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管事的脸色有些难看,可他不敢发作,拱了拱手,带着人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登门的人络绎不绝。
有帮派的,有世家的,有商会的,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高,可柳川一个都没答应。
王黑子这边,看着那些来客一个个吃瘪离开,忍不住问:“阿川,这么多肥差,光是挂名的,你一个都不接?”
柳川摇了摇头:“我要的不是大洋,是实力,这些供奉,听着风光,可都是拴狗的链子,拴上了,就挣不脱了。”
“我现在脖子上已经有两条链子了,怎么可能再拴一条。”
王黑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
程家那边,四次三等功很快就划到了柳川名下。
程嘉亲自来了一趟,把功劳凭证交到他手里,又拿出两万大洋的银票。
柳川接过功劳凭证,把银票推回去:“大洋就不用了,功劳我收下。”
程嘉愣了一下:“柳川,这是程家的心意。”
柳川看着他:“程师兄,我说过,我要的是功劳,大洋我不缺。”
程嘉张了张嘴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工绩堂里,柳川站在柜台前,把四次三等功的凭证放在桌上。
负责兑换的长老还是那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拿起凭证看了看,又放下:“想换什么?”
柳川的目光在墙上的功名录上扫过:《天寒玄劲》《地冻玄劲》他已经换过了,还剩《冰天玄劲》和《雪地玄劲》。
他指了指那两门功法。“这两门,全换。”
长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两本册子,放在桌上:“《冰天玄劲》《雪天玄劲》,各需两次三等功,你四次,刚好够,记得明天会有长老找你。”
柳川接过两本册子,塞进怀里,把功劳凭证留在桌上,转身走出功过殿。
五门与冰魄玄劲有关的功法……天寒、地冻、冰天、雪天,他已经换全了。
加上之前的冰魄玄劲,一共五门,五门功法,五种真气,五种丹劲。
他不知道全部练成之后会发生什么,可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
……
近半月之后,
七院后山,
柳川足足经过了半个月的苦修之后,感觉自身先学的两门功法便已经到了顶瓶,稍微一用力,他感觉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冰天玄劲(大成)】
【进度:(1/2000)】
【效果:成冰天丹劲,生成冰天真气】
【技艺:雪天玄劲(大成)】
【进度:(1/2000)】
【效果:成雪天丹劲,生成雪天真气】
柳川瞳孔里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像极夜里雪原上划过的一道冷焰。
丹田深处,两股新的真气涌出来了。
冰天真气,不是从某个点涌出来的,是从极高极远的地方落下来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第一片雪花,从云层之上往下飘,飘过万丈高空,飘过群山之巅,落在他的丹田里。
那股真气是轻的,可轻得不是没有重量,是所有的重量都被抽走了之后剩下的那种轻。
像冰,不是沉在水底的冰,是浮在云端的冰。
雪天真气,从丹田最底部涌上来,和冰天真气完全相反,不是落下来的,是渗出来的。
像春天的雪化进土里,水渗进每一粒土壤的缝隙,渗进每一根草根的须尖。
厚重,绵密,无孔不入。
一层一层地铺开,一层一层地压实,像大雪封山之后,整片大地被压得沉默的那种厚。
两股真气在丹田里停住。
冰魄、天寒、地冻、冰天、雪天。
五种真气,五种丹劲。
它们各自占据丹田的一角,缓缓旋转,互不干扰。
冰魄真气在最中心,浑厚如冰川。
天寒真气在上方,轻盈如雪花。地冻真气在下方,沉稳如冻土。
冰天真气在最高处,高远如冰云。
地冻真气在最低处,绵密如积雪,而雪天真气仅仅在地冻真气上方,绵密连绵。
五种真气,五种颜色,不是肉眼能看见的颜色,是感知里的颜色。
冰魄是深蓝,天寒是淡青,地冻是墨绿,冰天是近乎透明的白,雪天是厚实的乳白。
他深吸一口气,将五种真气同时运转。
那一瞬间,五股真气在丹田中央交汇了。
不是他刻意引导的,是它们自己撞在一起的。
像是五条河,从五个方向流过来,在同一个漩涡里汇合。
冰魄的浑厚,天寒的轻盈,地冻的沉稳,冰天的高远,雪天的绵密。
五种力量,五种性质,在交汇的那一个点上,同时存在了。
