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蜕变的伪人脸色骤然大变，它感觉到了这一刀的恐怖，不是那种会撕裂皮肉的普通攻击。
它的本能疯狂尖叫，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地暴退。
黑雾在身前凝成数道屏障试图阻挡这一刀，刀光划过屏障……第一道裂开，第二道碎裂，第三道像纸一样被撕成两半，第四道、第五道……刀光斩在它的胸口，从肩膀一直划到腰肋。
黑血飙射，伤口深可见骨，冰霜急速蔓延，从伤口边缘向全身扩散。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拼命催动黑雾驱散寒意。
冰霜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却依然没有停止。
它咬牙，猛地撕下胸口那片正在结冰的皮肉，连带着一块黑色的血肉一起扔在地上。
伤口处新的血肉迅速生长，可那块被扔掉的皮肉已经被冻成了冰渣，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它抬起头，看着柳川，眼中满是惊骇。
这一刀，差点要了它的命。
柳川没有再追击。
他收刀站在那里，呼吸平稳，面色如常，冰冷的目光落在伪人身上。
伪人深吸一口气，周身黑雾再次翻涌，却是向后退了几步，重新拉开了距离。
它看着柳川，目光里的不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得化不开的忌惮。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刀光消散，刚才那一刀，柳川只用刀意和五种罡劲，没有动用中级寒冰之体的寒气，更没有动用寒冰域地劲的罡劲雏形。
然而就是这样一刀，已经重创了这只伪人。
胸口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血，即使正在愈合，愈合的速度也比先前慢了数倍。
他心中暗忖：若是全力出手，未必不能彻底斩杀这只二次蜕变的伪人。
他握紧刀柄，正要趁势追击，这伪人忽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波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窗户玻璃纷纷碎裂。
“都给我上！撕碎他！”
它疯狂地挥舞着黑雾长鞭，抽打在那些畏缩不前的伪人身上。
伪人们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嚎叫，在黑雾长鞭的驱使下，如潮水般朝柳川涌来。
柳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很强，可以一刀斩杀一只伪人，两刀斩杀两只，三刀斩杀四只。
可这里有上百只伪人，就算它们站着不动让他砍，他也要砍上几十刀。
更何况它们不是站着不动的靶子，而是一群嗜血疯狂的怪物，一只扑上来他砍一只，十只扑上来他砍十只。
一百只呢？一千只呢？就算他能砍得动，真罡也撑不了那么久。
这些东西是消耗品，而他不是。
而且，一路上打了这么多的子弹，子弹早就快没了。
他当机立断，转身掠回警察局，从破碎的窗户翻进大堂。
王黑子他们正躲在楼梯拐角处，满脸是血，疲惫不堪，可他们的眼睛还亮着，因为他们还活着。
柳川没有废话，声音压得很低：“往里面走，不要回头，带我去找这些补给。”
他带着四个人穿过大堂，朝警察局深处跑去。
身后，伪人们争先恐后地从破碎的门窗涌进来，像黑色的潮水。
二次蜕变的伪人站在原地，嘴角慢慢咧开，露出锋利的獠牙。
警察局只有这一个出口，他们进去就是死路。
它还以为这小子有多大本事，原来是怕了。
让它期待了那么久，最终还是个怂包。
它冷哼一声，朝警察局走去，黑雾长鞭在身后拖出一条浓烈的黑色轨迹：“追进去！一个不留！”
伪人大军鱼贯而入，脚步声如雷鸣，震得整栋楼都在颤抖。
走廊里一片漆黑，没有灯光，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枪火照亮那些扭曲狰狞的面孔。
伪人们兴奋地嘶吼，像一群饿狼冲进了羊圈。
它们不知道，前面等待它们的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而是一头伪装成羔羊的猛虎。
走廊狭窄，伪人挤成一团，前推后搡，争先恐后地往里涌。
柳川退到走廊尽头，从墙角提起一挺FN M1930轻机枪，枪托抵住肩膀，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前方。
王黑子他们蹲在他身后，脚边堆着几只弹药箱，弹匣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来吧。”柳川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子弹倾泻而出，冰蓝色的枪意密密麻麻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射向那些伪人。
跑在最前面的几只伪人首当其冲，身体被枪意撕裂，从胸口炸开碗口大的洞，冰霜急速蔓延，冻成冰雕。
后面的伪人收不住脚，撞在冰雕上，碎成一地冰渣。
柳川的手指没有松开扳机，机枪持续咆哮，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他打完一匣，王黑子立刻递上新弹匣，动作快如流水线，几乎感觉不到停顿。
