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象形意拳开始肉身成圣 第105节

  韩昂脸上的神情动了一下,往旁边错了半步,将身形微微横过来,声音还是沉稳的,但里面多了一分不那么好看的东西。

  “总旗,这是要做什么?”

  丁寒也跟着侧过身来,不动声色地将另一侧的通道堵了堵,脸上仍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滞。

  李景站在门口,目光从两人脸上依次过去,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落得清楚。

  “按律,当街斗殴,伤人毁物,旗司有权入馆查验,带走相关人等,配合清查,此为定制,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的事。“

  韩昂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露出里面那股子真实的强硬来。

  “总旗,这武馆是我韩家立下来的,里面的事,自有规矩,旗司无令不得擅入,这一条,总旗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

  丁寒跟着开了口,声音低平,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总旗若是执意强闯,我二人自然要拦,这武馆里有弟子,有学员,若是出了什么差池,总旗担得起这个责?”

  李景在原地站了片刻,看了两人一眼,随后慢慢地开了口,语气里没有什么起伏,平而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想清楚了的事。

  “两位若敢阻拦,便是冲撞旗司,当场拿人,亦无不可。”

  韩昂的脸色沉了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没有再说话,但身形没有动,仍旧横在那里,像是一堵墙。

  丁寒眼神里的东西变了一变,将目光朝陈子涛那边扫了一眼,带着一丝无声的示意。

  陈子涛慢慢地走上前来,在李景和两位馆主之间站定,脸上仍是那个四平八稳的温和神情,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语重心长的意味。

  “李总旗,这事还有商量的余地,两位馆主已经表明了态度,愿意配合赔付,这也是诚意,你我同为旗司中人,若是这点事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先坐下来,大家把话说开,怎么处置,慢慢再议。”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

  “临江坊旗司这边,也愿意居中做个见证,督促两家如约赔付,总旗以为如何?”

  李景沉默了一下,转过头来,将目光落在陈子涛脸上,看了他片刻。

  随后他慢慢地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平,却带着一股更冷的东西压下来,像是一块冷石压在地上,不声不响,却沉得挪不动。

  “陈总旗,你是临江坊旗司的人,清河坊的事,轮不到你来居中。”

  他顿了顿,眼神没有从陈子涛脸上移开。

  “若是陈总旗今日继续站在这里,本旗司会如实上报,临江坊旗司总旗越界干涉清河坊查案事务,这一条,陈总旗自己掂量。”

第124章 败敌

  韩昂站在原地,脸上那股子沉稳的老练第一次出现了一道裂缝。

  他在清河坊里混了将近二十年,见过的旗司总旗不知道有多少,没有一个在这个当口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轮不到你来居中。

  他往旁边扫了一眼,丁寒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停住,握成了一个不动声色的拳头,又慢慢松开,那个细微的动作里藏着他平时从不外露的一丝失态。

  丁寒心里头那根弦绷了一绷。

  他做武馆馆主也有十几年了,走南闯北,打过的擂台,见过的官面人物,哪一个不是先摆足了姿态,给足了台阶,再把事情压下去。

  这人不按这个路数走。

  他盯着李景看了片刻,脑子里转得很快,把今日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越过越觉得这个年轻总旗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他们几人的软肋上,踩得既准,又稳。

  陈子涛慢慢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那个温和的笑容维持了片刻,随后慢慢地收了几分,换成了一种更郑重的神情。

  他往前走了半步,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李总旗误会了,陈某今日在此,并非要干涉清河坊的事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不过是恰好路过,见两家武馆的事闹得大了,怕李总旗人手不足,处置起来有所不便,这才多嘴说了几句,若有冒犯之处,陈某这里赔个礼。”

  他说着,将手微微拱了拱,姿态放得很低,把那个越界干涉的帽子轻轻巧巧地摘了下去,换成了一个路见不平、顺手搭把手的说法。

  话说得圆,也说得滑,找不到太明显的破绽。

  李景听完,没有接这个话,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陈总旗,清河坊旗司的事,本旗司处置得过来。”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里面有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东西,像是地基,压在那里,不动。

  “不劳陈总旗费心。”

  陈子涛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被压下去的笑重新浮了出来,只是比方才少了几分暖意,多了几分说不清楚的意味,他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退,只是站在原地,将视线移开,不再说话。

  李景转过身来,目光从韩昂脸上扫到丁寒脸上,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停。

  “两家武馆的账册,本旗司今日要看一遍。”

  这句话出来,韩昂的脸色当场变了。

  不是慢慢地变,是一下子沉下去,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那股涟漪压都压不住,在他脸上漾了开来。

  丁寒侧过脸,把表情控制得更平一些,但嘴角那道细微的弧度不见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显出里面那股子绷紧的东西来。

  陈子涛站在稍后的位置,那个温和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

  他的眼神细细地落在李景脸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却没有透出来,只是慢慢地将两手背到了身后,手指在袖中收紧了一下。

  账册两个字,戳到了不该戳的地方。

  韩昂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股子强硬重新压了上来,比方才更厚实,更死。

  “总旗,账册是武馆内部事务,与今日街面上的事有何干系?”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磨出来的压制力,像是要把这个问题的荒唐之处挤出来,摆在李景面前。

