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掏出证件晃了晃,“有人举报,说在你们这儿看见了通缉犯,我们要查。”
中年人脸上的笑更深了,“马队长,您说笑了,我们红月楼做的是正经生意,怎么可能窝藏通缉犯?您要是想查,尽管查,我陪着您,可您要是查不出来,耽误了我们的生意,这损失……”
老马没有理他,一挥手,让组员们散开搜查。
中年人跟在老马身边,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无非是“配合”“没问题”之类的场面话。
可他的目光,时不时往走廊尽头瞟一眼。
柳川注意到了。他没有跟着老马,而是站在大堂中间,耳朵竖了起来。
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很轻,很快,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他们从后门出去了。
柳川转身,从侧门绕出去。
后院是一条窄巷子,堆着几个垃圾桶,巷子尽头,三个人影正快步往深处走。
中间那个人的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在手电筒的光下像一条蜈蚣。
柳川三步跨过整条巷子的距离,刀疤脸听见身后的风声,猛地回头,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锋闪着寒光,直奔柳川咽喉。
这一刀又快又狠,是常年刀口舔血的人才有的反应。
柳川侧身,刀锋擦着他脖子过去,带起一缕风。
他的右手同时探出,五指并拢如刀,劈在刀疤脸的腕骨上。
咔嚓,腕骨碎了,匕首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刀疤脸闷哼一声,左手一拳砸向柳川面门。
柳川头一偏,拳头擦着耳朵过去,同时左手掐住刀疤脸的后颈,五指像铁钩一样陷进皮肉里,往下一按。
刀疤脸的脸砸在地上,门牙磕在石板上,碎了两颗,血从嘴角涌出来。
他想挣扎,可柳川的膝盖已经顶在了他的腰椎上,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从发现到制服,不过三息。
老马带着人赶到的时候,柳川已经把刀疤脸从地上提起来了。
通缉犯的两只手垂在身侧,腕骨碎了,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在往外冒血沫子,人已经晕过去了。
猴子拿着通缉令过来比对,看了一眼刀疤脸上的伤疤,又看了一眼通缉令上的照片,咽了口唾沫,“马哥,是这个人,一直没抓着。”
老马没有说话,他站在巷子里,看着柳川。
这个年轻人,今天第一次出任务,穿警服还没穿热乎,就一个人从后门堵住了通缉犯。
这通缉犯也是暗劲巅峰的实力,手里沾过血,一般暗劲根本不可能制服的了。
猴子、冬瓜、还有那几个组员,都看着柳川,目光变了。
昨天他们还在背后议论,说这个年轻人是靠关系进来的纨绔子弟,撑死就是个暗劲,来东湖县就是镀金的。
现在,没有人说话了。
刀疤脸是暗劲巅峰,作为通缉犯,这么长时间都没抓到。
柳川两招,把他打晕了。
中年人从后门追出来,看见刀疤脸被柳川提着,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反而一片土灰色。
老马走到他面前,伸出手,“你们红月楼,涉嫌窝藏通缉犯、非法拘禁人口,跟我走一趟吧。”
中年人的腿在抖,可他没有跑。他知道跑不了。
他看了一眼柳川,那个年轻人已经把刀疤脸扔给了猴子,正在拍手上的灰。
警车呼啸着离开码头区,刀疤脸被塞进车里,中年人也被带了进去。
柳川坐在最后一辆车的后座,靠着车窗,而老马坐在副驾驶,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66章报仇杀人不隔夜
过了半晌,老马才对柳川说道:“你抓住个通缉犯,立功了,看样子应该是丙等功,回头我给你报上去。”
柳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光晕在车窗上拉成一条条黄白色的线。
他忽然开口:“马组长,从宗门流出的那种洗涤自身、去除污染的功法,需要多少次功劳?”
