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陌生人,在天子脚下,随手就是五万两。
这背后,要么是哪家隐世的豪门,要么……就是不能随便招惹的人物。
赵恒端着酒盏,眯了眯眼,朝那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会意,悄悄跟了出去。
然而,约莫一炷香后,那小厮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三公子……“
他凑到赵恒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惶然。
“跟丢了。”
赵恒手里的酒盏顿了一下。
“跟丢了。”
“是……那人出了天上人间,拐进了一条巷子,小的紧跟着进去,可巷子里……空无一人,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小厮说着,后背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赵恒沉默了片刻,将酒盏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脸色阴沉下来,眼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涌。
“废物。”
他低低骂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端起酒盏,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那酒入喉,却是一点滋味都品不出来。
.....
夜风吹过,月色如洗。
陈皓已经回到了西厂。
他早就察觉到了那条跟在身后的尾巴。
从天上人间出来,已经有几波人跟着他了。
不过,那些都是寻常探子,连气息都藏不住。
这点小把戏,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想要甩掉他们,简直不要太轻松。
他推开藏经阁的门,端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却也无妨。
因为今夜,他心情着实不错。
蛟龙精血那股野性,今夜被他按住,驯得服服帖帖。
这种感觉,像是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又稳稳地踩回了实地。
陈皓放下茶盏,那天阉之体的提示还未结束,很显然还在觉醒之中。
虽然不知道这一次长出阳体之后,金手指会有什么变化。
但是需要更新这么长时间,很显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过,陈皓做了这么多年太监,耐心远超寻常人。
既然还在觉醒,那便等着。
随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那那起来了一张羊皮纸。
这是从白莲圣女手中取来的。
里面标注满了白莲教的据点。
最近的一处,就在城东的一座土地庙里。
陈皓的指尖点在那个位置上,停了片刻。
白莲教这颗钉子,扎在京城腹地,早一日不拔,便早一日是个祸患。
之前他便有意拔除,但是被蛟龙精血一事耽搁了。
而今修为精进了不少,又补全了残缺之身。
他本身就不是个喜欢留隐患的人,刚找将此事解决。
“白莲教,也是时候该动一动了。”
第五百七十一章 图谋大事 蛟血锻体
藏经阁内,有风吹来,烛火轻轻摇晃。
陈皓将那张羊皮纸在桌上铺开,通看之下。
这白莲教的据点标注得极为详尽。
京都附近,从城外荒村到城内闹市,大大小小十余处,像是一张蛛网,悄无声息地铺展在天子脚下。
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城东那一处标记上。
京都土地庙。
这处据点离皇城最近,不过三条街的距离。
若是寻常的江湖门派,断不敢将巢穴设在如此靠近中枢之地。
但白莲教偏偏这么做了,而且做得明目张胆。
那庙里香火不断,白日里善男信女往来如织,谁也想不到那泥塑的土地公庙中。
竟藏着白莲教的窝点。
“胆子不小。”
“去,把石千户、李千户、张百户叫来。”
那小太监听到吩咐之后,急忙一溜小跑去传唤了。
陈皓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那件玄黑色的蟒袍,不紧不慢地披上。
系带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一顿,指尖还残留着一缕好闻的幽香。
那是柳如烟身上的气息。
“看来,成为一个完整的男人,也未必是好事。”
“男子一辈子被雄性欲望所左右,若是沉浸其中者,非但难成大事,恐怕心智、身体都会遭受影响。”
陈皓摇了摇头,将脑海之中不应该浮现的画面尽数摒弃。,
随后将蟒袍用力一勒,转身出了门。
夜色已深,西厂的值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在京都中,西厂是少数没有宵禁规矩规矩的机构之一。
这里的人,早已习惯了昼伏夜出。
陈皓踏进签押房的时候,三人已经到了。
小石头站在门边,腰杆挺得笔直。
他年纪最轻,但手脚麻利,做为陈皓的干儿子,几乎掌管了西厂大大小小的内务。
活阎王李猪儿则是身材高大,壮硕似牛,尤其是天残镇狱功经过陈皓几次点拨,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后。
他坐在椅子上,即便没有其他的动作,也有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可以说东厂那些小番子们没有一个不怵他的。
张迁则站在案旁,手中已备好了笔墨纸砚。
他因为潜伏南方多年,寻找蛟龙踪迹,所以在西厂之中缺乏历练。
所以这一次陈皓特意将他喊了过来,想让他多接触些西厂的事物,为将来的晋升做准备。
三人见陈皓进来,齐齐躬身行礼。
“见过督公。”
陈皓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那张羊皮纸往案上一拍。
“这是白莲教的据点,你们都来看看吧!”
三人同时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张羊皮纸上。
李猪儿咂了咂嘴。
“这最近的一处据点竟然是京都土地庙?那地方我有印象。香火旺得很,一天到晚人来人往的,白莲教的人倒真会挑地方。”
“正因为人多眼杂,才好藏身。”
“那京都土地庙中聚了不知道多少贩夫走卒,底层百姓,他们在里面传播教义,抹黑大周,妖言惑众,我西厂的职责之一正是侦缉监控,此处若不拔除,将来难免遭人非议。”
小石头上前一步。
“禀告干得,儿子年前曾派番子例行巡查过那一带,庙里一个老庙祝,三五个洒扫的杂役,看着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但是蹊跷的确实,那庙里面的香火钱多得有些不寻常。”
“一间巴掌大的土地庙,每月进账竟比城西的观音禅院还多三成。”
“儿子感觉其中有怪,特意令人跟踪,发现那老庙祝姓周,五十来岁,瘸了一条腿,看着不起眼,但每隔三天必定出门一趟,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乃是城南的源通当铺。”
“那当铺的东家,叫孙有财,明面上是做典当生意的,暗地里似乎是白莲教京城分坛的香主‘五友手’刘半城。”
话一出口,李猪儿和张迁都扭头看向他,沉默了一下,都没有开口。
陈皓看到小石头早有准备,知道这个干儿子办事得体,继续开口道。
“你继续说。”
小石头得了鼓励,腰杆挺得更直了。
“据儿子探查,那当铺里的教众不下二十人,‘五友手’刘半城擅使一对判官笔,有开脉后期的修为。”
开脉后期在江湖之中已经是二流高手了,一群一城中大门拍的门主也不过是这个修为。”
李猪儿舔了舔嘴唇,嘿嘿笑了两声。
“倒是个硬茬子。”
“督公放心,我这就去点齐人马,保管将那土地庙围得铁桶一般,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不急。”
陈皓抬了抬手。
“白莲教这些人消息灵通,不做则已,一做就要以雷霆之势将其拔除。”
陈皓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
“所以这一次先不着急动手,到时候若是出手,务必将其一下解决。”
随后,陈皓将羊皮纸彻底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