  “旗司要查账册,需有旗司上级明令,凭总旗一人口令,我韩某没有理由拿出来给人看。”

  丁寒跟上,声音比韩昂还要平,像是在说一件寻常的道理。

  “总旗若要查账,拿令来,我等自然配合,今日这个情形,恕难从命。”

  李景没有和他们争这几句话,他往前走了一步,抬脚要迈进武馆的门槛。

  韩昂横身一挡,将半边身子卡在门口,手抬起来,掌心朝外,不是出手,是拦。

  “总旗。”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警告意味,压在那两个字下面,沉而硬。

  丁寒从另一侧靠过来,两人将门口堵得严实,留下的空隙还不够一个人侧身过去。

  李景在他们两人面前站定,将目光在两张脸上依次过去,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开口,声音还是那种平,那种不带任何多余起伏的平,像是已经把所有的结果都想清楚了,只剩下把话说出来这最后一步。

  “阻拦旗司查案,按律,连坐。”

  韩昂没有动。

  丁寒也没有动。

  两人都站在那里,像是两道嵌进门框里的门栓,横死横活地顶着。

  李景的目光从两人脸上收回来,没有再开口,抬手。

  韩昂眼神一凛,往旁边撤了半步,右掌已经端起来,真元催动,虎口绷紧。

  掌根的位置浮出了一层深色的气劲,那是怒涛武馆的路子,走的是刚猛一路,以力压人。

  丁寒从另一侧滑出来,步子走得极快,脚法绕的是侧角,像是要从李景的右翼切进来,逼他回防。

  陈子涛站在后面,往旁边错开了两步,将自己退出了正面的位置,脸上那个笑已经彻底不见了,换成了一种平静的旁观,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他没有开口劝。

  他让两人上。

  他要给这个清河坊的新总旗结结实实地上一课。

  让他知道清河坊的事不是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能拿捏住的,今日他在这里丢的这个脸,往后就是他在清河坊里站不稳脚跟的根子。

  韩昂第一掌劈下来,走的是正面压顶的路线,掌风厚重,带着一股子往下坠的沉力,不是要伤人,是要逼退,要把人从门口的位置砸回去。

  李景没有退。

  他侧过半个身子,让开了掌风最重的那一截。

  右手扣住韩昂的腕关节,顺着那股劲往前送了一截,把那一掌的力道借走了大半,随手一带,将韩昂整个人的重心往前拽了一拽。

  韩昂脚下踉跄,往前滑了半步,险些扑在门槛上。

  他攥紧了拳,腰腹发力,硬生生地把身子稳住,转身,后肘往李景肋间撞过去,这一击短促,没有预兆,走的是近身的路数。

  李景往旁边错了一步,那一肘擦过他的腰侧,没有撞实。

  他顺势抬起左臂,将韩昂的肘关节往外一压,另一只手已经扣上了他的肩头。

  真元从掌心渗下去,像是一根钉子,稳稳地钉进了韩昂的肩窝。

  韩昂肩头一麻,右臂的力道散了大半,他低喝了一声,左掌补上来,往李景的胸口推过去。

  丁寒这时候从侧面绕了进来,他的步法走的是游走一路。

  不正面硬碰,专挑侧角和后路,脚下轻,出手快,两掌连消带打,一掌指向李景的右腰,一掌虚晃,是个要逼对方回头的架势。

  李景没有回头,右脚往后踩了半步,把丁寒那一掌的落点让开。

  同时把韩昂的左掌也卸掉了一半,他的动作没有分心应付两人的紧迫。

  走的是一个整体的路数,好像两个人进攻的角度在他眼里是一张连在一起的图,他在图里走,走得稳,走得轻。

  丁寒追上来,掌法变了一变,改成了扣拿的路子,要抓李景的腕关节,若是拿住了,便可以借力把人拖进他和韩昂的合围里来。

  李景任他的手搭上来,却在搭上的那一刻反手握住。

  两根手指扣进了丁寒掌心的筋络,真元一渗,丁寒的手掌猛地一僵。

  那股子用来发力的气劲像是被人掐住了源头,散不出去,他低声闷哼了一下,想要抽手,却抽不动。

  韩昂看见丁寒被拿住,脚下加力,踏前一步,双掌齐出,要把李景的身形从侧面打散,逼他放开丁寒。

  李景脚下转了个小圈,用丁寒的身形挡住了韩昂这两掌的角度。

  随手将丁寒往前一推,丁寒撞在韩昂身上,两人身形相互一磕,都踉跄了一下。

  李景趁着这个间隙,右掌先落在韩昂的后肩。

  将他整个人往前压了一压,再转身,左手扣住丁寒的后颈,把人摁了下去。

  两手一压,干脆利落,和方才在青石街上对付黄觉和卢达远几乎是一样的手法,却更快,更实。

  两人都贴在了门槛边上,一个压着,一个扣着,挣不动。

  韩昂牙关咬紧,喉咙里逼出一个字。

  “放。”

  李景没有理他,将目光抬起来,平平地落在陈子涛脸上。

  他往后退了半步,那半步退得不明显。

  但退了就是退了,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脚步停住,把身子重新站直,却没有再往前走。

首节 上一节 105/182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