老马的手顿了一下,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灭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别白费功夫了,那种功法,是前些年宗门耗费大资源大力气搞出来的,目的是让更多受污染的人能够去除污染……”
“可结果呢?练这门功法的人,十个有九个练不成,剩下的两个,练成了也效果有限,宗门索性就不在意了,鸡肋得很。”
他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三次丙等功,才能换一次学习的机会,性价比太低,你要是想换点有用的,我劝你换拆分精简版的功法……
三次丙等功,就能换一门,
就算是拆分精简版,修出来的劲力,暗劲强度是军中通臂拳的三倍,化劲就是四倍,精妙程度也强得多。”
柳川点了点头,通臂拳确实不算得什么高明的拳法。
越是烂大街的货色,修出来的劲力越不怎么样。
……
那天之后,柳川盯上了黑狼帮。
每次巡逻,他总能在黑狼帮的地盘上闻到那股熟悉的味,血腥、烟土、女人的脂粉混着眼泪。
红月楼被查了一次,收敛了几天,可风头一过,又照常营业。
只是那个中年人换了,新来的更年轻,眼神更冷,看人的时候像在掂量你值多少钱。
老马劝过他,黑狼帮在东湖县还是有一些势力的,根深蒂固。你一个新来的,别太出头。
柳川点头,说知道了。第二天照样去码头区转。
老马叹了口气,不再说了。
接连几天,第三组在黑狼帮的地盘上查出了两处烟馆、一处赌场、一个藏匿赃物的仓库。
每次都是柳川先发现线索,每次都是他第一个冲进去。
猴子跟在他后面,从最初的怀疑到后来的佩服,只用了三天。
冬瓜话少,可每次出任务都主动坐柳川那辆车。
做了这么多,他等于是又记了一次丙等功。
柳川出了这么多的风头,可是警局里也有很多人依旧对他不看好。
这样的年轻人,他们见过不少。
有冲劲,有本事,可最后都没好下场。
这天傍晚,柳川一个人从码头区回来。
……
巷子里很暗,路灯还没亮,只有远处红月楼的灯笼在风里晃。
他走得不快不慢,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到巷子中间,前面忽然多了一排人影。
几个人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身后也有脚步声,不用回头,他知道也是几个。
合起来十几个人,清一色黑衣,腰间鼓鼓囊囊,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是初入暗劲。
人群分开,一个人走出来,五十来岁,瘦长脸,眼窝深陷,像两颗钉子钉在脸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绸缎长衫,手里捏着两颗铁胆,转得哗啦哗啦响,正是黑狼帮帮主,外号黑狼。
他在柳川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铁胆停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柳警官,久仰。”
柳川没有回话,黑狼把铁胆收进袖子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两千块大洋,一点小意思,柳川警官这些日子辛苦了,拿去喝茶,往后黑狼帮的事,还请陈警官高抬贵手。”
柳川低头看着那张纸,却没有接,只是淡淡回应道:“我在秉公执法,没有针对任何人。”
黑狼的笑容不变,可那笑意淡了几分,“陈警官,两千块大洋,够你在白蛇城买一套不错的房子了,做人嘛,得知道进退。”
旁边一个壮汉忍不住了,他比黑狼高一个头,膀阔腰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响,“帮主,跟这小子废话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
黑狼抬手,壮汉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着柳川,眼睛里全是杀意,可帮主的手挡在他面前,他不敢动。
黑狼看着柳川,目光平静,“柳川警官,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年纪轻轻,前途无量,别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柳川绕过黑狼,继续往前走。
十几个人站在巷子里,没有人拦他。
黑狼站在原地,目露凶光。
……
柳川回到洋房的时候,上了二楼,推开卧室的门,走到窗前。
他正要拉窗帘,一支箭从窗外射进来,穿透玻璃,钉在对面墙上。
玻璃碎了,碎片落了一地,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箭上绑着一张纸条,他取下来,展开。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还没干透,像是刚写的:
“做人不要太上进,小心把命丢掉,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小人物可以查的,你既没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资本。”
柳川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把窗户关上,把碎玻璃扫干净,然后坐在床边,像是在思索。
……
另一边,黑狼帮的一处据点。
黑狼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铁胆转得哗啦哗啦响。
壮汉站在他面前,脸上的怒气还没消,“帮主,那小子不识抬举,两千块大洋,够买他一条命了。”
黑狼没有看他,只是转着铁胆,“冷静。”
“冷静?”壮汉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一地,“帮主,我化劲,杀他如杀鸡,您拦着我干什么?”
黑狼抬起头,解释道:“我查过那小子,他背后站着两个人,韩大义,省城警察局副局长兼保安团团长,周大友,中央军统浙东站副站长。两个少将,你杀了他,他们能善罢甘休?”
壮汉咬了咬牙,“不就是两个少将?以咱们背后的势力,压制他们根本没问题,帮主,您太谨慎了。”
黑狼把铁胆放下,“那两个少将,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壮汉的脸色变了,“您是说……”
黑狼没有回答,他走回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铁胆,转了起来,“这些天收敛点,那小子的事,我来处理,就算我们不直接动手,也会要了这小子的命。”
然而,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门被砸得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