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轻的声音继续传来：“你猜到了，伪人故意蛰伏，故意让人类武夫以为它们已经灭绝，然后躲在暗处，等那些曾经追杀过它们的人老去，等那些强者一个接一个坐化，等人类武者的整体实力跌到谷底，再出来兴风作浪。用无穷的生命去熬死有限的生命，这就是伪人最核心的生存策略。”
柳川沉默了很久：“它们蛰伏了多久。
那年轻的声音继续传来：“从更早之前，远超上古的年代，甚至更久。”
柳川的喉头有些发紧，为了熬死那些追杀它们的人，伪人可以蛰伏无数岁月，这份耐心、这份隐忍，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那年轻的声音又传来：“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它们在蛰伏期间也会主动吞噬血食，并不是什么都不做。它们会渗透进人类的世家、宗门，甚至王朝。它们会变成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你致命一击。”
那年轻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知道，伪人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消灭的，你杀了青阳城的伪人，还有龙兴府的伪人。
你杀了龙兴府的伪人，还有大周王朝的伪人。
你杀了大周王朝的伪人，还有更远的地方的伪人，这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柳川说他明白。
那年轻的声音又传来：“你不明白，你还太年轻，你的路还长，可你的对手有无限的时间。他们可以等你老，等你死，然后继续他们的计划。柳川沉默了。”
那年轻的声音忽然笑了，语气轻松了些：“说不过你也不用太灰心，伪人有伪人的优势，人类有人类的优势，我们的寿命虽短，可我们的进步速度远超伪人，你才修炼了多久？几年？就已经能杀死六次蜕变的伪人了。
那些伪人多少年才进化到这种程度，所以上古那些强者采取的策略是以杀止杀，在有限的生命里尽可能多杀伪人，为后代争取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上古时代伪人几乎被杀绝的原因。”
“可惜，他们的后代没能在伪人重新崛起之前成长起来。”
柳川继续开口：“中古不会重蹈覆辙。”
那年轻的声音说希望如此：“不过，只有斩杀伪人的源头，才有可能彻底让伪人消失。”
柳川的听懂了令牌那人的意思，伪人的源头，那才是这场绵延无尽岁月战争的关键。
只要源头不死，伪人便会如野草般一茬又一茬地冒出。
柳川开口问道：“那个源头是什么。”
那年轻的声音说：“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以你现在的实力，知道太多只会让你送死。”
柳川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理解，也明白。
他现在这点实力，在青阳城或许算个人物，放在整个中古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那年轻的声音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我之所以愿意帮助柳川，就是因为你在中古，在伪人源头可能存在的那个时代。”
“上古时代他们几乎将伪人斩杀殆尽，可源头的消失让我们功亏一篑。
“”我们需要一个能在中古时代替他杀死源头的人。”
柳川沉默了。
他想起那些被伪人吞噬的无辜百姓，想起那些被伪人渗透的世家宗门，想起那尊从上古沉睡中苏醒的巨物。
如果源头不灭，这一切永远不会结束。
令牌那边的人继续说道：“”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你的心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要冷，也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要热。”
柳川低下头，冷，是对敌人的冷，热，是对亲人的热。
他不知道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那年轻的声音继续传来：“以你现在的实力，稍强一些的伪人一巴掌就能把你拍成灰烬。我现在能做的，只是在你身上增加一些可能性，让你有朝一日能成长到足够的高度。”
柳川又开口问道：“伪人的源头有没有可能在末世的大乾民国。”
令牌那边的人继续说道：“完全有可能，我在末世也有一些布局，可那个时代天地元气枯竭，资源匮乏到令人发指，即使源头真的在那个时代，也很难将其斩杀。”
柳川的心沉了一下，如果伪人的源头真的在末世，他们还能撑多久？
那年轻的声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语气变得轻松了些：“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在末世也有棋子，虽然没有你这边顺利，可也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这时，柳川不禁感叹道对方的神通广大，两个时代横跨如此长的时间，都有他留下来的暗手。
这个人，如果不是太过冷血，或许还要更好一些。
第265章龙兴府伪人来袭
其实，柳川可能知晓对方太过冷血的原因，
他听出了那平静语气底下压着的东西，比任何咬牙切齿的诅咒都更加沉重。
那是恨，刻骨铭心的恨，却又是克制的、压抑的恨。
不是因为不够恨，是因为太恨了，恨到不敢让恨意冲昏头脑，恨到必须冷静、必须算计、必须一步一步地走。
这或许就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人类能够将伪人斩杀殆尽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更强，是因为他们更清醒。
那人似乎察觉到柳川的沉默，又继续说道：“你小子倒是敏锐，不错，我们对伪人恨之入骨，可恨不能当饭吃，冲动只会送死。”
他顿了顿，“我已经帮了你这么多次，接下来也该你帮我了。”
柳川抬起头：“怎么做。”
那年轻的声音继续传来：“试炼，或者说任务，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如果完成得好，或许会有莫大的好处，至少能让你对伪人的本质有更多了解。”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柳川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年轻的声音没有再说什么，令牌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
