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试试。”
柳川站定,深吸一口气,气血涌动,皮肤发紧。
赵铁山一棍抽在他后背上,啪的一声,木棍断成两截。
柳川纹丝不动,后背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还行。”
赵铁山扔掉断棍,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一棍,普通人挨上,骨头能断三根,你挨上了,就算不动用劲力,不催动气血,也跟挠痒痒似的。”
柳川摸了摸后背,确实不疼。
那股力道打在皮肤上,像是被一张网兜住了,分散到整个背部,然后消失无踪。
不是卸力,是硬扛。
以后面对近身战斗,自己还未突破化劲之前,与化劲对战,成活率肯定能提高不少。
赵铁山又捡起一根更粗的木棍,这回用了七分力,抽在他手臂上。
啪!木棍没断,可柳川的手臂震了一下,皮肤上起了一道红印,有点疼,可骨头没事。
赵铁山点点头,“铁布衫入门,还是不够,你得继续练,练到筋骨如铁,才算小成。”
柳川活动了一下手臂,那股红印很快就消了。
他能感觉到,铁布衫跟桩功不一样。
桩功练的是气血,是内劲,是从丹田往四肢百骸流淌的热流。
铁布衫练的是皮肉,是筋骨,是从外往里压的力道。
一个从内往外撑,一个从外往里压,一内一外,一阴一阳。
桩功让他的拳头更有力,铁布衫让他的身体更扛揍。
他把衣裳穿上,遮住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
那是这一周留下的,赵铁山每天拿木棍抽他,抽完擦药,药干了再抽。
王黑子路过的时候看见过一次,脸都白了,以为赵铁山在虐待他。
柳川没解释,只是让他别声张。
赵铁山把木棍扔到墙角,拍拍手,“铁布衫入门了,往后你自己练。每天早晚各一个时辰,站桩之前先练铁布衫,气血活了再站桩,事半功倍。”
柳川点点头,看着他走远。
月亮又升起来了。
他站在空地上,深吸一口气,气血涌动,皮肤发紧。
然后开始站桩。那股从丹田升起的热流,跟皮肤上的紧绷感混在一起,在体内流转,一圈一圈,比以前顺畅了。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皮肉、筋骨、气血,三层,一层一层,从外到内,从内到外。铁布衫是外,桩功是内,通臂拳是内外合一。
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他睁开眼睛,收了势,转身往回走。
柳川重新拉开架势,通臂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铁布衫的紧绷感和桩功的热流在体内交汇,拳脚之间带起的风声比之前更沉了几分。
一套拳打完,他收势站定,眼前金光一闪:
【桩功:混元桩(精通)】
【进度:(293/500)】
【技艺:通臂拳(精通)】
【进度:(142/1000)】
他看了一眼那两行数字,擦了擦额头的汗。
在练铁布衫的时候,其实,桩功和拳法的进度也没有落下。
主要是他以暗劲的修为,将横练功夫练入门,便容易多了,不算前期摸索,仅仅一、二天便入门了。
第50章化劲的敲门砖蛟血丹,刺杀计划
这一夜,黄老爷把自己认的义子柳兴叫了过来。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照在黄伯庸脸上,显得他异常庄重。
他从书柜后面的暗格里取出一个紫檀木匣,放在桌上,打开。
匣子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中间躺着一颗丹药。
鸽卵大小,通体乌黑,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是一团凝固的血。
药丸的表面不光滑,隐隐有鳞片状的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挣扎过,留下了一道道细微的凸起。
“蛟血丹。”黄伯庸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除了上了年份的灵芝、人参、雪莲之外,还融入了异兽的精血。这异兽,是深山老林里活了上百年的老蛟,一鳞半爪都值几百块大洋。它的精血,普通人沾上一滴就能烧穿五脏六腑,可炼成丹药,就是化劲的敲门砖。”
柳兴盯着那颗丹药,喉咙动了一下。
黄伯庸把匣子推过来,“这东西,非宗门之内不可制炼,黑市上,一颗要四千块大洋,还往往有价无市,我也是花了很大的代价,并托了人情,才能弄到。”
“否则,你想短时间修为大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柳兴伸出手,手指在离丹药一寸的地方停住。
他能感觉到那股热力,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像冬天站在火炉边,又像夏天站在烈日下。
那股热力从他指尖钻进去,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呼吸开始发烫。
