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信的人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发抖。
“全军覆没?”长老愤然说道,“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报信的人把头埋得更低了:“是……孙成被杀,张统领被杀,其余的人,要么被雪山宗弟子抓住,要么当场战死……无一幸免。”
长老猛地转过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椅子砸在墙上,摔得四分五裂。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珠子凸出来,像是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派孙成去偷袭,想趁柳川立足未稳将其击杀。
可结果呢?柳川没死,他派去的人全死了。
孙成死了,张统领死了,那些精心培养的教众,死的死,抓的抓,全军覆没。
他的心在滴血,像是被人拿刀子一刀一刀地剜。
“废物!全是废物!”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他深吸一口气,
“柳川,你等着。”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你以为,他杀了我们几个人,就高枕无忧了?太小瞧我们圣教了。雪山宗罡劲的太上长老,我们都暗杀过。一个丹劲初期的小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报信的人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长老坐在密室里,看着桌上那盏油灯,眼中的杀意是汹涌澎湃。
……
周伯远是在孟鹤鸣死讯传出的第二天登门的,他换了一身素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肃穆,手里提着一盒上等的茶叶,站在孟家大宅门口,像一个来吊唁的普通宾客。
孟家的下人引着他穿过几重院落,在正堂门口停下来。
“太上长老,周家周伯远求见。”
孟正元坐在正堂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喝。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像是好几天没睡。
听见周伯远的名字,他的眉头皱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让他进来。”
周伯远走进正堂,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太上长老节哀,鹤鸣贤侄的事,周某听说了,心痛不已。”
孟正元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周伯远坐下,把茶叶放在桌上,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太上长老,周某今天来,是有几句话想说,关于鹤鸣贤侄的死,或许跟那个柳川有关。”
孟正元抬头看看他一眼,眼中有些不可思议。
毕竟,他怀疑柳川,别人可没有怀疑到他。
现在有个人说出了跟你同一样的看法,他倒要听听见解。
周伯远继续说道:“柳川这个人,世俗出身,泥腿子一个,来白蛇城时还是一个初入化劲没有多久的人,进东湖县警察局不到一年,一路高歌猛进,屡立功劳,数次化险为夷,进到宗门之后参加宗门大比,当场展露了丹劲的实力,艳惊四座,这样的人,周某活了大半辈子,鲜少见这样的人。”
孟正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周伯远的声音更低了:“他能突破丹劲,说明他练成了清身圣心决。这门功法,在宗门里练成的人都不多,他一个世俗之人,练成了,太上长老,您不觉得奇怪吗?”
“而且,此人善于隐藏实力。在宗门大比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化劲,结果呢?他是丹劲,鹤鸣贤侄出事的时候,也是因为他发现了邪教的间谍,引起了这么多波澜。”
周伯远看着孟正元的眼睛,“太上长老,一个世俗之人,突然崛起,一匹黑马,说不定他到现在还在隐藏实力。”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孟正元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确实感觉到了柳川崛起的诡异之处。
他睁开眼睛,看着周伯远,目光阴晴不定:“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柳川,确实不对劲。”
周伯远站起来,拱手行礼:“太上长老明鉴。”
他转过身,走出正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孟正元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看着桌上那盒茶叶,又看着门口的方向,目光越来越冷。
如今还没有查出什么样的结果,但今后这小子的一举一动,他算是盯上了。
第147章丹劲中期
事情被平息之后,柳川继续挥动鬼哭魔林丙字区四号林场值守。
因为免得夜长梦多,所以回来的当夜,柳川就吃下了那一株龙鳞草。
龙鳞草的药力比他想象的更加霸道,服下之后,那股热流像一条暴怒的蛟龙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经脉被撑得发胀,骨骼被冲刷得发痒,皮肤表面渗出黑色的污泥,腥臭难闻。
他咬着牙,运转冰魄玄劲,引导那股药力在体内循环,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药力仿佛无穷无尽,每一次循环都带走一部分杂质,留下一部分精华。
他的经脉在拓宽,真气在增厚,丹田在扩大,对寒意的掌控也越来越精微。
石屋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照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他闭着眼睛,呼吸绵长,身上的寒气越来越浓,石壁上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从墙角蔓延到屋顶,把整间石屋变成了一个冰窖。
