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腿法他练了十天，每一步都走得扎实。
今夜，他感觉体内那层最后的薄膜终于被冲破了。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一块完好的青石前，一脚踢出。
腿风炸开，青石从中间裂成两半，断口平整如刀切。
他收腿，又踢出一脚，这一次没有踢石头，而是踢向空气。
腿风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叫，三丈外那棵老松树的树干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凹痕，是被腿风扫出来的。
他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冰魄腿（小成）】
【进度：（1/1000）】
【效果：成冰魄腿化劲，速度大增。】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感觉整个人的速度都提升了一截。
腿法不仅是攻击手段，更是身法的基础。
冰魄连环腿小成之后，他的步伐更轻更快，腾挪闪转更加灵活。
以前从擂台一端到另一端需要三步，现在两步就够了。
他试着在空地上疾走，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道残影，快得像一阵风。
柳川停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眼前又是一闪，面板再度出现：
【技艺：冰魄玄劲（大成）】
【进度：（56/2000）】
他看了一眼那个数字，嘴角动了一下，七天涨了四十五点，这还是在他修炼速度提高数倍的情况之下，可也比化劲时期慢了一大截。
但可他已经知足了，丹劲阶段的修炼难度，比化劲时期增加了不止数倍，真气的运转、经脉的打通、体质的开发，每一步都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像化劲时期那样靠苦练就能快速提升。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段初入东湖县坐牢般的日子，没有捷径，没有取巧，只能靠磨时间，硬生生地磨上去。
每天练功，每天打坐，每天运转真气，一点一点地积累，一寸一寸地推进。
如今看来，都是不可缺少。
……
夜里，得到了三颗玄血丹，他当然是打算快速的服用。
第一天傍晚，他从锦盒里取出第一颗玄血丹，捏碎蜡封，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一股比蚊血丹更为强横的热流炸开，一股热力从胃里涌出来，涌入丹田，涌入经络，涌入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皮肤泛出赤红色，青筋暴起，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
他咬着牙，运转冰魄玄劲，引导那股狂暴的药力在体内循环。
冰魄玄劲的熟练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第一天，涨了一百零三点。
第二天，涨了九十八点。
第三天，涨了一百一十二点。
三天，三百多点。
平日修炼速度的十倍，甚至二十倍。
像坐了火箭，每一刻都在进步，每一息都在变强。
第四天，药力开始减弱，熟练度涨了五十二点，断崖式下跌。
第五天，二十四点。
第六天，十一点，又过两天，直接跌到了一天增长十几点，比他没有吃玄血丹之前，算是能够一天增加四五点。
柳川坐在床上，手里攥着空空的锦盒，三颗玄血丹，已经没了。他闭上眼睛，内视丹田。
冰魄真气的总量比大比前浑厚了不少，甚至十二正经，也只是借机打通了二个，可离丹劲中期还差得远。
玄血丹的药力，让他冲了一截，可冲到一半就停了，像一辆爬坡的马车，刚加了鞭子冲上去一段，鞭子没了，速度就慢下来了。
之后，就只能慢慢的体会其作用。
跟其他的丹药有同样的副作用，玄血丹的效用，第一颗效果最猛，第二颗次之，第三颗再次之。
往后就算再吃，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药力凶猛，外力只能帮你冲一段，剩下的路，还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顶多平时能够提高你的修炼速度。
柳川把锦盒放下，盘膝坐好，继续运转冰魄玄劲。
熟练度一点一点地涨，像水滴石穿，很慢。
从太湖县到白蛇城，从明劲到丹劲，凡是过这样的日子，都特别的惊心动魄。
柳川闭着眼睛，呼吸绵长，丹田里的冰魄真气缓缓流转，不急不躁，像一条冰河在地下奔涌。
……
宗门大比结束不久之后，柳川便想起了一件事，程家那几条宝鱼，他一直没顾上去取。
大比结束后忙着疗伤、领奖、泡藏经阁、吞玄血丹，把那几条鱼忘在了脑后。
