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
他嘶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
小石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轿厢轰的一声,猛然炸开。
无数碎木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距离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碎木击中面门,惨叫着倒飞出去。
陈皓站在街心。
身上还挂着几片碎木屑,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如罩,将他的身体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弩箭钉在金光之上,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天罡护罩。
天罡童子功至阳至刚,他又是太监之身,天阉的人,周身不漏,此刻以先天纯阳之气护体,外力难侵。
这些年下来,这一身护体罡气,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的目光扫过街面上那些黑衣人,神色平静。
“好大的胆子,给咱家留几个活口。”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胸口便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老柳树上。
老柳树的树干震了三震,那人滑落在地,便再也没了动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
陈皓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掌劲透过头骨。
将那人的颅骨震得粉碎。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陈皓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掌拍出,便有一人毙命。
那些黑衣人挥刀格挡,可他们的刀锋碰到那层金光,便像是砍在了铜墙铁壁上,火星四溅,却寸进不得。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黑衣人便倒了下去。
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黑衣人被番子们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的面巾在混战中掉落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陈皓走到他面前。
那层金光缓缓散去。
“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年轻人死死盯着他,嘴角忽然渗出一缕黑血。
他要咬毒自尽!
陈皓出手如电,一把掐住他的下颌,手指用力一捏。
年轻人的嘴被迫张开,一颗蜡封的毒丸从齿间滚落。
陈皓接住毒丸,看了一眼,随手丢在地上。
“咱家说了,要留活口。”
他的手指掐在年轻人的下颌上,力道不大,却让这人无法合拢嘴巴。
“你的命,现在不是你的。”
此刻,他整个人动弹不得,但他看向陈皓的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刻骨的恨意。
“阉狗。”
他啐了一口血沫。
“要杀便杀,休想从小爷嘴里问出一个字。”
小石头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放肆!”
陈皓摆了摆手,制止了小石头。
他蹲下身,与那年轻人平视。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本督公不问你幕后主使。”
他的声音很轻。
“本督公只想知道,你恨我,是因为什么?”
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陈皓会问这个问题。
“是你杀了倾雪的家人!”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了起来。
“镇国公府上下,全死在你西厂的手里!你这个屠夫!你这个阉狗!”
倾国倾城萧倾雪,江山绝色美人榜第七,南海神尼的弟子,镇国公府的遗女。
陈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镇国公府覆灭后。
陈皓当时曾命人传信给海南知府,让他暗中将这位南海神尼的美女弟子处理掉。
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达到应有的效果。
陈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年轻人。
“你是她的什么人?”
年轻人的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倾雪她不该受这样的苦。她从小锦衣玉食,金枝玉叶,却因为你,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她出家为尼,日夜诵经,替亲人超度。可你呢”
“你却在皇宫里,花天酒地,祸乱后宫!”
陈皓低下头,看着这个年轻人。
“所以你是那小贱人的爱慕者。”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变。
“倾雪不是小贱人!”
他昂起头。
“神尼菩萨心肠,不愿与你计较,倾雪为人软弱善良,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来替天行道!”
陈皓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往轿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然后停住。
“小石头。”
“在。”
“把这个人带回西厂,好生看管。不许他死,也不许他活得太痛快。”
“另外,派人去查。查清楚这些人是什么时候进的京,跟什么人接触过。还有。”
他顿了顿。
“立马飞鸽传书海南知府,本督公有话要问。”
“另外即日起,西厂所有在京人手取消轮休,所有进京的僧人、尼姑、江湖人士,一律严查。”
他的手指在案上叩了叩。
“还要查清楚,南海神尼现在何处,那位萧倾雪萧大美人又在何方。”
....
回龙观坐落在京都外三十里。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道观。
三进院落,青瓦灰墙,院子里种着两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青冥小道长借住在这里已有三日。
观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法号明虚,修为平平,好在人够圆滑。
知道青冥是从武当山下来的,又是人榜第三的绝顶高手。
于是便腾了最好的东厢房给他住,每日茶水点心伺候着,比待自家祖师爷还殷勤。
青冥小道长倒也不挑。
这三日里,他每日清晨在院中练剑,午后便去会仙桥边静坐,看河水东流,听市井喧嚣。
王守一偶尔来寻他喝酒吹埙。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江湖掌故,日子过得清闲自在。
可那封递进西厂的战书,却如石沉大海。
没有回音,没有动静,连个回绝的口信都没有。
“这不正常。”
王守一灌了口酒,眯着眼睛分析。
“你那封战书递进去三天,陈皓不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了,却不回应。”
青冥淡淡道。
“要么是不屑,要么是没空。”
“没空?”
王守一嘿嘿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