等着这一轮的修炼结束之后,柳川睁开了双眼,心中狂喜,这样下去,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他就不再需要多余的资源,只需要老老实实的冲击顶瓶即可。
……
很快,眨眼间,半年已过。
半年的时间,在鬼哭魔林的丙字区四号林场,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除了日常执行巡逻的任务,吃饭和短暂的休息,柳川几乎都把自己关在石屋里,在运功炼化药力。
在此期间,孟家似乎试探过了他数,但他都没有上当。
而孟家也没有什么实锤的证据,只能越加频繁的试探起来。
柳川知晓,这孟家似乎快要忍不住了。
半年的时间,他打通了七条正经。
真气的雄厚程度,是初入丹劲时的五六倍,冰魄真气的寒意,是之前的近四倍。
他睁开眼睛,瞳孔里冰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第八条正经……手少阳三焦经……在真气的反复冲击下,终于通了。
气势暴涨,寒气从他身上喷薄而出,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充满了整间石屋。
石壁上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从薄薄的一层变成了厚厚的冰甲。
桌上的茶杯冻裂了,茶水流出来,瞬间结成冰。
油灯的火苗被寒意压制,跳了几下,灭了。
石屋里陷入黑暗,只有他瞳孔里那两簇冰蓝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柳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的声音不再是咔嚓咔嚓的脆响,而是一种沉沉的、浑厚的嗡鸣,像寺庙里的大钟被撞响。
寒气与冰魄真气的融合更加圆融,不是简单的叠加,是水乳交融。
冰魄真气的寒意比以前更加纯粹,更加凝实,像是从气体变成了液体,从液体变成了固体。
一拳打出,寒意不再是散开的雾,而是凝聚成一根看不见的冰锥,能穿透对手的真气护体,直击脏腑。
他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冰魄玄劲(满圆)】
【进度:(1235/5000)】
【效果:打通第八条十二正经,真气暴涨两三倍,突破到丹劲中期。】
冰魄丹劲满圆了,可离罡劲还远。
据柳川所推测,冰魄玄劲的罡劲篇,应该记载着从丹劲后期冲击罡劲的法门。
他现在丹劲中期,还需要打通剩下的几条正经,才能摸到罡劲的门槛。
罡劲篇不在他手里,在宗门的藏经阁顶层,需要功劳去换。
他收回思绪,走到门前,推开门。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树林,灰绿色的树叶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暗红色的青苔像凝固的血。
风吹过来,带着腐臭的甜味,可他已经习惯了。
突破之后,柳川的心情是轻松了许多,随即便到其他的区域看看。
他到了周师兄负责的区域,
院子里,周师兄正在擦刀,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柳川走出来,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柳川身上扫了一遍,从脸上到脚下,又从脚下到脸上,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柳师弟,你……突破了?”
柳川点了点头。
周师兄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把刀插回鞘里,似乎是更加的郁闷:“我记得才不过半年吧,你这么快就突破了?”
柳川开口问道:“周师兄,半年已经到了,我准备回宗门,不知道你作何打算,不再接着镇守林场的任务。”
周师兄思虑了一阵子,苦笑一声:“我不了,这任务挺合适我的,我都这样守了这些年了,其他任务不合适我。”
……
新来的丙字区负责人姓赵,赵宁觉的本家堂兄,赵宁军,四十出头,面白无须,说话慢条斯理,跟孟鹤鸣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完全不同。
他来的第一天就把丙字区所有驻守弟子叫到一起,请大家吃了一顿饭,席间没有摆任何架子,甚至还主动给几个师弟倒酒。
柳川对他的印象不错。
赵宁军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两人都年龄相差十几岁,可聊起武道来倒是有不少共同语言。
一来二去,便熟络起来,隔三差五就在驻守点后面的空地上切磋。
再一次,柳川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切磋了,两人站在空地中央,相隔五步。
赵宁军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柳师弟,这次可别像上次那样,十招就败了。”
赵宁军先出手,一拳轰来,裹着丹劲后期的雄厚真气,不急不躁,可那股压迫感像一座山压下来。
柳川没有退,一拳迎上去。
寒气从丹田深处涌出,与冰魄真气融合在一起,不是简单的叠加,是水乳交融。
拳掌相交,没有巨响,只有嗤嗤的声响。
赵宁军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柳川的拳头上钻过来,穿透他的真气护体,钻进他的经络。
他的真气在接触到那股寒意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冻住了,运转变得滞涩。
他收掌,退了一步,看着自己的手掌。
手掌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从指尖蔓延到掌心,又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他皱了皱眉,真气一吐,白霜碎裂,散了一地。
他抬起头,看着柳川,目光里的随意变成了认真:“没想到,突破之后,你的寒意,比上次又强了太多了。”
柳川欺身而进,左拳砸向赵宁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