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参加招录的天骄都在此刻失声，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管桐嘴巴又张开了，三百五十八层，是柳川一百六十一层的两倍还多，是洛清河二百五十三层的一百余层之上，是迄今为止整场测试的最高分。
高台上那十几位长老同时站了起来。
青袍长老抚须颔首，周长老抚着胡须满脸欣慰，就连那位一直沉默的青袍长老也微微点了点头。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之极的神色。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元种圆满就能打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而且根基之雄浑、气势之沉稳、潜力之深厚，都是本届招录中的佼佼者。
有他在，这一届招录便不至于太过寒酸。
郑渊极面色平静地收回拳头，转身走回人群，既不为此骄傲也不刻意谦卑。
他向来如此，从不因外界的评价动摇。
柳川看着那道深青色的背影，三百五十八层，确实很强。
路还长，他可以慢慢追。
现场终于恢复了人声，惊叹、议论、分析，是震惊，是崇拜，是忌惮，是恐惧。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认识到了，他们来参加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招录，而是和一群怪物同台竞技，而他们自己只是这场残酷盛宴的陪衬。
柳川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黑压压的人头，落在高台上那道青袍身影上。
他有一种感觉，那位青袍长老似乎一直在看着他，从测试开始到现在从未移开过目光，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管桐在一旁喜滋滋地低声嘀咕，显然被郑渊极的表现刺激得不轻。
场上依然有好几位天骄没有出手，但柳川已经不关心他们的成绩了。
一百六十一层，前十名无望，前二十勉强。
……
第一轮测试全部结束，成绩排名的光幕悬浮在半空，金色的数字在夕阳下刺眼地闪烁。
柳川站在人群中仰头望着那个排名，第十九位。
“柳兄。”管桐从人群中挤过来，脸色古怪。
柳川问他怎么了。
管桐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第八。”
柳川看着他，他也看着柳川，两人对视片刻，几乎同时移开了目光。
柳川心道这小子果然在扮猪吃老虎，之前装得温吞吞的样子，成绩一出来就露了馅。
管桐干笑一声想要解释，柳川摆了摆手，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藏着的底牌，他也不例外。
柳川没有去看那些排名在他前面的天骄，郑渊极、洛清河、霍去心、叶孤星……那些名字他都已经记在心里。
他要看的是自己，他还需要变强，还需要打磨地将，还需要将寒冰域地劲的寒意催动到极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丹田里寒冰域地劲真罡缓缓流转，中级寒冰之体的寒意被他刻意压制着，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
第一轮他收敛了实力，真正的寒意他一直压着没有释放。
不是不敢，是不想这么早暴露。那些真正的天骄……郑渊极、洛清河、霍去心，他们的地劲都只是两三种不同属性的融合，多的也不过三四种。
而他修炼的寒冰域地劲，是五种同属性罡劲的完美融合，每一种都带着极致的寒意。
这不仅让他的真罡品质远超同阶，更让他在运转寒意时得心应手。
配合中级寒冰之体加持，他的寒意可以贯穿甚至冻结对手的真罡。
他的心魂之力和刀意也不是摆设，心魂之力让他的感知远超常人，在近距离搏杀中能料敌先机，而的刀意则让他每一刀都能斩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力量不如郑渊极，寒意、感知、刀法却未必输给任何人。
他从来不指望靠蛮力赢，他有自己的路。
管桐见他不说话，又凑过来低声说柳兄是不是在担心下一轮测试。
柳川看了他一眼，这位第八名的“天才”倒是很会演戏。
……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高台上那位青袍长老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第二轮测试，速度！
青袍长老一挥手，广场中央凭空浮现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不宽，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光壁如琉璃，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长度不过数十丈，一眼便能望到尽头。
通道的出口处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层层叠叠的纹路，隐隐有光纹流转。
他的另一只手中托起一只古朴的琉璃沙漏，上下两层的球体，中间一根极细的束腰，上层的内壁刻着三十道金色的刻度。
青袍老者继续说道：“规则很简单，依次进入通道，自入口至出口，全力奔行，沙漏随你出发而启动，抵达终点时停止，刻度越少，成绩越好，每人一次机会。所有测试完成后，取成绩最优的九十人进入下一轮，其余淘汰。”
