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可行……”
林岩喃喃自语。
他又控制着玄易对自己本体伸手一招。
怀中的太虚炉鼎飞起,落入了玄易手中。
就连祭炼太虚炉鼎的联系都没有断绝。
对驭物境修士而言,一心二用操控尸傀与本体同时行动,也并非难事。
“岩、岩哥……玄易道长他……”
铁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岩转身,只见铁牛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死而复生”的玄易。
玄易开口,声音惟妙惟肖,连语气神态都几乎与生前无异:
“老道只是重伤假死,调息片刻便无碍……尔等莫怕。”
铁牛看看玄易,又看看林岩,见后者微微点头,这才松了口气,但眼中仍残留着惊疑。
他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口:
“岩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铁牛显然是经过所思所虑,表情认真道:
“今夜你斩杀赤教主、破坏血祭、救下无数百姓……立下大功。若你愿意,我可引荐你入不更。以你的实力和功劳,至少能得个百户,甚至……”
林岩缓缓摇头。
他如今身负大陵一县气运,也背负着屠城弑官的滔天业力。
气运金鱼虽近两丈七尺,却依旧压不住那浓浓血色。
此时若入朝廷体系,难免会被高人看破端倪,祸福难料。
更何况……他真实身份还是白莲教反贼。
玄易不仅是白莲教风护法,还是丹鼎太乙一脉传人。
最最关键的是,他虽然知道骗过天道的方法,但也需要去收集材料。
“铁牛,此地后续事宜,便交给你了。”
林岩看向这位从武训营时期便相识的老友,语气平静:
“我要与师父一起……送大师兄归乡。”
“你要离开大陵?!”
铁牛一惊。
林岩点头。
大陵县发生如此惊天惨案,灵渠郡乃至州府必定会派高手前来调查。
他身上秘密太多,经不起细查。
与其留在此地如履薄冰,不如趁早离开,如玄易当年那般……隐入茫茫人海。
如今有着玄易这具堪比通玄的尸傀,他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铁牛看着林岩,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他知晓这位岩哥身上藏着太多秘密,也明白今夜之后,大陵已非久留之地。
“岩哥放心。”
铁牛拍了拍胸口,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咧嘴笑道:
“这里交给我。有了今夜这份功劳……兄弟我说不定还能再往上挪一挪。”
林岩也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转身,走到慎独碎尸之处,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几片还算完整的衣角碎片,又捡起那把漆黑短刀的残柄。
用布仔细包好,系在腰间。
做完这一切,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尸山血海,看了一眼火光未熄的县城,看了一眼晨光初现的天际。
“走吧,师父。”
林岩轻声说道。
玄易微微颔首,走在前面。
林岩默默跟在身后,一如往昔。
两人一前一后,踏着青石长街,朝着城外走去。
背影在曦光中渐渐拉长。
铁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直到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缓缓转身,看向满目疮痍的县衙,看向遍地尸骸,看向东方那轮终于完全跃出地平线的朝阳。
一切苦厄终会过去。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晨雾未散,青石长街血迹未干。
林岩跟在玄易身后,步履轻盈。
他的目光偶尔扫过身前那道青袍背影。
玄易动作流畅自然,呼吸绵长,甚至周身隐约有太乙青气流转,任谁看去都只当是重伤初愈的玄易道长。
谁能想到,这具身体里的神魂早已消散,如今操控它的,是林岩种下的神种?
两人没有径直返回青华观,而是在街口转向,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那里是赵家与李家的府邸所在。
林岩即将离开大陵,青华观一众人等不可能全部带走。
二师兄慎思为人温和仁善,医术丹道皆精,而对玄易的真实身份与谋划一无所知。
正适合将青华观托付给他。
大陵县经此一夜,气运崩坏,上县之位难保。
青华观继续留在此地,反而更加安全。
没人会再关注这个“死了弟子、跑了观主”的破落道观。
更何况,林岩还留下了赤狼寨与武训营两处暗桩。
有胡德彪、严宽等人照应,有药材生意支撑,青华观至少衣食无忧。
而慎思的丹师身份,加上胡德彪这位内息巅峰武者坐镇,寻常势力也不敢轻易招惹。
但有两家……必须处理。
赵家,李家。
这两大豪强虽在之前与青华观有过合作,但那是利益驱使。
如今林岩即将离去,青华观实力大减,难保这两家不会起别的心思。
两家皆有先天老祖坐镇。
这对慎思与一众道童的青华观而言,是潜在的威胁。
第190章 抹除危机,离去
林岩要走了。
他可不相信这些世家的人品,会放过慎思那么一个优秀的丹师。
走之前,得把这件事……解决了。
杀他们,林岩也无半点心理负担。
关于两家的罪行,玄易都一笔笔记着,本来也想走前处理了。
如今便让他这个弟子代劳。
正好,试试这具以赤丹为心的尸傀,威力究竟如何。
两道身影在晨雾中化作两道残影,掠过残破的街巷,朝着城西疾驰。
……
赵府深处,一处隐蔽的地窖中。
赵家老祖盘膝坐在石床上,脸色苍白,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
昨夜城外大战,他本想就近观察,看趁乱能否捞些好处,却险些被通玄强者交手的余波震死,狼狈逃回后便一直躲在此地疗伤。
“老祖,李家人来了。”
地窖外传来心腹压低的声音。
赵老祖睁眼,眼中闪过一丝阴鸷:“让他们进来。”
石门推开,李家家主快步走入,身后跟着一名灰衣老者,正是李家老祖。
两位先天老祖,此刻皆是气息萎靡,显然昨夜都吃了些亏。
“赵兄,伤势如何?”李老祖拱手问道。
赵老祖冷哼一声:“死不了!李兄此来,想必不是专程探望吧?”
李老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昨夜之事,想必赵兄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陵县的天,要变了。”
赵老祖眯起眼睛:“李兄的意思是……”
“青华观!”
李老祖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玄易若死,慎独若亡,青华观便只剩一个不通武事的慎思,以及十几个小道童而已。”
“青华坊市……可是一块上等的肥肉。”
赵老祖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别忘了,青华观背后还有赤狼寨。那些人,可都是不好惹的。”
“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与你我两家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