“有了这颗丹药,”黄伯庸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在冲击化劲的路上,至少能省下三四个月。更重要的是,它还能筑牢你的武道根基。根基稳了,以后的路才好走。”
柳兴把匣子合上,双手捧着,手指微微发抖。
黄伯庸继续说道
“我这辈子,有二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没有一个,有冲击化劲的希望。老大资质平平,老二心思不在练武上,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而我的女儿虽然有心,但是资质不够,比你差远了。”
他转过身,看着柳兴。
“你不一样,你练武不到一年,暗劲大成,这份资质,别说太湖县,就是放到省城,也是拔尖的。”
柳兴低下头,没有说话。
黄伯庸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而是一种压低了、沉甸甸的吩咐,“明天一早,我让你去办一件事……”
“这件事,只有你适合去办。”
这位黄家家主特意交代,诉说完之后,再度强调道:“记住,只需要拖住你那位堂弟一时半刻就好,莫不要近他的,多加小心,尽早抽身。”
柳兴仔细听后,很是兴奋:“我去办。”
黄伯庸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件事办好了,你才算是真正的黄家人。”
柳兴站起来,把紫檀木匣揣进怀里,冲黄伯庸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去。
他穿过长廊,穿过花园,穿过那些亭台楼阁。
他的手揣在怀里,摸着那个紫檀木匣,摸到丹药的热力透过木头和衣裳,烫着他的胸口。
他走回自己的院子,坐在床边,把匣子打开,看着那颗乌黑发亮的丹药。
蛟血丹,四千块大洋,异兽精血,化劲的敲门砖。
柳兴实在是太激动了,没想到自己竟然有这样的机遇。
……
等柳兴的脚步声消失在长廊尽头,黄伯庸坐在书房里,桌上的灯还亮着,火苗跳了一下,又稳住了。
他端起茶碗,用茶盖拨了拨浮叶,喝了一口,放下。
“影子,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对着空气说话。
书房的角落里,一个黑衣蒙面之人出现,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不声不响,不晃不动。
柳兴刚才在这间屋子里坐了半个时辰,喝了三杯茶,说了十几句话,从头到尾,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他不知道,就在他的地方,一直站着一个人。
“化劲了?”黄伯庸问。
“对。”影子的声音很低,
黄伯庸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潜伏在第七旅,多久了?”
“很长……长的我都有些忘了”
黄伯庸嘴角微微翘起,“你潜伏的这段日子,没有人发现你。陈麻子没有,韩大义没有,周大友也没有,你藏得很好。”
影子没有说话。
黄伯庸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现在,该你出手了。”
影子的眼睛动了一下。
“第七旅里,谁都不知道你是我的人。”黄伯庸转过身,看着那双淡得像白水的眼睛,“你的身份,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是我最后一张牌。”
影子点了点头。
黄伯庸冷冷说道,“杀了柳川,出其不意,一击必杀,不要给他开枪的机会,他的枪法,你也看见了,七弹一点,化劲都能打死,正面对上,你有危险。”
影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黄伯庸走回桌前,拿起茶碗,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明天,就是最好的机会,他绝不会想到,有人会知道,他执行秘密任务的全部信息。”
影子又点了点头。
黄伯庸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暗劲,枪杀三位化劲,这样的人,多留一天都是祸害。
“去吧。”黄伯庸挥了挥手。
影子往后退了一步,很快就消失不见,书房里又只剩下黄伯庸一个人。
他坐在桌前,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很快,书房里就陷入黑暗。
……
天刚刚亮,柳川到酒楼的时候,还没到午时。
他穿着一身灰布短打,头上扣了顶破毡帽,脸上抹了锅底灰,跟街上的苦力没什么两样。
这是韩大义和赵铁山亲自交代的任务,绝密,一个人去,不许带枪,不许暴露身份。
他带了枪,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