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握了握拳,那股热流还在掌心流转。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把枪从怀里掏出来。
枪法也练了,一个星期打了将近二百五十多发子弹,进度也涨了200多点。
柳川把枪收回去,活动了一下肩膀。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操场上传来集合的哨声。
不过,此时,他已经是一小队的队长。
他往营房走,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地。
老槐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一吹,簌簌往下落。
营房里,他手下的一名名叫宿野的队员正在穿衣裳,看见他进来,先敬了礼:“队长好!”
宿野知道,这位年轻队长,又早起练了一早上。
宿野很机灵的说道:“队长,今天队部要开会,听说要定下周观图的名额,您可以申请了。”
柳川手上顿了顿,他知道,宿野背景似乎不小,说的话可信度很好。
周明远说过,看一次根本图,抵得上苦练一段时间。
这么说的话,不出一个星期,他必定会突破到暗劲,甚至加速朝着化劲进发。
第24章背叛的人
夜很深了。
柳川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刚好被惊起。
王黑子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开口说道:
“阿川,孙瘸子来了,说有急事。”
柳川手上顿了顿,把枪别在腰上,起身往外走。
营房门口,孙瘸子蹲在墙根底下,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他瘸着一条腿,走路一拐一拐的,满脸焦急,快速说道:“阿川,出事了。”
柳川心里一紧。
“什么事?”
孙瘸子压低声音,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才开口说道:
“陈麻子要对你二舅下手,我听到消息,他派了人,这几天就要动,你二舅那个院子不能待了,得赶紧换个地方。”
“那个地方是你二舅定的,绝对安全可靠。”
柳川盯着他,认真问道:“消息可靠?”
孙瘸子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可靠,我早年欠你二舅一条命,这事我不能不管,你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个地方,那地方隐蔽,陈麻子的人找不到。”
“已经来不及了,没时间考虑。”
柳川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信得过孙瘸子,于是说道:“走,不过在那之前,我还要去干一件事。”
没过多久,柳川就回来了。
两人摸黑出了营房,穿过几条巷子,往城南方向走。
孙瘸子走得不快,那条瘸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一片破旧的民房区。
巷子又窄又深,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有的已经塌了半边,没人住。
孙瘸子在一间院子前停下来,叹了口气,说道:“就是这儿。”
他推开院门,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柳川还没有迈步进去,里头有人在骂,尖着嗓子,一句接一句往外蹦,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跟旅长那点交情,全砸你那个好外甥身上了!人家给你什么了?给过你一块大洋没有?你倒好,又是求情又是塞钱,把家里那点底子全掏空了。”
柳川听出来,是二舅的续弦,叫王霏霏,他先前见过。
二十岁出头,长相艳丽,可那张嘴出了名的厉害。
“你现在还以为自己是那个风光的手枪队队长呢?醒醒吧,人走茶凉,你躺了这些日子,谁来看过你?队里那些人,见了你躲着走,你又不上道,不给上头送礼,不跟人走动,家里能存几个钱?”
周大友的声音很低,低得听不清在说什么。
王霏霏声音更高了,几乎就是喊道:“我不管,家里就剩那点钱了,你再往外拿,这日子没法过了,你那外甥,有本事自己混去,凭啥让咱们搭进去?”
柳川站在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院子里,王霏霏正叉着腰站在屋门口,一张脸气得通红。
周大友背对着门,坐在一张小凳上,肩膀塌着,看不清表情。
听见门响,王霏霏一扭头,看见是柳川,脸上那怒气飞快地收了,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哟,阿川来了?”
柳川没理她,径直走到周大友跟前。
周大友抬起头。
他左边脸上,有一道红印子,像是被什么刮的,又像是巴掌印。
柳川喊道:“二舅。”
王霏霏在旁边插嘴道:“人家现在是队长了,大忙人,能来一趟可不容易。”
周大友看见他,当场问道:“对了,阿川,我跟你婶子等了你有一会儿,你为什么说要在这个地方集合。”
柳川也愣了,反问道:
“二舅?不是你说要在这儿集合吗?”
周大友的脸色变了,当场说道:
“我?我没说啊,是孙瘸子让我来这儿的,说你有急事找我。”
柳川猛地回头,院门口,孙瘸子还站在那儿,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干瘦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笑。
“孙瘸子,你!”
话没说完,院墙外头忽然亮起十几支火把。
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整个院子。墙头上、门口、屋顶上,一下子冒出十几个人。
全是黑衣劲装,手里有拿刀的,有拿枪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院子中央。
吴副官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院门口,笑眯眯地看着柳川,开口问道:“柳队长,晚上好啊。”
柳川的手已经摸到腰间的枪,可他没动。
十几支枪对着他。
周大友的脸白得像纸,他盯着孙瘸子,声音发抖,不敢相信的说道:
“孙瘸子……你……你出卖我?”
孙瘸子站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坦然说道:“老周,对不住了。”
周大友眼眶红了,“咱们认识十几年了,是我救了你的一条命,这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孙瘸子沉默了一会儿,异常认真的说道:“老周,你这个人,好是好人,仗义是仗义,可你不懂人心。”
他看着周大友,目光平静得让人心寒。
“陈麻子给我钱,给我女人,给我在这县城的立足之地,你给过我什么?”
“而且,我认识陈麻子,比认识你的长。”
“人呀,是会变的呀,我也有老婆孩子,我也有我的生活要做。”
“一成不变的人,只会被淘汰。”
周大友浑身发抖,说不出话。
王霏霏在旁边尖叫起来:“你们要杀他,别杀我。”
没人理她。
吴副官挥了挥手,下令道:“动手,一个不留。”
拿枪的举枪瞄准,拿刀的往前逼,脚步声杂沓,杀气腾腾。
吴副官站在院门口,满脸笃定。
十几个明劲武夫,有枪有刀,围杀一个明劲的小队长,外加一个废了的暗劲老头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万无一失。
然而,吴副官看到柳川丝毫不慌,眼神冰冷的像是刀子一样。
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前提下,柳川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样的办法拔出了枪,枪已经握在了手中。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叠成一声。
一个拿枪的明劲武夫倒地,胸口炸开血花,他们手里的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tm的……”
吴副官的骂声还没出口,柳川已经滚到墙角,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去,打在土墙上,溅起一片泥土。
他蹲在墙角,枪口再转。
砰~砰~砰~
又是三枪……一个拿刀的明劲武夫刚冲到一半,胸口开了洞,往前一栽,扑在地上。
剩下的明劲武夫慌了。
“散开!散开!”
“他枪法太邪门!”
柳川趁这机会,手往怀里一摸,弹匣换了一个,动作快得像变戏法,换弹、举枪、瞄准。
砰~砰~砰~
又一位明劲武夫被开枪打死了。
三枪连发,三弹一点,暗劲武夫也得重伤,明劲武夫就必死无疑。
院子里已经躺了三个。
剩下十个不敢动了,或躲在墙根,或躲在门后,或躲在柴垛后面……瑟瑟发抖。
柳川站起来,枪口指着他们的方向,冷冷说道:
“出来。”
柳川往前走了一步。
“出来,我给你们留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