磅礴,以为天道惩罚主要源自‘夺舍’这等逆天之举本身。如今看来……”
他深吸一口气:
“你这业力之深厚,恐怕远超老夫想象!”
玄枵猛地想起什么,急声问道:
“你还夺舍了赤教主,对不对?是不是?”
林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是赤教主夺舍于我,被我反杀,灵性亦为我所吞。”
“果然!果然如此!”
玄枵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骇然:
“赤教主主持大陵县血祭,屠杀数万生灵,召唤邪神,此等罪孽,业障滔天!”
“他夺舍失败,灵性被你吞噬,生前所背负的血海业障,因果牵连,便有大半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大陵屠城之业,五魔教之孽,再加上土魔之孽……层层叠加!”
“难怪!难怪你气运如此之盛,却还要遭受如此恐怖的天道惩罚!”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夺舍反噬’,这是业火焚身之兆啊!”
他看向林岩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
“不过老夫很好奇……按理说,背负如此滔天业障,你早该霉运缠身,诸事不顺,在炼神修士眼中,你应当业火熊熊,红得发紫,如同黑夜中的火炬才对!”
“可为何……老夫看你,并未感觉到那等骇人的业力外显?你是如何做到的?”
林岩心中凛然。
香火功德鼎!
业力红香!
那尊神秘大鼎将庞杂业力,都凝聚成了诡异的业力红香。
此乃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岂能告知旁人?
“贫道亦不知。”林岩面不改色,声音平静,“业力之事,虚无缥缈,难以尽察。”
玄枵盯着他看了半晌,脸上闪过一丝“信你才怪”的神色,但也没有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修行到他们这等境界。
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颓然,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你不愿说,老夫也不强求。但此事,你必须重视!”
“若不能尽快解决业力问题,莫说修炼进阶,便是日常生活,都可能危机四伏!”
“这次炸炉是警告,下次,说不定就是走火入魔,或是遭遇更可怕的意外!”
他语气转为严肃,带着劝诫:
“上尸神手中那件秘宝,你必须全力争取,那是治本之法!”
“若实在得不到……”
玄枵顿了顿,再次凑上来,声音充满诱惑与凝重:
“你还是加入我五仙教,走鬼仙之道吧!”
“鬼仙传承,核心之一便是业力转化!将常人避之不及的业障,化为修行资粮,构筑轮回根基!”
“唯有此法,能从根本上消解你身上这骇人的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