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前直接拔出了一个邪教据点，如果那里有一只高等级一些的伪人，后果不堪设想。”
柳川想起那个金衣年轻人，想起他随口说出“本座奉命前来”时的云淡风轻。
他感觉，自身在那个年轻人面前是如此的渺小。
可见，罡劲之上，一个境界比一个境界的差距都大。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罡劲之后，修炼难度是指数倍提升的。
但是，连洞天都要“奉命”来清理伪人，来的如此及时，可见伪人有多么恐怖。
三长老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柳川，声音很轻：“老夫让你代表雪山宗去跟临时政府接触，不只是为了整合力量，更是为了让你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一个可以在白蛇城自由行动的身份。警察局副局长这个职位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同时，这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遇。”
你可以调动警力去查，去搜，去围剿，那些伪人，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们会流动，会迁徙，你一个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追不上他们，可整个白蛇城的警察系统，可以。”
他转过身，看着柳川：
“所以，不要再一个人去闯邪教据点了，你死了，雪山宗就白培养你了，白蛇城数百万人口，也再没有能像你这样既能打又有脑子的人了。”
柳川站起来，拱了拱手：“弟子明白。”
“不过，弟子还想问，凝罡丹获得的方法是如何，宗门的产出是多少？”
大长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凝罡丹，我不是不能炼，我专攻炼丹之术，手中掌握着雪山宗唯一一份凝罡丹的丹方，可炼药的几味主材，太过难寻，四十年份的雪魄灵花，五十年份的冰心莲，还有那几味辅药，随便哪一样都价值连城。
宗门的库存本就捉襟见肘，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那点家底，在这次伪人浩劫中又消耗了不少，所以，产出的凝罡丹极为有限。”
他看了柳川一眼，又看了看其他几位太上长老。
四长老叹了口气：“我们几个老家伙，到现在还挂着太上长老的名头，每月也不过能分到一两枚凝罡丹，不是宗门刻薄，是实在没有更多的产出。这门功丹方，对药材的消耗太大了，对炼丹师的要求也太高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当年靠着洞天赐下的资源硬生生堆上来的，现在想把资源留给你们这些年轻人，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五长老摇了摇头：“一枚凝罡丹，能省去罡劲武夫至少一个月的苦修。可炼制一枚凝罡丹，从准备材料到开炉，至少要花上三五个月，还不算炼丹失败的风险。”
“你现在真罡初成，正是最需要丹药辅助的时候，可宗门这边，现在能匀出来给你的……实在不多。”
三长老摆了摆手，“不是宗门不想给你，是真的拿不出来。你这次立了大功，洞天那边迟早会有赏赐下来。在那之前，你先靠苦修撑着，等洞天的赏赐到了，丹药自然就不缺了。”
柳川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长老，洞天里就能产出那么多凝罡丹吗？”
三长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洞天不比外界。”
“抱朴洞天，自近古时代传承至今，数代人不断加固、扩充、完善，天地元气之浓郁，是外界的数十倍不止。
许多在外界已经灭绝的灵药宝药，在洞天里还可以栽种。
雪魄灵花、冰心莲、龙涎草，这些在外界一株难求的东西，洞天里的药圃里就种着不少。”
四长老在旁边接话：“不止是凝罡丹，洞天掌握的丹方，有好几种。每一种都比凝罡丹更加珍稀，效用也更加惊人，只不过，那些东西，不是我们这些世俗宗门能染指的。
洞天能定期给我们一些凝罡丹，已经是我们给洞天卖命的结果了。”
五长老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到底，这就是另一种方式的资源垄断，天地之大，洞天之外皆蝼蚁，不是我们不想多炼，是我们根本没有那个条件，元气不够，灵植不长，丹方不全，炼丹师的水平也不够，就算给我们材料，我们也炼不出洞天那种品质的凝罡丹。”
柳川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洞天才是真正的资源垄断者，他心道。
世俗宗门，不过是捡他们吃剩下的渣滓。
第195章屠城
白蛇城，
柳川家洋房。
天色将暗未暗，街巷里的路灯还没亮，暮色像一层灰纱笼罩着整座城市。
洋房门口，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柳家仆人拎着垃圾桶走出来，打着哈欠，沿着墙根往巷口走。
这条巷子他走了几百遍，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垃圾桶放在巷口的固定位置，他放下桶，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他走了三步，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墙根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像一堆蠕动的黑色污泥，从地面的缝隙里渗出来，迅速凝聚成一个人形轮廓。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所谓的人类，而是伪人，并且并不是最低等的伪人。
那仆人的瞳孔猛然一缩，嘴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黑泥便涌入他的口鼻。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然后便不动了。
很快，这仆人又站了起来，只不过眼睛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嘴角慢慢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又是几道黑影从墙根的阴影中浮现，凝聚成几个穿着各色衣裳的男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普通的街坊邻居。