如今丹药吃完了，修炼速度又回到了蜗牛爬，他才想起来还有宝鱼。
程师兄说过，宝鱼必须用特殊方式保存，放在程家的冰窖里，要吃得去程家现取。
……
“程师兄，我想去程家取那几条宝鱼。”柳川找到程师兄的时候，他正在练功场上打拳，收势擦汗。
显然，这位陈师兄看到柳川耀眼夺目起来，自己也下定了决心，要加倍努力朝着丹劲冲击。
程师兄回应道：“行，我陪你去，正好我也好几天没回去了。”
两人下了山，往程家去。
……
到了程家，程家的冰窖在地下，推开厚重的铁门，寒气扑面而来。
程师兄领着他走进去，在靠墙的一排石槽里，几条宝鱼静静地躺在碎冰中，鱼身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几块美玉。
程师兄用网兜捞起三条，装进一个木盒里，递给他：“三条，都是你的。”
柳川接过来：“多谢程师兄。”
程师兄摆了摆手：“别谢我，你要去只能去你自己了。”
程家的厨房里，柳川亲手处理那几条宝鱼。
刮鳞、去内脏、洗净，架在炭火上慢慢烤。
鱼皮在火焰的炙烤下渐渐卷起，渗出金黄色的油脂，滴在炭上，发出嗤嗤的声响，香气四溢。
程师兄坐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条鱼在火上翻转，咽了口唾沫：“柳川，你这手艺不错。”
柳川没说话，把烤好的第一条鱼递给他。
程师兄愣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柳川又烤了一条，自己吃。
鱼肉入口，鲜嫩无比，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调料的味道，是鱼肉本身的滋味。
第133章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残酷的世界
那股清香从口腔滑入喉咙，进入胃里，然后化作一股温热的气流，从胃里涌出来，涌入四肢百骸。
不是丹药那种狂暴的、横冲直撞的热流，而是一种温和的、绵长的、像春雨一样的滋润。
他的身体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等到了雨水，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贪婪地吸收着那股温热。
血气和元气都得到了补充，不是暴涨，是缓缓地、扎实地提升。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然后练功数个时辰之后，冰魄玄劲的熟练度，在多涨了十几点。
他看着手里的鱼骨头，一条宝鱼就多十五点熟练度。
比平时修炼快了将近一倍，而且没有丹药那种越吃效果越差的毛病。
他算了一笔账，如果他能一口气吃掉几百条宝鱼，配合练功，说不定能直接向着罡劲冲击。
可他也知道，这只是理想状态。
宝鱼珍贵，程家这样的世家，一个月也只有一条的配额。
下个月还有没有，都说不准。
程师兄吃完鱼，把骨头放下，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三石，下个月的宝鱼，可能没有了，货源那边出了点问题，我姐正在想办法，这个月的三条，是之前攒下来的。”
柳川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把最后一条鱼烤了，慢慢吃完，把骨头埋在院子里的花圃里。
回到雪山宗的路上，两个人坐在黄包车里，谁都没有说话。
柳川靠着座椅，看着窗外的街景。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霓虹灯红红绿绿地闪。
他以前从不觉得资源有多么难以获得，在太湖县的时候，他靠苦练，靠拼命，靠那点微薄的饷银和杀敌缴获的战利品，一步一步走到了化劲。
到了白蛇城，他靠着警察局的功劳，换丹药，换功法，换资源，也没觉得有多难。
可现在，玄血丹吃完了，宝鱼也吃完，蛟血丹的效果越来越差。
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程师兄、廖师兄、夏峰师兄他们，乃至于其他事情。那么渴望资源，甚至不惜为此丧命。
不是他们不够努力，是这条路太长了，长到没有资源支撑，光靠苦练，一辈子都走不到尽头。
他以前埋头苦练，在警察系统狂捞功劳，资源来得太容易，体会不到这种窘迫。
其实，这种资源的快速获取，也是巨大的风险换来的。
这种风险，至今伴随于他。
柳川进一步深刻理解，什么叫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
丹劲阶段，每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支撑。
没有资源，光靠苦练，进度慢得像蜗牛爬。
他需要更多的功法，更多的丹药，更多的资源。
而在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雪山宗了。
……
回到雪山宗，柳川坐在后山空地上。