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朝最年轻的州牧之一,儒家第四境“大儒”修为,文气冲霄,在朝中亦有深厚背景。
此刻,他正听着下首一名官员的汇报,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厅外传来通报:
“不更衙门楼镇守使、秦副镇守使到——”
姜明渊抬眼:“请。”
很快,楼镇守使与秦守虎大步走入厅中。
楼镇守使年约五旬,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通玄境武者的气势即便刻意收敛,也让人感到压迫。
秦守虎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两人对姜明渊及在场官员拱手见礼。
“楼大人、秦大人来得正好。”
姜明渊微微一笑,示意二人落座:
“本官正与诸位同僚商议要事,恰与不更衙门有些关联。”
秦守虎心中一动,与楼镇守使交换了一个眼神。
难道州牧大人已经得知邪教阴谋?
他按捺住急切,与楼镇守使在末尾空位坐下。
只听姜明渊继续道:
“方才灵渠郡郡守八百里加急送来奏报,言及郡内近日连发大案。”
“先是大陵县血祭,再有郡城遭袭,动荡不安,百姓惶惶。”
“郡守在奏报中痛心疾首,言此皆因一名为‘玄易’的道士而起。”
“此道身份可疑,先卷入大陵之事,后又引得五神教土魔来袭,致使郡城受损,官兵死伤。”
“郡守认为,此道虽或有微功,但实为祸乱之源。”
“其人行踪诡秘,手段狠辣,身怀邪术,恐与邪教有染。”
“请求州府下发海捕文书,跨郡通缉,严查此道,以安民心。”
姜明渊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回荡在议事厅中。
秦守虎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他原本以为州牧召集会议,是商讨应对邪教联军之事,却没想到,竟然是讨论如何抓玄易道长?
荒谬!
楼镇守使也皱起眉头,沉声道:
“州牧大人,此事恐有内情。秦副镇守使方才亦得急报,与此有关,却非郡守所言那般。”
“哦?”姜明渊目光转向楼镇守使,“秦大人请讲。”
秦守虎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吴庸的令牌和密信,双手奉上:
“州牧大人,此乃我灵渠郡不更都统吴庸拼死送出的密信与凭证。信中所言,与郡守奏报截然不同!”
姜明渊示意身旁侍从接过,展开密信,快速浏览。
他脸上的平静渐渐被凝重取代。
厅中其他官员也察觉到气氛变化,纷纷噤声。
“信中言,五神教土魔已被玄易道长斩杀。灵渠郡之乱,实为八素教子鼠配合无阙调虎离山,意在牵制我州力量。”
“而真正的大患,在于三尸神教上尸神已突破第五境,联合无生老母、白莲教、八素教、五神教余孽等,意图在云梦州城行‘祭灭一州’之骇人仪式!”
“州府此前派往灵渠郡调查的高手遇袭失联,亦是此阴谋一环!”
秦守虎声音铿锵,将信中要点概括而出。
话音落下,议事厅中一片死寂。
众官员脸上血色褪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祭灭一州?
突破阴神境界的上尸神?
联合数大邪教?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密信上的不更暗语印记做不得假,吴庸的令牌也是真的。
更何况,还有五仙教神教主玄枵亲自作保传信!
“此事……当真?”
一名官员颤声问道,声音干涩。
“千真万确!”
秦守虎斩钉截铁:
“玄易道长此刻已在州城,下官已命人暗中保护。当务之急,绝非缉拿道长,而是应立刻启动最高戒备,详查城内邪教暗桩,同时密奏朝廷,请求高手支援!”
姜明渊放下密信,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中光芒闪烁。
他看了一眼桌上另一份灵渠郡守的奏报,又看了看秦守虎奉上的密信,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
“有意思。”
姜明渊缓缓开口:
“一份奏报,将一切罪责推给一个道士,请求严办;一份密信,却将此道士奉为功臣,并揭开一个惊天阴谋。”
“楼大人,秦大人,你们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官员,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是本官该相信灵渠郡守的‘为民请命’,还是该相信不更衙门的‘忠君体国’?”
“亦或是……”
“这厅中在座的诸位,其实已经有人,早就知道州城即将发生什么,甚至……参与其中?”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所有官员骇然抬头,看向那位年轻的州牧,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如坠冰窟!
秦守虎与楼镇守使对视一眼,心中俱是凛然。
……
厢房内,药香经久不散。
林岩已连续炼制了三炉回春丹、两炉补气丸。
从最初的成丹率不足五成、丹药品相低劣,到如今开炉必成丹七八颗,且颗颗圆润光泽,药香纯正,进步可谓神速。
玄易的记忆如同深埋的宝藏,在林岩一次次的实践中被逐渐“唤醒”,从死板的图文信息,化为本能。
火候的微妙掌控,药性融合的时机,凝丹时真气的收放节奏……这些原本需要数十年经验积累的技艺,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林岩消化吸收。
“啧啧,不愧是丹鼎传人,这悟性,这手感……老夫当年要有这一半的天赋,也不至于被老大按着头学了几十年炼丹,最后还啥也没学会。”
玄枵看着玄易行云流水般的炼丹手法,忍不住嘟囔,语气里三分羡慕,七分“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感慨。
林岩没理会他的聒噪。
他此刻心神沉静,古井无波。
连续的成功,让他对玄易的炼丹记忆有了更深的理解和掌控。
是时候尝试更复杂的丹药了。
他目光落在旁边早已分拣好的几份药材上。
那是炼制“化脉丹”的材料。
化脉丹,药力霸道,专为冲击、拓宽、稳固经脉而生。
其炼制难度,远非回春丹、补气丸之流可比。
主材“通脉草”、“地龙血藤”、“赤阳果”皆是性质暴烈之物,辅材也多具调和冲撞之效。
火候要求极为苛刻,多一分则药性相冲易炸炉,少一分则药力凝合不足成废丹。
即便是玄易生前,炼制此丹也需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懈怠。
林岩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
他先以真气温养丹炉,地火云纹鼎发出低沉的嗡鸣,鼎身云纹流转,内部积蓄的热力被均匀唤醒。
接着,他手指轻弹,一味味辅材按照特定顺序,精准投入鼎中。
“七星花,入!”
“寒玉髓,融!”
“金线兰,化!”
他口中低念,手上印诀变幻。
太乙青罡化作性质各异的真气丝线,探入鼎内,引导着不同药液初步融合。
整个过程流畅而稳定。
玄枵也收敛了玩笑之色,眼眸紧盯着丹炉。
他能感觉到,鼎内的能量正在缓缓汇聚,药香开始变得醇厚。
“接下来,是主材。”
林岩眼神一凝,取过通脉草。
此草形如细蛇,通体碧绿,入手冰凉,却蕴含着一股极为活跃的草木精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通脉草投入鼎中。
原本平和的能量陡然变得活跃起来。
林岩神色不变,手中印诀再变,真气输出加大,稳稳压制住那股躁动。
同时引导通脉草药性缓缓析出,与辅材药液开始融合。
这一步,是关键中的关键。
通脉草的性质暴烈,需以温和手法徐徐图之,急不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
鼎内药液的颜色由浑浊转为清澈的碧绿色,散发出的香气也带上了一股独特的清新生机。
“成了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