不是叠加,叠加是一层一层摞上去,每一层还是它自己,这是融合,像五种颜色的光汇成一束白光,五种味道的食材炖成一锅汤,分不开了。
寒意炸开,墙角的水缸早在一个月前就冻裂了,缸底的残水结成冰坨,冰坨在骤降的温度里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把缸壁的碎片也裹了进去。
桌上的茶杯冻成了冰坨,杯身上的青花纹路被封在冰层里,隔着冰看,像隔了一层极薄的玻璃。
窗户上凝出一层白霜,从窗框的缝隙开始,往玻璃中间蔓延。
霜花不是一片一片的,是一根一根的,像无数根白色的针从窗框上长出来,针尖对着针尖,把整扇窗户织成一张冰的蛛网。
他的身体表面结出一层冰甲,是真气融合时自然外溢的寒气,从肩胛开始,沿着手臂往下蔓延,过肘,过腕,到指尖。
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五种真气还在融合,交汇处那一个点上,一种新的东西正在孕育,不是第六种真气,是五种真气融合之后的某种形态,更纯粹,更凝实,更接近寒意的本质。
可它不稳,像一盏风里的灯,火苗立起来了,可风一吹就晃。
晃的不是亮度,是形状。
火苗时而拉长,时而压扁,时而分成两股又合拢。
冰魄真气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它太浑厚了,浑厚到其他四种真气加起来也不到它的一半。
天寒、地冻、冰天、雪天,它们被冰魄裹挟着、拉扯着、碾磨着,努力想要融进去,可力量不够。
像四条小溪汇入一条大河,河是它们汇成的,可河的主流太强了,强到小溪的水被冲散、被稀释、被裹挟着往前奔,来不及和主流真正融为一体。
但即使如此,但只融合了一部分,依旧能发挥出远比先前强大得多的寒意。
融合只持续了极短的一瞬。五种真气各自退开,回到丹田的五个角落。
那盏风里的灯灭了,火苗立起来的那一瞬间烧掉了太多的油,剩下的油撑不住那样的火。
他睁开眼睛,冰甲从指尖开始碎裂,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轻轻握拳,冰甲碎成细屑,从手背上簌簌落下。
落在地上,还没化。
五门功法,则需要五倍资源。
龙鳞草撑着他走到了这里,从丹劲初期到丹劲中期。
接下来每一步都要拿资源去堆,五门功法同时修炼,需要的资源是单一功法的五倍不止。
没有资源,又同时修炼五门功法,修炼速度无疑是龟速的。
现在,这五种真气就会一直这样各自为政,互不统属,融合只存在极短一瞬,然后各自散开。
所以说,他现在的目标就是壮大其余四种真气,同时修炼至丹劲后期。
第164章寒冰域地劲
七院院子里,
“柳川。”
程师兄对着柳川直直的走了过来,开口说道:
“上三院第二院有个师兄,接了件大任务,价值两次二等功。”
柳川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拢。两次二等功,顶十次三等功。
最主要的是,任务还在其次,有伙伴结伴而行,可以分担一些风险。
“什么任务?”
”程师兄的声音压低了一分,“去灵源大泽,采一株十年份以上的魂灵果……“那位师兄在物色人手,至少要凑三个人才敢进灵源大泽深处,他看中了你。”
魂灵果,十年份以上。
柳川略微思索一下,便明白自己闯出的那些凶名,总算是被上院的那群师兄给认可了。
灵源大泽深处,罡劲后期进去都可能出不来。
但他们也不会去深处,
但这种地方是一定得去的,他需要这些功劳去换资源,换功法,换能支撑五种真气的东西。
他没有犹豫太久,开口说道:
“什么时候见面。”
程师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来,纸条是对折的,折痕压得很平:“明天傍晚,白蛇城东大街,聚贤楼。”
……
白蛇城东大街,聚贤楼三层雅间。
柳川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坐着两个人。
桌上摆着一壶酒,三只酒杯,烛台里的蜡烛烧了一半,烛泪堆在铜台上,凝成一小滩。
上首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面白无须,穿一身青色长袍,料子很好,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气息深沉如渊,是准罡境……不是初入准罡的那种浮躁,是已经在准罡境里沉淀了好几年。
下首也是个准罡境,三十来岁岁,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下颌宽大,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悠悠地喝着。
酒液在杯里晃,他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