人群中议论纷纷，紧张的气氛比拳力测试时更浓。
“第一个。”
青袍长老念出名字，一个魁梧大汉走上前。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通道入口。沙漏翻转，金色的细沙开始无声流淌。
大汉身形如箭，猛地射出。
他的步伐极快，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可他的速度并不均匀，起跑时冲得太猛，后半程明显力不从心。
当他冲出终点、手掌触及石碑的那一刻，沙漏上方的刻度已经流失了二十四格。
大汉面色灰败地退到一旁。
金袍长老面无表情，在手中的玉简上记下一笔。
“第二个。”
一个青衣少年上前，身形瘦削，看起来文文弱弱。
沙漏翻转，他的起跑并不快，甚至在最初的十丈还落后于先前的大汉。
可他的步伐极其稳定，节奏感极强，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最后二十丈时猛然加速，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冲过终点。
刻度……二十一格。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上场，一个接一个的冲进通道。
大多数人的成绩都在二十刻度以上，甚至有不少人跑到二十五六刻度，还有人连三十刻度都没跑完，沙漏便已流尽，被当场淘汰。
能跑进二十刻度以内的已是少数，偶尔出现一个跑进十八刻度的，便会引来人群一阵低呼。
那些在拳力测试中大放异彩的天骄们，在速度测试中依然耀眼。
萧忆情上场时，白衣如雪，身形如燕，落地时刻度停在十一格，全场一阵惊叹。
显然，她所擅长的，正是速度。
叶孤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线冲刺没有一丝多余的腾挪，十五格。
洛清河白衣如雪，云淡风轻，跑完时刻度停在十四格。
霍去心霸烈刚猛，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十三格。
而那个在拳力测试中打出二百零五层的无名灰衣人，在速度测试中同样令人惊叹，他的跑法极其简练，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爆发，只是以一种极其高效的方式，在最短的时间内冲过终点。
刻度……是十二格！
重新编号之后，顺序就打乱了，随即便轮到了郑渊极上场。
在上一轮，郑渊极是在柳川之后上场的。
他的起跑并不惊艳，速度也不夸张，可他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步频极快，整个人如同一道青色的幻影在通道中掠过。
当他冲出终点时，沙漏刻度还停留在十格！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场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每念到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便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条决定命运的通道。
跑进十八格以内的，面色稍缓，落在二十格开外的，面如死灰。
目前最好的成绩是十格，由郑渊极创造，无人能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个又一个的天才又经过了测试。
“柳川。”
第212章速度测试，排名第九
不久过后，青袍长老的声音落在场中。
柳川从人群中走出来。
身后是管桐投来的那道沉甸甸的目光，身前是那条笔直的通道。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紧张或兴奋。
通道不宽，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光壁如琉璃，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沙漏托在金袍长老手中，金色的细沙安静地沉睡在球体底部。
他将目光从通道尽头收回，深吸一口气。
冰魄连环腿破限后赋予他的不仅是速度，更是一种对奔跑的深刻理解……步频、步幅、重心、呼吸，每一个细节都能精准掌控，这种掌控不是刻意的计算，而是一种身体的本能。
他微微屈膝，脚底泛起淡淡的冰蓝色光芒。
青袍长老翻转沙漏，金色的细沙开始无声流淌。
柳川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射了出去。
他的起跑極快，却并不鲁莽，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步频极高。腿意的加持让他的重心始終保持在前倾的最佳角度，每一次落地都精准地落在最有利于发力的位置。
他的速度在最初的十丈便已提到了极致，整个人如同一道冰蓝色的幻影在通道中掠过。
没有减速，没有犹豫，只有极致的专注。
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弱。
风吹在脸上，衣角猎猎作响，可他的呼吸依然平稳，步伐依然精准，整个人似乎已经与速度融为一体。
五十丈、六十丈、七十丈……通道的尽头越来越近，金色的终点光芒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