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太监，忙什么？忙着伺候娘娘？”
青冥小道长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王守一自觉失言，干咳两声，转移话题。
“再等等吧。西厂的人行事向来诡秘，说不定明天就来找你了。”
明天来了，又走了。
后天也来了，又走了。
陈皓那边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倒是京都城里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柳树胡同发生了一场刺杀，死了十几个人。
京兆尹的人去收尸时，认出其中几具尸首用的是南边海商的刀，刀身上淬了南海才有的蛇毒。
这案子当天就被西厂接手了。
京兆尹的人连卷宗都没来得及写，西厂的番子便上门把尸体和物证全部提走。
临走时丢下一句“此案涉高层，不必再问”。
京兆尹擦着冷汗连连称是，转头就把这件事从脑子里彻底抹掉了。
青冥小道长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没太放在心上。
京都这种地方，哪天不死几个人？刺杀也好，寻仇也罢，都与他无关。
他等的是陈皓。
等的是那一战。
这一日傍晚，青冥照例从会仙桥回来。
刚踏进回龙观的大门，便见明虚老道一路小跑迎上来。
“青冥道长，你可算回来了！”
明虚搓着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方才有人送了一封信来，指名要交给你。你猜是谁的信？”
青冥的目光落在那枚莲花印上，瞳孔微微一缩。
南海神尼的印记。
第五百二十五章 青灯佛美人（有彩蛋），这不是贫道的剑！
他是武当弟子，道门中人。
但当前江湖之上，佛道两家虽有门户之别，却同属方外之人。
南海神尼乃是南海武林的神话。
师父曾言，天下佛门，若论辈分，南海神尼当属前三。
潮音洞中一坐六十年，那定力，江湖中人无不闻之起敬。
师父还说，若有一日你见到她，替为师行个礼。
师父从不轻易夸人。
能让师父说出“自愧不如”四个字的人，天底下没有几个。
青冥小道长将信纸重新折好，塞回信封，抬头看向明虚老道。
“送信的人呢？”
“在客堂候着呢，是个女施主，带着帷帽，看不清脸。不过那气度……非同凡响。”
“老道我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那样姿色的。”
青冥小道长点点头，整了整衣冠，随后跟着明虚老道，朝着客堂中走去。
回龙观的客堂不大。
一张老旧的八仙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老子出关图》，案桌上落满了香灰。
青冥小道长迈进门槛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客堂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子。
她背对着门，正在看墙上那幅《老子出关图》。
身形高挑，穿一袭月白色的僧衣，料子是寻常棉麻，瞧不出半点出奇的地方。
可就是这身清简至极的衣袍，穿在她身上，味道全变了。
宽大的袖口垂着，反而衬得露出的雪白手腕愈发纤细莹润。
衣袍的腰身用一根简单的布带束起，那腰便显得不盈一握，可被束起的衣料，却在胸前撑起一个饱满的弧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再往下，宽松的袍摆也遮掩不住，行走间，勾勒出丰腴圆润的饱满肥臀轮廓。
明明是佛门弟子才穿的衣服，该是清心寡欲，不惹尘埃的。
偏生被她穿出了截然不同的异样风情。
听到脚步声，那女子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青冥小道长见过不少美人。
江山绝色美人榜上的也见过，江湖中闻名已久的女侠也见过。
武当山，做为江湖威震南方的巨宗，即便是派人暗杀先帝，现如今依旧还好好的存在着。
武当山下有一座桃花镇，每年三月三的庙会，南方武林的侠女都会来。
江南烟雨楼的花魁，武林世家的大小姐，也各有各的风姿。
但都不及眼前这个女子。
她的美不是那种让人想要占有的美。
而是一种完美无瑕，想要退后一步、屏住呼吸、生怕唐突了的美。
像月下的梅花，像雪里的孤鹤，像深山古寺中忽然听到的一声钟响。
青冥小道长终于明白，为什么明虚老道会说“没见过那样的”。
江山绝色榜第七。
倾城一方萧倾雪，果然名不虚传。
很快，青冥小道长就猜测到了对方的名字。
而对面，萧倾雪终于抬手摘下了帷帽。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服，似乎是孝衣。
青冥小道长收回目光，打了个稽首。
“武当青冥小道长，见过倾城一方萧姑娘。”
萧倾雪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南海普陀山潮音洞弟子倾雪，见过青冥小道长道长。”
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
明虚老道亲自端了茶上来，又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把门带上了。
客堂里安静下来。
萧倾雪先开了口。
“家师本说要亲自来见道长，但临时有事，不能赴约。让贫尼来向道长告罪。”
青冥小道长摆摆手。
“神尼前辈太客气了。不知神尼前辈有何事要吩咐晚辈？”
萧倾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那手指修长白皙，指尖却微微泛着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
青冥小道长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那是抄经抄的。
似乎是抄经百卷，指尖磨破，结了痂，又磨破。
萧倾雪抬起头，那双秋水般的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极深极浓的东西。
“贫尼听说，道长向西厂陈皓递了战书。”
青冥小道长的目光微微一凝。
是这件事。
“是。”
“那一战，道长有几分把握？”
青冥小道长沉默了片刻。
“没有把握。”
他说的很坦率。
“那陈公公是人榜第二，又权倾天下，在当今武林乃是名震四方。”
“我更听闻他与飞羽公子李寻欢在天外孤剑宗下相遇，二人对峙良久，他逼退了飞羽公子，你知道以飞羽公子的骄傲，若是没有必杀的把握，绝对不会退去。”
“可以说一句外景宗师以下，此人乃是当今武林第一人也不为过。”
“贫道是人榜第三。百晓堂的排名，向来精准。他能排在贫道前面，自有他的道理。”
萧倾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她伸手入袖，取出了两样东西，放在八仙桌上。
一个青瓷小瓶，一本薄薄的册子。
青瓷小瓶不过拇指大小，瓶身温润如玉，瓶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
那本册子更薄，只有七八页，封面无字，边角已经起了毛边。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