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手枪队到乾坤武圣 第21节

  除了有一条鱼外,剩下的吃食惨不忍睹,就算解开米袋,里面也是杂和面。

  周氏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连糙米都吃不上了,只能嚼这杂和面,上回掺的苇根还有半篓,明儿多搁些,我能撑久一点。”

  柳川没接话,但他也知道,在没进手枪队,第七旅还没进太湖县之前,周四把他一个人拉扯大,他们家的日子过得相当紧凑,每日的主食都是杂和面掺苇根。

  杂和面是纯棒子面,粮铺筛下来的下脚料,掺了谷壳,再碾一道,勉强能充饥,咽下去刮嗓子。

  当然,有人连高粱面都吃不上,天天去捋榆树叶,捋光了就啃榆树皮。

  柳川不动声色,立即掏出了十块大洋,就交给了周氏,郑重其事的说道:“娘,以后咱家不用买杂和面了,多买点棒子面、白面、肉之类的,以后咱家的钱我来想办法,缺多少你跟我说就可以,生活不用过得这么拮据。”

  周氏猛然一惊,开口问道:

  “阿川,这钱你就是从哪里来的?”

  柳川回答道:“娘,这你就别管了,放心用就好了,以后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大洋的,该是我孝敬你的时候了。”

  周氏沉默,声音又低下去,嘱托道:“阿川,你可一定不要走歪门邪道,记住,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

  随后,周氏便举出了几个惨痛的例子。

  柳家屯有个跑到集上卖糖葫芦的孙瘸子,前年有人上门让存钱,说这叫有奖储蓄,月存三块钱,连存五年,到期能取二百块,还年年抽奖。

  中了一等奖能得一千块大洋,全家搬到盛海住洋房。

  孙瘸子听着心动,他一串糖葫芦才挣不到一毛钱,顶着日头走街串巷,鞋底磨穿好几双,攒了两年才攒下二十多块。

  他签了字,按月存钱,但存了十三个月,储蓄会的人不见了,人去楼空。后来有人告诉他,那叫拆白党,专门骗穷人的血汗钱,钱早就卷到盛海租界里去了,找都没处找。

  孙麻子不卖糖葫芦了,人已疯了,他那辆破车车把上还插着几串发黑的糖葫芦,搁在集上,风吹日晒,没人动。

  叼走就叨走吧,最怕是图财又害命的。

  屯里又有个郑大,前年有个先生上门,跟人说要招工,种橡胶,包吃包住,一年能攒五十块大洋回来。

  郑大不认字,但摁了手印,后来才知道那叫猪仔契,先生是人贩子,专门在乡下骗壮劳力,转手卖给南洋的种植园,一张契能卖三十块。

  郑大被捆走那夜,他媳妇抱着刚满周岁的娃,追出三里地,追到江边,人已经上了小火轮,如今南洋来的信,一封也没有。

  他媳妇还在胡同口守着,见人就问:“南洋在哪个方向?坐船要坐多久?”

  周氏最后感叹道:

  “这世道,穷人的铜板是烫手的,露出来就要被叼走,可万万不要起贪念。”

  柳川重重地点了下头,就成了柳家屯那个瘦伶伶的草包少年。

  今天的遭遇,让他有着迫切变强的想法。

  倘若他没进手枪队,今天的结果将会大为不同。

  靠二舅?

  但他今天也看出来了,二舅已经尽力了,他是真的失势了。

  万事!必须要靠自己!

  靠他的拳头,

  靠他手里的这把枪。

第18章天才堂哥柳兴的记恨

  太湖县三大武馆之一的黑石武馆,练功场四周点着数十盏油灯,照得场中亮如白昼。

  场中央,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闭目而立,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双拳紧握,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围站着十几个人,最前头的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太湖县黑石武馆馆主石正峰。

  他身后是武馆的几位教习,再往外,是几十个年轻弟子,个个屏息凝神,盯着场中那人。

  忽然,那年轻人浑身一震,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灯火同时跳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

  紧接着,他睁开眼,双目精光迸射,右拳猛地击出。

  拳风破空,三丈外一盏油灯应声而灭。

  “暗劲。”

  有人惊呼出声。

  那年轻人收拳而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我踏入暗劲了。”

  他抬起头,看向石正峰,声音颤抖的说道:“师父,我踏入暗劲了。”

  而这位年轻人,正是柳川的那位堂哥,柳兴,也是意图将他抵罪之人。

  石正峰缓步走上前,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微微点头,开口说道:“很好。”

  同时,那些正在围观的武馆弟子,目光里满是羡慕和震惊。

  几个教习互相看了一眼,目光里都是震惊。

  石正峰回过头,看着柳兴,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宣布道:“从今日起,武馆的资源,优先供你使用。”

  柳兴单膝跪地,狂喜说道:“多谢师父。”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恭贺声。几个平时跟他要好的师兄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柳兴站起身,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半年暗劲,整个黑石武馆,建馆三十年来,能做到这一点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练功场顶上的横梁,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往后,这县城里,还有谁能比他强?

