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川转过身，看着他，“程师兄，大洋我不缺，我缺的是功劳。”
“如果程家愿意转给我宗门功劳，这买卖，我接了。”
程师兄的脸色变了，宗门功劳。不是大洋能买到的东西。
程家在雪山宗这么多年，嫡系旁支加起来攒下的功劳，每一份都是拿命换的，大洋丢了还能赚，功劳没了就是没了。
他咬着牙，牙关咬得太紧，腮帮子上的肌肉在微微抽搐：“你要多少次？”
柳川伸出四根手指。
四次三等功，程师兄的面色变了几变，最终还是说道：“好，四次三等功。”
“还有，数万两大洋，一并奉上。”
柳川看着他，点了点头：“程师兄，让程家准备好接应的人，还有我需要一些东西。”
“黑风寨的事，交给我。”
……
程嘉回到程家，把柳川的条件一说，议事厅里就炸了锅。
几位程家长辈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七嘴八舌地呵斥起来。
“荒唐！一个丹劲中期，去闯黑风寨？那不是送死吗？”二叔公拍着桌子，胡子都翘了起来，“当务之急是凑齐五万两银子，送去黑风寨，把货赎回来。
花点钱，一了百了，你让一个外人去硬闯，万一失手，货拿不回来，人也死了，程家的脸往哪儿搁？”
三叔公也摇头：“那柳川就算是什么三宗下院第一人，终究也只是个丹劲，黑风寨六个丹劲后期，手下上千人马，易守难攻，他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其他几位长辈纷纷附和，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议事厅里乱成一锅粥。
程嘉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知道长辈们说得有道理，可他更知道黑风寨的信誉靠不住，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二叔公，三叔公，黑风寨是什么货色，你们比我清楚，他们劫了咱们的货，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今天凑了五万元送去，明天他们还会再劫。
柳师兄虽然只是丹劲中期，可他在河神节上击败了五罡宗下院第一人，我信他。”
二叔公冷哼一声：“信他？信他能把货拿回来？万一他把命丢了，咱们连五万两都省不下来！”
程嘉深吸一口气：“万一他拿回来了呢？”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长辈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叹气，有人站起来又坐下。
程嘉站在原地，腰杆挺得笔直，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在赌，可他只能赌。
二叔公沉默了很久，最后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出了事，程家可不管。”
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了。其他长辈也陆续散去，议事厅里只剩下程嘉一个人。
……
青峰峡地处白蛇城以北三百里，两山夹峙，中间一道窄窄的山路蜿蜒而上，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壁上长满了荆棘和藤蔓，连猴子都爬不上去。
山路的尽头，黑风寨的寨门横亘在两块巨石之间，寨墙用青石垒成，足有三丈高，墙头密布箭垛和枪眼。
寨门上方悬着一块黑漆木匾，写着“黑风寨”三个大字，笔力张狂，像三条蜈蚣趴在木头上。
寨墙后面是连绵的营房、库房、演武场，最高处是一座三层石楼，那是六大寨主的议事厅。
整座山寨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正面只有一条窄路，两边的悬崖上埋伏着枪手，半山腰还藏着几门土炮。
就算来一个营的正规军，没有十天半月也攻不下来。
议事厅里灯火通明，六大寨主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桌上摆着酒菜。大寨主姓熊，名镇山，原是天涯宗的长老，丹劲后期，
他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哈哈大笑：“程家那批货，值几十万大洋，这一次，咱们可赚大了。”
二寨主是个瘦长脸，眼窝深陷，留着两撇鼠须，笑嘻嘻地捻着胡须：“程家这回该急眼了，听说他们在凑银子，想赎回货物，大哥，咱们收不收？”
大寨主把酒碗往桌上一顿，嘴角往下撇着：“收？凭什么收？货到了咱们手里，就是咱们的，让他们凑，凑够了送来，咱们收下，货还是不给。程家那块肥肉，咱们要一口一口地吃，吃到骨头都不剩。”
几位寨主哈哈大笑，笑声在议事厅里回荡。
三寨主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大哥，程家要是请宗门的人来怎么办？雪山宗那边，万一派个罡劲的老家伙过来，咱们可扛不住。”
大寨主嗤笑一声：“罡劲？雪山宗的罡劲是那么好请的？程家那点家底，请得起？”
他顿了顿，“就算他们请来了，咱们也不怕，邪教那边说了，只要咱们守住山寨，他们就有人支援，再说了，这青峰峡的地形，易守难攻，罡劲来了又能怎样？大不了往地道里一钻，他们找都找不到。”
几位寨主纷纷点头，四寨主是个光头，脑门上纹着一条毒蛇，咧嘴笑道：“邪教给咱们撑腰，怕什么？他们要的就是咱们这处山寨，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咱们在，他们就有地方炼毒、炼尸、藏赃物，咱们是他们的白手套，他们不会让咱们倒的。”
大寨主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所以，该吃吃，该喝喝。程家的货，咱们吃定了。”
……
青石立在后山空地上，一人多高，柳川站在青石前，右手握着蓝色短刀，刀尖垂向地面，月光照在刀身上，泛着冷光。
他闭上眼睛，回忆韩长老那一刀的轨迹，刀光如匹练，银白色的弧线凝而不散，像一条银蛇在空中游走。
他睁开眼睛，丹田深处，三股真气同时涌动，三股真气在丹田中央交汇，融合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寒意，初级寒冰之体的寒气从丹田涌出，与三股真气融为一体，顺着经络流入握刀的右手。