数十颗子弹宣泄而出，紧接着又是数十颗、再有数十颗，源源不断，毫不停歇。
空中充满了薄而致命的光芒，把走廊照得如同冰窟。那股窒息般的枪势弥漫在空气中，压得所有伪人步履维艰。
越是往前冲，寒意越浓，动作越慢，枪意越密，躲避越难。
伪人的数量在急速减少。
一些自恃强壮的悍不畏死，硬撑着想往前冲，还没冲出去两步，就被四五道枪意同时击中，身体炸开数个血洞，冻成冰雕。
一些稍微聪明点的躲在同伴身后，可走廊太窄，无处可躲，枪意会拐弯，从侧面、上面、下面，从任何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钻进来，收割它们的性命。
二次蜕变的伪人站在走廊中段，瞳孔猛然收缩。他看见自己带来的上百只伪人像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碎冰铺满了走廊，那些冰渣在枪火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它想冲出去，可走廊太窄，前面全是伪人的尸体和碎冰，速度根本施展不开。
它想后退，可后面也挤满了人，退无可退。
它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
枪声没有停。柳川依旧在扣动扳机，枪意依旧在收割，枪势依旧在蔓延。
终于，最后一只伪人也倒下了，冻成了冰雕，摔碎在走廊的地面上。
走廊里只剩下二次蜕变的伪人还站着，站在满地的碎冰和黑血之中，浑身发抖，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廊尽头那个还在换弹匣的年轻人，厉声嘶吼：“你，该死！”
这一次，没有人能替他挡刀，没有再多的伪人帮他消耗。
现在只有他，也只有他。
一路之上，它必须直面柳川的刀。
二次蜕变的伪人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它错了，他不该在这里跟柳川死磕。
警察局有弹药补给，有地形优势，仑带来的人全死在这里，那些原本可以成为他进阶资粮的手下，如今全变成了一堆无用的冰渣。
如果他没有来警察局，而是带着那些伪人大肆屠戮平民，吞噬更多的血肉，现在的他恐怕早已达到三次蜕变的门槛，杀柳川只需要一招。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柳川将机枪背回身后，抽出蓝色短刀，一步一步朝它走来。
他不能放它走，他的心里很清楚，二次蜕变的伪人才是最大的威胁。
那些普通伪人就算吞噬再多血肉也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进化，就算进化也是进化到二次蜕变，而二次蜕变不同，它只差临门一脚。
一旦让它逃出去，大肆吞噬平民，很快就会突破到三次蜕变，到那时候死的就不只是平民，还有他自己。
伪人看着柳川逼近，眼中的后悔逐渐消退，心中的希望重新燃起。它
不需要打赢柳川，只需要扛过几波攻击，然后找个机会逃走。
逃到平民区去，逃到人多的地方去，随便吞噬几万十几万个人，它就能突破到三次蜕变。
到那时候再回来，柳川就是它嘴里的肉。
它深吸一口气，黑雾在身周翻涌如潮，眼神变得阴鸷而狡猾，死死盯着柳川的每一个动作，等待那个逃脱的机会。
柳川走到它面前，距离只剩三丈，停住了。
两人对视，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柳川握紧手中的刀，刀身上冰霜流转，寒意弥漫。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一动。
冰蓝色的幻影拖出数十道残影，刀光在空中划过，斩向伪人的脖颈。
伪人暴退，黑雾在身前凝成数道屏障。
刀光斩碎屏障，斩在它的肩膀上，黑血飙射。
它咬牙忍住剧痛，继续后退，甚至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跑，只要逃出这条走廊，就是海阔天空。
柳川眉头一皱，腿意催动到极致。
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瞬间追上伪人的脚步，一刀斩出，刀光如匹练。
伪人侧身闪避，刀光擦着它的腰肋过去，带起一蓬黑血。
它咬牙继续往前冲，走廊尽头就在前方，只差几步就能翻窗逃出去。
柳川没有再追，只是举起快慢机，枪意喷薄而出。
冰蓝色的光芒划破空气，精准地射在伪人的双腿上。
伪人的膝盖炸开两个血洞，身体往前一栽，扑倒在地，滑出去一丈多远。
柳川走到它面前，低头看着它，目光冰冷如霜。
“你走不掉了。”伪人趴在地上，抬起头看着柳川，眼中满是不甘。
伪人的膝盖被枪意炸碎，黑血汩汩涌出，冰霜从伤口向四周蔓延，可它还不能死。
它猛然嘶吼一声，周身黑雾疯狂翻涌，气息节节攀升。
被炸碎的膝盖在黑雾中重新凝聚，断裂的骨头接续，撕裂的血肉愈合。
它站起来，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越来越烈。
那是它压箱底的本事，燃烧自身积累的血气换取短时间内力量的暴增。
它张开嘴，喷出一股浓烈的黑雾，弥漫在走廊中。
那雾气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腥味，能让人产生幻觉……上次柳川就曾中过这一招，差点被伪人杀死。
柳川的呼吸停滞了一下，随即在口鼻前布下一层薄薄的寒意，将黑雾隔绝在外。
他不会再上第二次当了，自从上次吃过亏，他专门请教过如何抵御伪人的毒雾。
寒气护住口鼻，枪意护住周身，毒雾根本无法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