  莫说这暗劲,以后这化劲也指日可待。

  石正峰负手而立,环视众人,缓缓开口说道:“你们可知,何为明劲?何为暗劲?”

  众人凝神倾听。

  石正峰伸出一只手,握拳,筋骨齐鸣,噼啪作响。

  “明劲,是气血第一次突破后的显化,气血充盈,通达四肢,一拳打出,筋骨齐鸣,力达梢节,此谓之明劲。”

  他收了拳,负手而立。

  “可明劲终究只是外用,拳再重,打不到人也是枉然,而暗劲,是气血第二次突破后的另一番天地。”

  他收回手,看向众人。

  “气血二次突破,可调动皮毛,可掌控心力,可配合体内经络与五脏六腑共振。这一共振,便能催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道,这便是暗劲。”

  石正峰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解释道:“暗劲者,可隔空伤人,一掌击出,劲力透体而入,直捣五脏六腑。外表看不出伤痕,内里却已重伤。”

  场中一片寂静。

  石正峰看向柳兴,开口说道:

  “你方才那一拳,熄灭了油灯,便是暗劲初显。虽还不能隔空伤人,可假以时日,勤加练习,必能掌握其中奥妙。”

  柳兴单膝跪地,恭敬说道:“多谢师父指点。”

  石正峰点点头,又看向众人,点播道:“你们记住,无论练什么拳法、站什么桩功,归根结底,都是在积累气血、突破气血。明劲是第一次突破,暗劲是第二次突破,每一次突破,都是一番新的天地。”

  他挥了挥手。

  “散了吧,柳兴留下。”

  众人散去,练功场上只剩下师徒二人。

  石正峰看着柳兴,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高兴说道:“半年暗劲,实属难得,从今日起,我会亲自教你我黑石拳暗劲的运劲法门。”

  柳兴也恭敬说道:“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父厚望。”

  石正峰对于柳兴这位弟子非常满意,认为是不可多得的奇才。

  从明劲到暗劲,他只用了半年。

  这是什么概念?

  他教授如此多的武馆弟子,心里比谁都清楚。

  明劲到暗劲,是一道大坎。十个明劲里头,能有二、三个突破到暗劲就算不,而能在一年之内突破的,更是凤毛麟角。

  就在石正峰离开之后,一个小厮匆匆跑进来,凑到柳兴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脸色微微一变,自言自语道:

  “她怎么来了?”

  他快步往外走。

  武馆后门,一个穿着绸缎褂子的中年妇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看见柳兴出来,她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兴儿。”

  柳兴皱起眉头,开口说道:“娘,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有事让人捎话,别亲自往武馆跑?”

  王艳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哭道:“兴儿,出事了。”

  柳兴眉头皱得更紧,问道:

  “什么事,慢慢说。”

  王艳兰深吸一口气,把在柳家屯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他还说,往后我要是再敢去,他就亲自上门。”

  柳兴听着听着,脸色变得铁青,想确认说道:“你说他通过了考核,还突破了明劲?”

  王艳兰拼命点头,回答道:

  “他是这么说的,还当着我的面露了一手,筋骨齐鸣,应该没有说谎,兴儿,你说他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他明明两个星期前还躺在床上……”

  柳兴没说话,他站在那儿,脸色越来越难看。

  两个星期前还躺在床上,两个星期后,明劲。

  他用了半年突破暗劲,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

  可那个草包,那个从小被他看不起,见了面连头都不敢抬的柳川。

  两个星期,明劲?!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草包,竟敢不听话。”

  王艳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兴儿,现在怎么办,他要是还在手枪队……”

  柳兴抬起手,打断她,“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王艳兰还想说什么,被他一瞪,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柳兴站在后门口,看着夜色,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本以为,那个草包今天考核不过,被撵出手枪队,正好拿去顶他爹的罪,否则麻烦就找到他头上。

  连老太太都点头了,这事儿板上钉钉。

  可现在,他不但没被撵,还突破了明劲,还留在手枪队,一个草包,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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