刀身上结出一层白霜，从刀柄蔓延到刀尖，整柄短刀像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他一刀斩出，刀光如匹练，银白色的弧线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凄美的轨迹。
不是普通的刀光，是裹挟着三重真气和寒冰之体的刀光，冷冽、锋利、不可阻挡。
刀光斩在青石上，没有巨响，只有嗤嗤的声响。
青石从中间裂开，不是炸开，是平滑地裂开，像被一把无形的冰刀从中间劈开。
断口处，一层白色的冰霜从裂口向两侧蔓延，整块青石的内部被寒意渗透，从里到外冻透了。
冰霜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断口处光滑如镜，能照见人影。
柳川收刀，看着那块被劈开的青石。
断口处的冰霜还在蔓延，从裂口向两侧扩散，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冰花。
他伸出手，摸了摸断口，触感冰凉，光滑得像玻璃。
他收回手，把短刀插回腰间。
刀法，他已经不是精通的水准了。
韩长老的指点，加上三重真气的融合，他的寒光刀威力便是极大。
去黑风寨一战，他便更加有了把握。
……
黑风寨山下，
程家和商会的人聚在一片空地上，二十几个人，有扛箱子的，有牵骡马的，一个个脸色发白，腿肚子转筋。
这些箱子，全部都是枪械手榴弹之类的。
他们是被临时拉来的，说是要上山取货，可到了山脚下，看见那两座刀削般的悬崖，看见崖壁上密密麻麻的箭垛和枪眼，看见半山腰隐约可见的土炮口，腿就软了。
柳川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把身上的装备一样一样地整理好。
快慢机插在左腰，左轮插在右腰，蓝色短刀别在后腰，下品地器防御甲贴身穿好，FN M1930轻机枪横背在身后，弹匣袋挂在腰侧，手榴弹用布条扎了两捆，挂在胸前。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骨节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人，面色平静：“跟紧我。”
第161章机枪术和手榴弹术大展神威（5K）
一个程家的老管事壮着胆子走上前，脸色发白，声音发颤：“柳爷，这黑风寨，易守难攻，六个丹劲后期，上千人马，听说当年中央军派了一个团来剿，打了一个月都没打下来。您一个人……”
他没有说下去，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你柳川这不胡闹吗！
柳川看着他：“今天，我会化身刀神、枪神、手榴弹神、杀神，四神一体，荡平黑风寨。”
老管事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旁边几个商会的人也面面相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低声说：“这怕不是疯了吧？”
一个年轻伙计忍不住开口：“柳爷，您要不要再想想？这山寨，您一个人……”
柳川没有看他，转过身，沿着山路往上走：“跟上。”
老管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一挥手：“跟上去！”
二十几个人硬着头皮，跟在柳川身后，沿着窄窄的山路往上爬。
两侧的悬崖像两堵墙，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崖壁上的荆棘和藤蔓密密麻麻，风吹过，沙沙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走了不到百步，山路上方忽然滚下几块大石头，轰隆隆地砸下来，砸在路面上，砸出几个大坑。
碎石飞溅，砸在一个伙计的腿上，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停！”柳川抬起手，众人停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崖壁上方，那里隐约有人影晃动。
他伸手从胸前解下一颗手榴弹，拧盖，拉环。
嗤……白烟从木柄根部冒出来。他没有立刻扔出去，而是在手里停了一息，两息，然后抡臂甩出。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不是抛物线，是折线。
它绕过崖壁上凸出的岩石，绕过那些藤蔓，从侧面飞进了崖壁上方的人影中。
轰！火光炸开，碎石飞溅，惨叫声从上面传下来。
几个人影从崖壁上摔下来，砸在下面的石头上，不动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老管事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他看见那颗手榴弹在空中拐了弯，绕过岩石，绕过了藤蔓，精准地落进了那些山贼的藏身处。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
杀了这一波埋伏，再往上抢，山路蜿蜒向上，每隔百步就有一处哨点。
木桩、沙袋、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山路。
守卫的人叼着烟，聊着天，懒洋洋的，在这易守难攻的山寨待久了，警惕性早就被磨没了。
“有人！”第一个哨点的守卫看见山路拐角处转出一个灰衣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大喊，“黑风寨有人入侵！”
机枪手猛地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哒哒哒……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
柳川没有停，脚步不快不慢，迎着子弹走过去。
他的身体在弹雨中移动，像一片被风吹动的落叶，左飘右荡，每一颗子弹都从他身边飞过，没有一颗能碰到他。
二次破限的枪术，已经是对弹道的极致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