可他们的眼睛在某一瞬间都变成了纯黑色，随即又恢复正常，聚集在那仆人身边。
有伪人开口了：“盯紧柳川，找机会下手，大人新的白蛇城屠城计划在即，我们先前的计划并不是没有收获，到时候必定会万无一失，白蛇城的所有人都得死，沦为血食。
柳川是罡劲，先前坏了我们的好事，现在又成了白蛇城的警察局的副局长，有些能力，说不定真能查出什么，是不能让他活着。”
已经成功控制仆人身体的那个伪人开口说道：“放心吧，普通的罡劲在我面前根本就没有反应能力，柳川必定会死的。”
几个人点了点头，无声无息地散去，融入了暮色中的街巷，有的进了隔壁的杂货铺，有的在巷口的烟摊前驻足抽烟，有的拐进了对面的胡同。
他们的模样、衣着、神态，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
几天后。
柳川在警察局的办公桌上，堆着一叠失踪人口的报告。
他一份一份地翻，眉头越皱越紧。
白蛇城最近几天，又有好几个人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者中有普通百姓，有小商人，甚至还有一个化劲的武馆教习。
他们的共同点只有一个，都是在夜间外出后，再也没有回来。
巡警搜遍了全城，什么线索都没找到。
王黑子站在他面前，脸色凝重：“阿川，这案子透着邪门，那些失踪的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我们查了所有的路口、码头、车站，都没有他们的踪迹，不像是跑了，更像是被人……”
他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应该并不是人所做的。
柳川把报告合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想起长老们说过的话，真正的伪人，可以在人群中潜伏数年、数十年而不被发现。
他们吃人，不是像野兽那样撕咬吞噬，而是像人吃饭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那些行人、商贩、车夫，那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面孔，哪一张底下，藏着伪人的皮囊？
下午，柳川回了洋房。
周氏正在厨房里忙活，锅铲声叮叮当当，油烟味混着葱花的香气飘出来。
周大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韩大义靠在另一张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眯着眼睛打盹。
一切都跟往常一样，平静、温暖、让人安心。
可柳川走进客厅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厨房里有炒菜的声音，客厅里有报纸翻动的声音，窗户有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一切都很正常。他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可他的嗅觉太灵敏了。
那不是饭菜的味道，不是周氏身上的皂角味，不是二舅身上的烟草味，不是韩叔身上的酒味。
那是一种陌生的味道，一种不属于这栋洋房的味道。
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过，落在一个正弯腰擦茶几的仆人身上。
那个仆人背对着他，穿着灰色短褂，动作熟练，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柳川注意到，他的呼吸很平稳，甚至平稳到不太正常。
“你叫什么名字？”柳川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仆人的手顿了一下，直起身，转过身，脸上堆着笑：“柳爷，我是老刘啊，在洋房干了快一年了。”
柳川看着他，那张脸，跟他记忆中的老刘一模一样，五官、神态、甚至嘴角那颗痣，都没有任何区别。
他暂时离开厨房，
回头一看，柳川看见了，他的眼睛，那一瞬间是纯黑色，没有眼白，黑光一闪而逝，随即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柳川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快慢机上，这个仆人不是老刘，是伪人。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扫过厨房门口，扫过窗外的院子，把手从枪柄上松开，面色如常，走到沙发边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老刘，茶凉了，换一壶。”
伪人应了一声，弯腰端起茶壶，转身走进厨房。
他的步子很稳，背很直，跟正常人一模一样。
可柳川注意到，他走进厨房的那一刻，藏在袖中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猎人的陷阱已经布好了，猎物自己走进了牢笼。
柳川的目光从那个伪人身上收回，扫过母亲周氏、二舅周大友、韩大义。
他们还在各自忙着自己的事，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他的心猛地揪紧了，伪人竟然已经渗透到了他的家里，伪装成了朝夕相处的仆人，还潜伏了不知多久。
如果他没有回家，如果他没有闻到那股味道，如果他的五感不是远超常人，他不敢往下想。
手心渗出了冷汗，伪人的伪装完美得令人心悸，那张脸、那个神态、那个动作，跟真正的老刘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破绽。
如果不是他的鼻子闻到了那股不属于这栋洋房的陌生气味，他根本不会注意到那个仆人的眼睛曾经变成过纯黑色。
第196章凶悍
不能再等了，
柳川眼中凶光一闪，
……
那伪人刚要转头，便看到柳川已经站到他跟前，冷冰冰的枪口正对着他。
枪意和枪势从枪口喷薄而出，冰蓝色的光芒撕裂了它的身躯，从胸口炸开一个碗口大的洞。
下一瞬，冰魄真罡从柳川的掌心轰出，将它的残躯连同那些溅出的黑血一起轰出了屋外。
伪人的身体在空中翻滚，砸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滑出去一丈多远。
“阿川，你！”周大友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
韩大义从沙发上弹起来，嘴里的烟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