……
瞬息之间，十几天又过去了。
青阳城两家被灭的消息传到了龙兴府。
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有人说丰、钟两家是吃人的恶魔，有人说他们投靠了妖邪，还有人说得更邪乎，说两家早已不是人，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无论真相如何，两家的府邸成了城中百姓谈之色变的禁地。
没有人敢靠近，也没有人愿意靠近。
夜色如墨，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丰家大宅的废墟前。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残垣断壁中穿梭，
黑雾早已散尽，可那股淡淡的腐臭还残留在砖石中。
他放下碎石，直起身，目光落在远处柳府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家，有意思。”
黑衣人的目光从柳府的方向收回，低头看着脚下那片废墟。
丰家、钟家两代人的心血，如今只剩满地瓦砾。
他在废墟中缓步踱着，鞋底踩在碎瓦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踩着一具庞大尸体上残留的骨骼。
他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格外清晰，“好不容易抓住那两个老东西怕死的破绽，软硬兼施将他们转化成伪人，本想借着他们在青阳城扎下一颗钉子，没想到，钉子没扎成，反倒被人连根拔了。”
他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残破的瓦砾，放在掌心端详。
瓦砾断面还能看到被黑雾侵蚀过的痕迹。
他攥紧手掌，瓦砾化作粉末从指缝中簌簌落下，“上头要的是更多的伪人，更多的战力，青阳城这一折，损失不小，总要有人来担这个责。”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柳府的方向，“要么让柳家变成新的伪人巢穴，要么把柳家从青阳城抹去。没有第三条路。”
以他的修为，抹去一个小小的柳家，不过是翻掌之间的事。
可他没有动，是因为谨慎。
丰、钟两家那两个废物，虽然贪生怕死不堪大用，却毕竟是六次蜕变的伪人。
能让六次蜕变伪人全军覆没的力量，他不能视若无睹。
他残留在废墟中的感应告诉他，那一夜的战斗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看来还得再查查。”黑衣人收回目光，身形缓缓融入黑暗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像一只蛰伏的蜘蛛，静静地蹲在暗处，耐心地等待着。
多少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还在另一边，柳川盘膝坐在密室中，心痕在识海中明灭。
念力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笼罩着整座柳府。
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着柳家，可念力扫过方圆数里，却一无所获。
他皱了皱眉，将念力收回。
那年轻的声音在令牌中响起，“你感觉到了。”
柳川点头，“应该也是伪人。”
那年轻的声音传来，“八九不离1十了，那伪人，应该比丰天正和钟镇山加起来都要危险得多，或许就是将这两人转化为伪人的罪魁祸首。”
柳川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那年轻的声音又晌起，“它暂时不会动手，它在观察，在试探，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柳川，你现在必须要小心丰、钟两家的家主不过是伪人顺手转化的炮灰，是小喽啰，还是小喽啰中的小喽啰，其实并不算上多么厉害的伪人，但是这一次或许会稍强一些。
柳川的手微微一顿，“六次蜕变的伪人，连正眼都不值得看一眼吗？”
那年轻的声音笑了笑，“你以为伪人是什么？它们积蓄的力量远超你的想象。六次蜕变？在真正的伪人强者面前，一巴掌就能拍死。
他说着话锋一转，“不过你感觉到的那个东西，不简单，那是伪人派来的探子，不是丰天正那种半路出家的货色。它潜伏在龙兴府，负责这片区域的渗透和转化，丰、钟两家就是它一手扶持起来的，现在两颗钉子都被拔了，它当然要来看看。”
“它在摸你的底，它不知道你是怎么杀死那两个六次蜕变的废物的，在没有摸清你的底牌之前，它不会轻易出手，可一旦让它摸清了，就是你柳家的末日。”
“在那之前，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实力超过那个伪人。”
柳川我继续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那年轻的声音继续传来，“继续变强，它要摸你的底，你就让它摸。等你强到它摸不透的时候，就是它死的时候。”
“其实你杀了丰、钟两家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只是一个测试，如果你连这种小小的危机都应付不了，那我们也没必要在你身上投入精力了。”
“你通过了测试，仅此而已。
柳川握紧了手中的令牌，对方一直只是在测试他。
愤怒？有一点。可更多的是理解。
他的价值不是靠嘴说的，是靠拳头打的。
他通过了测试，所以对方愿意继续帮他。
那年轻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你也别太得意，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柳川点了点头，令牌的光芒暗了下去。
第266章晋升元府境
数周后的深夜，密室中天地元气的涌动比往日更加剧烈。
方圆数百丈内的元气如百川归海般朝柳府后院涌来，在密室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元气漩涡。
柳虎从睡梦中惊醒，披衣冲出屋子，望着后院的方向，面色惊疑不定。
柳蛇、柳勃也相继赶到，三兄弟站在回廊下，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