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70节

  茶客们瞬间围了上去。

  有人一把抢过小报,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人名,忽然“咦”了一声。

  “追命双绝墨无殇……怎么掉到二百名开外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墨无殇乃是苍绝神宫少主,号称追命双绝,乃是拳剑无敌的狠角色。”

  “怎么会跌这么狠?”

  “听说端午大宴,他意图杀害皇后结果被个小太监挡了一招,难不成是伤了根基?”

  议论声中,有人突然指着榜单末尾,声音都变了调。

  “你们看……这陈皓?这是谁?”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人榜第二百一十二”一栏上那陈掌司的名字赫然在列。

  “陈皓,岭南司掌司,三流修为。”

  “三流就能上人榜?这榜单怕不是掺了水!”

  茶馆里的哄笑突然僵住。

  因为报童手里的另一份快报上。

  赫然印着陈皓的简略画像。

  虽穿着太监服饰,眉眼间却透着股刚建之劲。

  与寻常宦官的阴柔截然不同。

  “我知道他!”

  一个穿镖师服饰的大汉猛地拍桌。

  “端午大宴时,那苏皇后遇刺,就是这小太监挡在前面。”

  “那身手快得像道烟,墨无殇的天霜拳都被他躲过去了!”

  “可他是阉人啊……”

  有人还是不敢信。

  “无根之人,真气怎么可能凝核聚气,踏入三流境界?”

  有人冷笑一声,捻着花白的胡须。

  “你们懂什么?那些阉狗从小就被去了势,心无旁骛。”

  “修行起来反倒是心无杂念,更能取得一般人所没有的成就。”

  “这位以一个阉人的身份以三流境界登上人榜。”

  “怕是比你们这些自诩好汉的根基都扎实。”

  话没说完,整个听风楼已落针可闻。

  江湖人向来瞧不起宦官,觉得他们是断了根的废物。

  可如今人榜之上,偏偏多了这么一个“阉人”的名字。

  更讽刺的是,他取代的还是追命双绝墨无殇的位置。

  那个以狠辣闻名的江湖新秀,竟输给了一个小太监或者说是宦官。

  ......

  岭南司的值房里,陈皓刚核完最后一批“岭南贡品”。

  指尖的朱砂印泥尚未干透。

  小石头抱着匹湖水蓝的绸缎闯进来,缎面上绣着缠枝莲纹,是尚衣局特意给各宫管事备的寿宴礼服。

  “干爹你看!”

  他把绸缎往案上一铺,脸上的笑纹挤成了团。

  “这料子摸着比棉花还软!”

  “还有啊,我方才去尚食局领点心,听见公公们说,今年寿宴真要上岭南荔枝呢!”

  陈皓的指尖在账册边缘顿了顿。

  荔枝?

  他想起那李有德当时离开岭南司那落寞的身影。

  他、没料到右相下手如此之快。

  这荔枝使李有德刚进京都,功劳就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

  “消息确凿?”

  他抬眼时,正望见小石头脖子上挂着的新银锁。

  那是用陈皓赏的月钱打的,锁面上“长命百岁”四个字被摩挲得发亮。

  “错不了!”

  小石头掰着手指头数。

  “送荔枝的队伍据说三日前就到了京郊,用的是西域的冰窖车,上面还插着右相府的令牌呢!”

  “尚食局的春公公说,这荔枝金贵着,除了圣皇和几位娘娘,也就三品以上的大员能分到一颗尝尝鲜。”

  “右相倒是有能耐。”

  小石头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顾着兴奋。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让圣皇吃上新鲜荔枝,右相特意调了‘踏雪’宝马,从岭南到京都,换人不换马,跑死了几十匹呢!”

  “跑死了几十匹……”

  陈皓重复着这句话。

  他拿起案上的荔枝账册,指尖划过“贡品荔枝十丛”几个字。

  忽然用朱砂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

  “干爹,您这是?”

  小石头瞅着那叉,有些发愣。

  “没什么。”

  陈皓合上账册,将朱砂笔搁回砚台。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荔枝的滋味,怕是要变了。”

  “小石头,那荔枝之事非同小可,我总觉得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圣皇恰逢七十华诞,人多眼杂,这岭南司的门,得看得更紧些。”

  小石头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顾着摩挲绸缎上的金线。

  “干爹放心!我昨夜还梦见荔枝呢,红通通的像小灯笼,甜得能粘住牙齿……”

  “对了干爹。”

  小石头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御膳房的王公公让我给您捎了块桂花糕,说是新做的,尝尝?”

  陈皓没再接话,只是将目光投向账册上“南海珍珠”的清单。

  这次要献来的珍珠,每颗都有拇指大小,圆润得找不出半点瑕疵。

  一看就是花费了无数的心血。

  但是此刻,这珍珠却勾起不了他丝毫的波澜。

  陈皓放下珍珠,拿起那块桂花糕,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

  “小石头,你刚才说,荔枝是右相府的人押运来的?”

  “是啊,尚食局的公公们都这么说,还说右相特意请了钦天监择了吉时,要亲自献到圣皇面前呢。”

  “亲自献?”

  陈皓冷笑一声,将桂花糕放回纸包。

  “这岭南荔枝,是从咱们岭南司的账上走的贡品,怎么就成了他右相的功劳?”

  小石头愣住了,挠了挠头。

  “可……可这不是那什么荔枝使运来的吗?“

  “他是有苦劳,不代表岭南司就该把这泼天的好处让出去。”

  陈皓站起身,青布袍角扫过案上的绸缎。

  “圣皇七十大寿,最讲究‘吉兆’。这荔枝千里迢迢送到,本就是祥瑞,若能让圣皇尝鲜时念着咱们岭南司的本分,你说,是不是咱们的机会?”

  “以前这荔枝是烫手山芋,是因为没人敢担风险,如今货到了京都,风险没了,好处就在眼前。”

  “再让右相抢了先,咱们岭南司何时才能出头?”

  小石头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

  “那……咱们能怎么办?右相是外廷的大人,咱们斗不过啊。”

  “斗不过?”

  陈皓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咱们身后有尚宫监。这荔枝是后宫贡品,理应由咱们内监呈献。”

  “你现在就带我去尚宫监,找王公公和老祖宗禀明此事。”

  “他老人家最是护着咱们内监的体面,绝不会看着功劳被右相抢了去。”

  “你带路,咱们这就去尚宫监。”

  两人穿过抄手游廊,宫道上往来的太监宫女都脚步匆匆,捧着寿宴要用的器物往各宫赶。

  小石头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侧巷,不一会二人就到了尚宫监的朱门。

  陈皓见到王公公后,躬身行礼。

  “见过王公公,属下有要事禀报。”

  “岭南贡品荔枝已运抵京郊,听闻右相府要亲自献予圣皇,可这荔枝本是咱们内监采办的贡品,理应由咱们呈献,才算合乎规矩。”

  王公公握着狼毫的手顿了顿,很快脸上就露出了惊喜之色,显然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

  “好,好!这自然是咱们的事情。”

  “不过兹事体大,还需要面见老祖宗后才能定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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