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柱身上雕刻的祥云图案。
竟隐隐与八卦中的“震、离、兑、坎”四卦卦象相合。
他再看向殿内的供桌。
三张供桌呈“品”字形排列,中间那张正对佛像。
两侧的供桌则分别朝着东北与西南方向,恰好对应着八卦中的“艮”位与“坤”位。
甚至。
就连连香炉中香灰堆积的形状,都透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对称感。
“果然是另有蹊跷!”
“不止如此。”
沈炼的声音再次压低,指尖悄悄指向殿外的放生池。
“陈公公你再细看那放生池的形状。”
“看似是圆形,实则边缘有八个细微的凸起,分别对着八个方向。”
“正是八卦阵的‘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位。”
陈皓顺着沈炼所指望去。
果然见放生池边缘有八个不显眼的凸起。
尤其是柳树下的青石被青苔覆盖。
只在石块顶端露出一点刻痕。
隐约能看出是类似“?”的符号,正是八卦中的“乾”卦与“坤”卦。
他心中一凛,这慈云寺的布局竟如此讲究。
哪怕是看似寻常的建筑、器物。
实则都在暗合六宫八卦之理,显然是有人刻意设计,别有用处。
“这八卦阵布置得极为隐蔽,若不是我久在江湖中厮混,生死仇杀,牛鬼蛇神见的多了,知晓其中门道,根本看不出异常。”
“先不要轻举妄动,咱们先四处看看。”
陈皓摇了摇头。
随后二人朝着大殿内走动。
在假装上香的同时,目光却悄悄留意着殿内的布局。
就在二人将香插在香炉中时。
这个时候。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缓步走了过来。
这老和尚身着灰色僧袍,袖口已有些磨损了,手中握着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
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格外清亮,似能看透人心一般。
他走到陈皓与沈炼面前,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地说道。
“两位施主面生得很,想必是远道而来上香的吧?”
“老衲见二位印堂发亮,骨骼清奇,不如让老衲为二位算一卦,测测吉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二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对着老和尚拱手道。
“多谢大师好意,我二人只是寻常香客,只求佛祖庇佑,不敢劳烦大师费心。”
老和尚却笑了笑,摇了摇头。
“施主不必过谦,老衲观二位施主,虽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绝非池中之物。”
他目光落在陈皓身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转向沈炼。
“这位施主身上有凛然煞气,想来是行正义之事的人,而这位施主,虽看似温和,却是外圆内坚之辈,藏着一股杀伐果断的锋芒,日后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沈炼心中一惊。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没想到竟被这老和尚一眼看穿了端倪。
他刚想开口辩解,却见老和尚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老衲之言,绝非虚言,二位施主此次前来慈云寺,虽看似为上香,实则另有要事。”
“只是这寺庙之中,凶险暗藏,二位需多加小心,切莫被表象所迷惑。”
陈皓眉头微皱,这老和尚的话看似模棱两可,却句句都点在了关键之处。
显然是知道些什么。
他试探着问道。
“大师既知凶险,为何还留在这慈云寺中?”
老和尚双手合十。
“佛门之地,本是清净之所,如今却被奸人玷污。”
“老衲留在此地,不过是想多渡一人,多积一份功德罢了。”
“若无事,老衲便先告退了......”
留下这句话,不等二人回应,他便手持佛珠,缓步朝着殿外走去。
灰色的僧袍在缭绕的香烟中渐渐远去。
而那背影则透着几分说不清的神秘。
“这老和尚……到底是什么人?”
沈炼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疑惑。
“他既能看穿咱们的身份,又知晓寺庙中的凶险,却偏偏不肯明说,反倒留下些模棱两可的话,实在古怪。”
陈皓眉头微微一锁。
他也觉得这老和尚绝非普通僧人。
可对方身上既没有白莲教教徒的阴狠。
也没有朝廷官员的锐利,反而透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
反倒是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就在这时。
沈炼忽然轻“咦”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黄纸折成的签筒,上面还系着一根红色的细绳。
显然是刚才老和尚离开时不小心掉落的。
“这是老和尚的签筒?”
沈炼将签筒递给陈皓。
“方才他并未提及要给咱们抽签,怎么会把这个留下?”
陈皓接过签筒,入手轻飘飘的。
他轻轻晃了晃,里面传来纸张碰撞的细微声响。
“打开看看。”
沈炼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拆开签筒上的细绳,将里面的黄纸签倒了出来。
签文共有三张,每张纸上都用墨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
两人凑近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写的竟不是寻常的卦辞,而是一个个名字,以及对应的身份与武功特点。
“‘鬼手阎罗’徐青石,惯用唐门暗器‘子午断魂针’,此次为白莲教押送邪药而来。
‘铁面佛’周通,曾是大林寺弃徒,乃是朝廷通缉的盗匪,后投靠暗楼,掌力刚猛,一双大金刚掌能开碑裂石……”
沈炼逐字念着签文上的内容,语气越发凝重。
“鬼手阎罗这名号,在江湖上能止小儿夜啼,三年前江南镖局联盟曾悬赏千两黄金拿他。”
“结果呢?牵头的三家镖局,虎威镖局、振远镖局、平安镖局,一夜之间被灭了满门,镖局大院的门楣上,插满了他的‘子午断魂针’,针针都钉在门框的雕花缝隙里,分毫不差。”
陈皓眉头微挑,能一夜灭三门镖局,绝非普通暗器高手。
“他的暗器厉害在何处?”
“厉害在‘快’与‘毒’。”
沈炼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徐青石的手速快到肉眼难辨,去年朝廷派了两名开脉境的锦衣卫去查他,结果刚摸到他藏身的破庙,就被他用断魂针射中眉心。”
“那两名锦衣卫可是穿着玄铁软甲,寻常暗器根本破不了防,可他的针不仅穿透了软甲,还带着一种特制的‘腐心毒’,中针者半个时辰内就会心口腐烂而死,连太医都解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针从不落空,江湖人说他‘抬手便有鬼,落针即阎罗’,这‘鬼手阎罗’的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他顿了顿,又指向“铁面佛”周通的名字,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
“这周通更不是善茬。他本是大林寺的俗家弟子,练的是大林寺镇寺武学‘大金刚掌’,后来因偷学寺里的禁术‘阿难刀’,被逐出师门。”
“离开大林寺后,他索性投靠了暗楼,专做些截杀朝廷官员、抢夺军械的勾当。”
“前年山西总兵带着二百亲兵押送军饷,途经太行山时遇到他,二百亲兵,都是常年征战的精锐,结果被他一个人用‘大金刚掌’打得溃不成军。”
“最后就连总兵的玄铁甲都被他一掌拍扁,总兵当场气绝。”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千面蝎娘 鬼手阎罗
事后暗楼为了炫耀,把那玄铁甲挂在了太行山的峭壁上,上面还刻着‘铁面佛周通在此’。”
“这些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凶徒,没想到竟都聚集到了慈云寺,而且这老和尚把他们的底细摸得这么清楚!”
二人排查清楚后,不由得一惊。
因为上面签文上列出的高手足有十几位。
既有白莲教的核心教徒,也有暗楼的死士。
甚至还有几个曾在通缉榜上,出现过的名字。
这些人平日里分散在各地作恶。
如今却同时出现在慈云寺,显然与那白莲教少不了关系。
“是敌是友?”
沈炼将签文反复看了几遍,忽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